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把众人的脸色尽收眼底,接着问:“既然不是花泠伤的你,那么是谁?”
郑王妃道:“是我家王爷,他派人来伤我,并且以我家人性命前程作要挟,逼我栽赃嫁祸给世子妃。”
皇帝瞪大眼睛,问:“你说什么?”
“回陛下,儿臣句句属实,不敢有半句虚言。是我的夫君,郑王他要我死,还要我用死来嫁祸给花泠。”
“包括鹿苑野兽被放出来,也是秦国公和郑王、宁王三人密谋的。”
“一切都是他们所为!”
郑王妃斩钉截铁地道。
“胡说八道,血口喷人,陛下千万不要相信她的话,这个毒妇她疯了,她要栽赃陷害臣和二位殿下!”
秦国公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嘶力竭地为自己辩解。
郑王妃依然面不改色,道:“我有证据可以证明我所言非虚!”
郑王妃从袖口中拿出了一张染了血的字条:“这是王爷派人来杀我的时候,给我写的字条,我是见了字条,才不得不接受所有的安排。”
“字是王爷亲笔所写,带着字条来见我的人,是王爷身边的夏长随,他是王爷的心腹之人,伺候了王爷十几年,他绝不会传谎话。”
“还有那防老虎狮子的药包,也是秦国公亲自分发给我们的,宁王和宁王妃佩戴了,他自己也佩戴了。”
“原本的计划,是秦国公借此机会救驾,顺便除掉一直对秦家恨之入骨的太后,如此便能让陛下看在他救驾有功的份儿上,放过秦明和秦家。”
“但是计划被世子妃花泠破坏,他便转而要将一切罪责嫁祸给世子妃,以此脱身。”
“昨夜王爷潜入我房中,想要杀我。这也是陛下亲眼所见。”
郑王妃的声音,带着十足的悲哀和绝望,却字字句句清晰无比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她好像什么都豁出去了,才敢将真相公之于众。
秦国公怒吼道:“你一派胡言,混淆视听,陛下……您不能相信她啊,她肯定是被花氏给下了蛊了,神志不清了!”
“我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清醒。”郑王妃冷静地反驳回去,“正因为清醒,所以才敢说出这些话!”
“我不想再助纣为虐了,我也不想再被你们利用了。我死了,也未必能够保住家人,那我为什么要继续说谎呢?”
“世子妃要是能够对我下蛊,那她应该对你下蛊更有用,毕竟让你亲口说出自己的罪行,总比旁人说来得可信!”
花泠都忍不住为郑王妃鼓掌了:“说得好,反驳得有理有据,思路清晰!我要是会下蛊,能让人听我的命令行事,我先给你下蛊不好吗?”
秦国公赶紧抓住这一刻,道:“陛下,太后,您二位看看啊,她们一唱一和,分明是串通好的,她们想要整死秦家和二位殿下啊!”
“郑王妃,你可是郑王明媒正娶的王妃,你怎么连自己的夫君都敢陷害?你这个毒妇,你疯了吗?”
花泠道:“郑王不也亲自去刺杀郑王妃么?郑王妃难道不是他的妻子?做人不要太双标,凭什么丈夫可以无情,妻子不能反抗?”
秦国公怒道:“夫为妻纲,你三从四德怎么学的?”
“我没学过什么三从四德,我只知道以德报德,以直报怨!”花泠强而有力地回击,“而且你刚刚的话,是不是承认了,一切都是郑王逼迫郑王妃做的,包括她撒谎说我杀她灭口这件事?”
“你……老夫不跟你一个女流之辈斗嘴。陛下,请不要轻信这些话,老臣对陛下忠心耿耿,二位殿下更是对陛下敬爱有加,怎么可能会做出有损陛下之事呢?”
秦国公拼命表忠心。
太后轻蔑道:“字条哀家已经看过了,可以拿去跟郑王做笔迹对比。”
“笔迹也有可能造假的,找个高手便能模仿。”秦国公硬要狡辩。
“那郑王昨夜去杀郑王妃这件事,你又怎么解释?”太后问。
秦国公道:“这肯定是误会,郑王说不定是担心郑王妃的安全,所以去看一看。却被人利用,趁机陷害打压。”
“而且老臣听说郑王腿脚都断了,这不正说明有人要害郑王吗?”
秦国公竟然觉得自己说的很有道理。
花泠噗嗤笑出来了。
引来全场的瞩目。
连太后也提醒她:“世子妃,注意一下场合,严肃点!”
“是,太后。我只是被秦国公的神奇脑回路给逗笑了,真是不好意思啊!”花泠笑着道歉,“明明我在救郑王妃之前说过,我救人不喜欢被任何人打扰。而且还立下了军令状,救不活我就要赔命。”
“他就算真的不放心,为什么不正大光明地敲门进屋,而是偷偷潜入呢?”
“而且他还带着匕首和毒针,这是要去看望妻子的样子吗?”
花泠真是笑不活了。
“那……那是你们一面之词,谁知道毒针和匕首是不是你们提前准备的,故意栽赃给郑王殿下?”秦国公硬要狡辩。
花泠道:“我真是有未卜先知的能力,知道他大半夜会偷偷潜入我给郑王妃治病的屋子,提前准备好了,等着他来!”
“那我应该提前通知一下太后和陛下,这样他们就能亲眼看见郑王偷偷跑去,不是比我事后喊来陛下更有用吗?”
秦国公眼珠子转得飞快,绞尽脑汁地想开脱之词。
“好了好了……都别吵了!”皇帝出面圆场,“郑王就算要对郑王妃不利,也未必是因为鹿苑猛兽被放出一事。”
“朕比较倾向于,他想要杀死郑王妃,好让泠儿无法兑现承诺,不得不以死谢罪。”
皇帝给秦国公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思路。
秦国公立刻明白了皇帝的意思,道:“这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郑王对世子妃嚣张跋扈十分看不惯。而且此前,贵妃娘娘也因为世子妃的缘故,被禁足了。作为儿子,自然气愤异常!挟恨报复,也情有可原嘛!”
把郑王的行为解读为为母报仇的孝顺行为,便可大大降低他的罪责。
毕竟仁孝乃是做人之根本。
花泠没搭理秦国公,只是看着皇帝,问:“陛下觉得,郑王的目标是我,而不是郑王妃咯?”
“这么说,陛下还是认为要杀郑王妃灭口的人是我,不是郑王?我才是放出猛兽,袭击陛下,自导自演一出救驾好戏的罪魁祸首?”
花泠冷笑不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