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的游山玩水,愣是给弄成了惊魂之旅。
众人淋着雨,一刻也不敢耽误的下了山。等回到各自的院落时,已经是个标准的落汤鸡形象。
大庾一早上起来没有看到我,此时见到我归来,急忙去帮我准备热水,又翻出一身干净的衣裳递过来,“先生,快去泡泡澡去去寒气,千万别感染风寒。”
“放心,你家先生铁打的身子骨,淋这么点雨,小意思!”
我并没有太把这一场雨放在眼里,当然也没有拒绝大庾的关心,乖乖的去泡了澡,还喝了一碗其熬煮的姜糖茶。
下雨天是个特别合适睡觉的好天气,躺在**,听着外面哗啦啦的雨声,我很快就睡了过去。
很久没有做梦的我,不知为何突然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再一次出现那花旦的身影,只不过,这一次,她是个男装扮相,唯有那油头粉面的样子,才能看出来,其曾经是个花旦的身份。
男花旦长得真的和野人太像了,我直接对其喊了一句“野人兄弟”。
“嘻嘻……谁是你野人兄弟,你个冤家,莫要再叫错了,奴家叫颜卿卿,记住了吗?”
卿卿不惜锁窗春,
去作长楸走马身。
闲倚绣帘吹柳絮,
日高深院断无人。
花旦的名字是顶顶好听的, 带着一股子浓浓的诗意,一如她的人给我的感觉,充满了诗情画意的幻想。
这样的佳人,以往只能在话本子上见到,在戏曲舞台上窥见一斑,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会和我有交结。
“不管你是何来历,就不该来吓我,我若是你,就赶紧退走,不然……”
“不然你待如何啊?”
原本俊俏小生的形象,忽尔就转变成了风尘味十足的涩女样貌,穿着大胆而又清凉,用那充满魅惑的眼神,朦胧而又大胆的对我挑衅起来,
“冤家,你到是说话啊,你想待我如何?”
末了,还故意舔一下那鲜红欲滴的红唇。
我若是个不谙世事的初哥,还有可能会被其迷惑住,可惜,在那怡春园真的看得太多了,对于这样的形象,非但不会让我有兴趣,反而令人十分反感。
“颜夫人,这可不是本来的你,何苦学别人,那不过是画虎而已。”
颜卿卿的动作不可避免的僵在那里,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继续下去,还是收敛一下。
不过,她毕竟是一个有见地的女人,只犹豫了那么几秒,很快就选择做回自已,再一次变成那副唱戏的装扮。
看似浓妆艳抹,却带着清闲脱俗之感,大概是那一身素白衣,为其加分了吧。
“你消失了很久,又何必冒然出现,大家结个善缘不好,一定要弄得渔死网破?”
我轻描淡写的说着自已的感受,说实话,真的不太想让一个女鬼阴魂不散的跟着,那会让我觉得自已不干净了,更夸张一点,小命也得玩完。
人鬼殊图,本是天地至理,不管她有没有害人之心,总归于生人不利是事实。
颜卿卿贯会撒娇,只是给我唱起了戏曲起来,“感君区区怀!君既若见录,不久望君来。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纫如丝,磐石无转移。举手长劳劳,二情同依依 。”
她唱得甚是投入,我亦听懂了这曲意,无他,就算是今时今日,这样的诗词,被改编吟唱的很多,这耳力不知不觉就被磨出来。
多久没有去戏楼里听曲儿了,此时有人为我免费唱一曲,倒也由得她去。
我算是看明白了,这颜卿卿什么都说,却又什么都不说明白,含含糊糊把人吊着。
有些东西,若是一直追问都没有答案的,那么就可以歇歇了,我相信,她若是有心,终有一日会告诉我原因。
这一首曲子唱的时间有些长,那柔韧有力的身段,配合着优美的舞蹈,实实在在是一个科班的专业。
我还记得,颜卿卿曾经说过,她是一个富家小姐,因为和一个公子哥相爱,被家人硬生生的断舍离,至死也不能待在一起。
既然是千金小姐,又岂会是这下九流的戏子。
我并不是小瞧了戏子,而是对其身份有所质疑,一时间也不知道其身世来历,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行啦,别老是唱这种哀怨的词,把人都给整郁闷了,给爷来首欢快的。”
我想多试探一下,所以果断的打断其吟唱。
“啊这……官人好坏,人家唱得好好的,你之前不也听得入迷,如何现在又要换口味,难道你们男人就是这般的喜新厌旧?
可怜我痴心为你,你却如此待我,我心好痛啊!都怪我,是我的错,我没有本事留住你……嘤嘤……”
颜卿卿说着说着就作了一个西子捧心状,一幅痛不欲生的表情,好似我这小小的要求让她有多断肠,天地良心,我哪有欺负一个女人的念头,不对,是欺负女鬼。有这功夫,我去欺负大庾,也比欺负她好哇。
欺负大庾,这念头来得莫名其妙,让我打了一个冷颤,我果断的摇了摇头,打算把这念想甩出脑门。
定了定神,“颜姑娘,你还是别唱了吧,这里又没鼓乐,又没听众,在下是一个啥也不懂的莽夫,你这唱得再好,也不过是对牛弹琴,何必浪费精神。
我看,你还是换个地方去唱,找个没有人打扰你的地方,想唱什么都由在你,不会有人对你指手画脚。”
只要不来祸害我,管她去什么地方唱了,我对于这颜卿卿的过往故事真的没太大兴趣。萍水相逢的话,没有必要相交太深。
颜卿卿收起那魅惑的表情,突然一脸严肃的看着我,“你这男人好不识趣,我这样的天姿国色,难道不能引起你一丢丢的兴趣?”
“你为何非要引起我的兴趣?我就是一个无名小卒而已,登不了大雅之堂。求姑娘放过我吧!”
良久之后,颜卿卿这才慢悠悠的道:“呵……男人,我能放过你,谁又能来放过我呢?既然众生皆苦,那就苦中作乐,享受那片刻的欢愉,也不枉来人世走一遭。你又何需如此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