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场面瞬间失控，嘲笑声、议论声、惊叹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将赵峰彻底淹没。
他本是气势汹汹前来“英雄救美”的天之骄子，此刻，却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一个连打人都需要被对方“明码标价”的冤大头。
“啊啊啊！我杀了你！”
赵峰的理智彻底被这股极致的羞辱感冲垮。他再也顾不上什么风度，什么后果，双掌之上电光暴涨，化作两道狂暴的雷蛇，撕裂空气，狠狠拍向楚慕白的头颅！
他要用楚慕白的鲜血，来洗刷自己今天所受的奇耻大辱！
然而，站在楚慕白身后的武晓月，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在别人看来，楚慕白是在犯贱，是在找死。
可是在她看来，这简直是神来之笔！
何为道？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
赵峰的道，是愤怒，是杀戮，是恃强凌弱的暴力。
而楚慕白，却用最世俗，最污浊，最上不了台面的“灵石”，去衡量这份“道”。
你的愤怒值多少钱？
你的杀意值多少钱？
你引以为傲的奔雷掌，又值多少钱？
当一份高高在上的“道”，被贴上了价格标签，它便瞬间从云端跌落凡尘，变得廉价而不堪。
这已经不是在战斗，这是在诛心！
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将对手的道心，彻底击碎！
高明！实在是太高明了！
楚慕白在她心中的形象，再次拔高，已经从一个“特立独行的体修天才”，晋升为了一个“游戏红尘，勘破虚妄”的得道高人！
眼看那狂暴的雷掌即将落下，武晓月终于动了。
但她并没有拔剑。
她只是伸出一只素白的手，轻轻搭在了楚慕白的肩膀上，随后，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他往后拉了半步。
她自己则上前一步，站在了楚慕白的身前，直面那雷光闪烁的双掌。
赵峰的攻击，在距离武晓月面门三寸之处，戛然而止。
他死死地盯着突然挡在前面的武晓月，脸上的肌肉疯**搐，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晓月师姐，你……你让开！这个杂碎羞辱我，我今天必须杀了他！”
“羞辱？”
武晓月清冷的声音响起，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波动。
“我倒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武师姐说什么？
她说那个疯子说的有道理？
赵峰也懵了，他呆呆地看着武晓月，结结巴巴地问：“师……师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武晓月看都懒得看他一眼，而是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个小巧的钱袋，从中数出了五十块下品灵石，扔在了地上那堆破碎的木门旁边。
“门，我赔了。”
然后，她转头看向楚慕白，用一种商量的语气问道：“他方才那一拳，价值三百五十灵石，对吗？”
楚慕白愣了一下，随即心领神会，用力点了点头：“没错！一口价！”
武晓月点了点头，随即目光转向呆若木鸡的赵峰，声音依旧冰冷。
“听到了吗？三百五十块下品灵石。看在同门的份上，给你打个折，三百块。付钱，然后滚。”
“噗通！”
赵峰身后的一名跟班，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院外的弟子们，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反复重塑，然后碾得粉碎。
如果说楚慕白刚才的话是对赵峰的羞辱，那么武晓月此刻的话，就是拿着一把淬了毒的刀，在他的尊严上，一刀一刀地凌迟！
她没有指责赵峰的鲁莽，没有呵斥他的杀意，甚至没有评价他的对错。
她只是，认同了楚慕白的“价格”。
这比任何指责都更加伤人！
这等于是在向所有人宣布：赵峰，你今天的所作所含，包括你那引以为傲的先天修为和奔雷掌，在我看来，就值三百块下品灵石。
你，只配成为他“论道”路上的一味劣酒，连让我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我……”
赵峰张了张嘴，一口逆血直冲喉头，又被他强行咽了下去。他的脸庞由红转紫，再由紫转青，最后化为一片死灰。
他看着武晓月那张绝美却冰冷的脸，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个一脸无辜，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的楚慕白。
一股前所未有的怨毒和疯狂，从他的心底最深处，如同毒蛇般滋生蔓延。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不是输在实力上，而是输在了尊严上。
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突然，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脸上那死灰色的绝望，化作了一抹狰狞到极点的疯狂。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越过武晓月，死死锁定在她身后的楚慕白身上，发出了一声如同野兽般的咆哮。
“好！很好！我今天就让你看看，我的命，够不够付这笔账！”
话音未落，他身上的气息陡然变得狂暴而混乱，一股毁灭性的力量，开始在他体内疯狂凝聚！
不好！他要自爆！
赵峰身上狂乱的气息如同沸水，让整个小院的温度都仿佛升高了几分。先天境修士的自爆，其威力足以将方圆数十丈夷为平地，院墙内外的所有人，都将被卷入毁灭的能量风暴中。
“快跑！赵峰疯了，他要自爆！”
“我的天，为了这点事至于吗？我们会被炸死的！”
院门口看热闹的弟子们瞬间作鸟兽散，惊恐的尖叫声此起彼伏，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刚刚还拥挤不堪的门口，顷刻间空无一人，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无尽的恐慌。
赵峰身后的几个跟班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如纸，连滚带爬地想要逃离，却被那股狂暴的气息压制得动弹不得，只能瘫在地上瑟瑟发抖，眼中写满了绝望。
武晓月神情凝重到了极点。
她可以退，以她的修为，完全可以在自爆的瞬间脱离核心范围，保全自身。但她身后的楚慕白，一个肉身再强悍的后天武者，也绝无可能在这样的能量冲击下存活。
她握着剑柄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体内的先天剑气已经催动到了极致，准备不惜代价强行打断赵峰的自爆过程。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极不和谐的声音再次响彻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