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喂!停一下!你这是霸王行为啊!”

楚慕白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又上前了一步,与武晓月并肩而立。他脸上没有丝毫恐惧,反而充满了被人逃单的愤怒。他指着气息已经膨胀到极限的赵峰,义正辞严地控诉道。

“我刚才说得很清楚,‘奔雷掌’属于高危项目,需要签生死契,预付定金!你现在倒好,直接升级到自爆了?这是顶级VIP才能体验的终极服务,你想白嫖?”

这番话一出,连准备出手的武晓月都动作一滞,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她设想过楚慕白会惊慌,会躲到自己身后,甚至会吓得腿软。

可她万万没想到,他居然还在计较钱的问题。

自爆……是终极服务?

还需要付费体验?

赵峰那已经因能量充盈而变得赤红的双眼,死死地瞪着楚慕白,狂暴的气息都因为这极致的荒谬而出现了一丝不稳。

他听到了什么?

他都要用生命来捍卫自己最后的尊严了,这个家伙,居然在跟他谈自爆的价钱?

“还有!”楚慕白完全无视了对方那即将爆炸的状态,掰着手指头,一本正经地继续算账,“自爆的威力太大,会彻底摧毁我的院子,这属于财产损失。围观的师兄弟们被你吓跑,这属于精神损失。最关键的是,你死了,这笔账就成了死账,我找谁要去?”

他向前摊开手,脸上露出了一个“我很为难”的表情。

“所以,按照规矩,自爆服务,必须先付全款。看在你要死的份上,给你打个骨折。一口价,一万块下品灵石,外加一件等价的法器作为抵押。先交钱,后爆炸,童叟无欺,服务周到。你现在把钱和法器拿出来,我保证不拦着你,还亲自给你选个风水宝地,保证你炸得灿烂,死得其所!”

“噗……”

赵峰再也压不住翻腾的气血,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他身上那股毁天灭地的狂暴气息,就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大半。

不是被外力打断的。

是被活活气泄的!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面对一个武者,而是在面对一个来自九幽地府的催命账房先生。连死,都要被他算得明明白白,榨干最后一丝价值。

那股同归于尽的决绝和疯狂,在“一万块下品灵石”的价码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廉价。

他用生命发起的悲壮冲锋,被对方用一个价格标签,轻而易举地变成了一场滑稽的闹剧。

道心,在这一刻,彻底崩了。

武晓月怔怔地看着身旁的楚慕白,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已经不是异彩,而是近乎于崇拜的光芒。

她终于懂了。

她彻底懂了!

诛心!这才是真正的诛心之术!

用最世俗的灵石,去衡量一个修士以生命为代价的道。这并非侮辱,这是一种更高层次的道法!它直接从根源上否定了对手行为的意义,将对方的决绝、愤怒、杀意,统统化解于无形。

不战而屈人之兵!

这哪里是什么游戏红尘的得道高人,这分明是一位早已勘破“有形”与“无形”界限,以天地为棋盘,以人心为棋子的绝代宗师!

他不是在要钱,他是在……论道!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向世人阐述着他的大道!

“哈哈……哈……”

远处,那些躲在墙角、树后,偷偷观望的弟子们,终于有人再也憋不住,发出了压抑的笑声。

很快,这笑声便传染开来。

“不行了,我要笑死了……谈价钱谈到自爆上去了,他是古往今来第一人吧?”

“一万块下品灵石……赵师兄怕是把他自己卖了都凑不齐这个数啊!”

“这哪是打架,这分明是讨债啊!赵师兄今天真是把脸丢到姥姥家了。”

一声声议论和嘲笑,如同无数把锋利的刀子,反复切割着赵峰那早已破碎的尊严。

他身体晃了晃,脸色灰败,眼中的疯狂与怨毒尽数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空洞和死寂。他输了,输得连底裤都没剩下。

就在这时,武晓月动了。

既然楚慕白已经用他的“道”击溃了对手的“心”,那么剩下的,就该由她来清场了。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

长剑并未出鞘,武晓月只是握着剑柄,用剑鞘的末端,在赵峰的丹田气海处轻轻一点。

动作轻柔,却蕴含着一股精纯无比的先天剑气。

“啊!”

赵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骨头般瘫软在地。他体内的先天真气被这一点击得溃散开来,经脉受到了严重的震**。

他没有死,但一身修为,至少在半年之内,是别想再动用分毫了。

紧接着,武晓月身形一晃,院中响起几声沉闷的击打声。那几个早已吓傻的跟班,连反应都来不及,便被剑鞘一一抽翻在地,昏死了过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干脆利落。

转眼间,方才还气势汹汹的一群人,此刻已经全部躺平,小院重新恢复了安静。

武晓月收回长剑,看都懒得再看地上的赵峰一眼。她转过身,目光落在楚慕白身上,神情前所未有的复杂。

有惊叹,有敬佩,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好奇。

楚慕白却仿佛没看到她复杂的眼神,他搓了搓手,脸上带着一丝商人特有的热情笑容,凑了过来。

“师姐威武!不愧是女武神,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

他先是拍了一记马屁,然后话锋一转,试探性地问道:“那个……师姐,你看这烂摊子都收拾完了。关于刚才那笔‘自爆未遂’的咨询费,以及后续的场地清理费、精神损失费……咱们是不是该结算一下了?”

武晓月刚刚升起的那点“宗师滤镜”,瞬间碎了一地。

她看着楚慕白那张写满了“快给钱”的脸,嘴角忍不住**了一下。

搞了半天,他真的只是在要钱?

就在她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一个威严而冰冷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在小院上空炸响。

“够了!宗门之内,私斗逞凶,还敲诈勒索,成何体统!”

声音落下的瞬间,一股远比赵峰强大十倍不止的恐怖威压从天而降,笼罩了整个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