回去的路上,我的脚步总算轻快了许多,只要有进展就是好消息,我的要求这么低,只要麻天天平安无事,想来老天爷应该会站在我这边的。

去找大庾他们的时候,发现他们的生意都超级好,身边围拢了很多人,这也难怪,这个地方是整个夜海城里最繁华的一条街市——海滨路。

相对比大环境的混乱而言,这里也是最安全的地方,巡捕数量极其多,可以用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来形容,还有一些店铺有自己的私人护卫队,这也导致这个地方做生意的小商贩很多,闹事的还没一个,除非是不想活了吧。

我想了想,还有好几天的日子,也不能就这般闲着无所事事,这城里面大多都已经逛过,早已经过去新鲜感,也该想想怎么挣钱的活计。

我的老本行就是给人剃头的,所有的家伙什都是现成的,并不需要额外准备,唯一缺少的就是一条板凳。

野人是个聪明的小伙,知道我也要在旁边摆摊后,也不知去哪个角落里搜来一张靠背的条凳,高度还挺合适。

为了让人看出来这是个理发的摊子,我寻了一张纸,写了理发两个字,又写了20个铜板理一次,如果刮面的话,一套下来就是50个铜板。

这个价格非常的亲民,要知道,去到专业的理发店,这个价格没有一个银元下不来,若是再加上烫头,那更加的昂贵,这是那些有钱人家的小姐太太们最爱的消费,寻常人可不敢去享受。

这摊子准备好后,来的人大多是老头,为了图一个方便,大多是剪一个寸头,再把那胡子刮干净,一个客人大概要花5—10分钟。

我这速度算得上很快,毕竟很多时候吃不上饭的时候,就得靠这个手艺给自己赚路费。

这些人剪下来的头发我也没有要,基本上没啥用。

一个晚上忙到11点时,这客流才慢慢地减少。我看到野人的头发也长到耳朵处,原本也想给他整一个寸头,后面看到一个穿着西装的贵族男人从我面前经过,顿时有了一个想法,也想给其弄一个新发型。

毕竟是从小玩剪子长大的,对于这个还是有些心得体会,那些个西洋人的发型,看得多了后就会琢磨一下。

在我的剪子之下,野人那乱糟糟的头发,很快变成了一个精神小伙。因为这个头型的缘故,和那死掉的贵公子更加的相似两分,晃的一看如果不是太认识这二人的,真的有可能会区别不出来。

大庾递上了一个小镜子,让他可以看看自己的新造型。

三人正欣赏着呢,也是这个造型惹的祸,一辆黄包车突然停了下来,从上面走下来一个年纪有些大的老人,穿着一身西服,戴着老花镜,像是看西洋景似的,围着野人上上下下看了一个遍。

我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把野人拉到自己身后,对那老人家道:“你老要剪头发不?”

“不剪!谢谢了,我就想问问……这个小哥……”

对方明显就是冲着野人来的,我毫不犹豫的打断了去,“我们两兄弟还忙着挣钱养家糊口,大爷若是不剪头的话,还请给我们腾地地方,谢谢!”

老头见我驱赶,顿时着急起来,

“你听我说,我……我是来剪头发的。剪,给我剪吧!”

老头很自觉的坐到那个板凳上,看起来是非剪不可。

我心里冷冷一笑,来剪个锤子,来找碴的还差不多。暗中给野人打了个眼色,示意其先离开一下。

野人背对着老头,悄无声息的摸到一个暗巷里,蹲在那里探头探脑。

我面无表情的操控着剪刀,这个老头的头发花白中带有银色,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老爷,没有想到会来我这破地方剪头发,有的时候,那手指头很痒,就会想着要是把其头发剪成寸头,不知道这个老头会不会发飙。

“这位小哥,我能否问你一个事儿,我……”

“老人家,你剪头发就别和我说话,我这人精神力不集中的话,是会被头发剪坏的,到时候我可赔不起你。”

老头连忙表态,“我这头发你随便剪,爱剪成什么样子我都没有意见,绝对不会找你麻烦,就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而已,小哥不至于这般不近人情吧?”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还能怎么办?

“行吧,你问吧?”

我到要听听,这老头来意是什么。

老头紧张的酝酿了一下情绪后,这才道:“我就想知道,你那个兄弟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家中还有什么人?”

我可不会随意被人牵着鼻子走,“老人家,你这个问题问得挺好,这了公平起见,那我也问问你,你为何这般关心我那兄弟?你对其有什么想法?”

老头大概都没有想到我会这般的难缠,被噎在那里,好一会儿才道:“你那们兄弟像我一个故人,见着十分亲切,这才……实在是抱歉,这事儿是有些冒犯,小哥若是不愿意回答,也没有关系的。”

老头这般通情达理的样子,反而让我无法再继续咄咄逼人下去,想了想,我随口敷衍的道,

“我那兄弟就是个擦鞋匠,四海为家的人,走到哪儿就算哪儿,没有什么亲人在世,不知道这样的答案,你还满意吗?”

老头怔愣了半响,竟然是取出一块布巾擦拭起眼泪来,“没有想到,这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唉……”

在他问东问西的过程中,我早已经把其头发修理好,取了大庾的小镜子给其照了照,“老爷子,这个发型很衬你,谢你惠顾,请付30个铜板就好!”

老头看也没看,只是从兜里随意取了几十块银元给我,“多的就当打赏吧,你这手艺不错,值这个价。”

这老头出手真的是很大方,光这小费就顶大庾他们二人这几天的收入总和。

我想了想,好像也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这也算是自己的劳动所得吧。

老头环顾了一周,没有看到野人的身影,有些遗憾的对我递了一张纸,“这是我的名片,你们若是在这地方有困难,可以随时联系我,我将尽我所能帮助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