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空下,弯弯的月亮孤独的悬挂着,清冷的月光洒落大地。

茂密的森林中,燃烧着篝火,火焰轻轻跳动着,燃烧的干柴不时发出“噼啪”之声。

篝火旁,年轻人倚着树干,左手拿着酒葫芦,右手拿着根干柴,正在摆弄着火苗。

距离与玄天圣子的决战已经过去了半个月之久,燕南不知道来到了何处,这几日他的心情很复杂,在思索关于程婉儿的事情。

“难道说……她那天早就认出了我?”

“她与玄天圣子交手也并非偶然,是为了我抱不平?”

这段日子赶路时,他已经打听清楚,太虚圣地内的弟子十分精通阵法,而作为核心弟子,未来重点培养的程婉儿,岂能不懂?

她这么做的原因,似乎只有一个,那就是故意告诉他门派的机密,告诉他神通之术的下落。

篝火暗淡下来,他又放进去木柴,让火苗变得更亮了些,可是心情却难以明亮。

他仰头喝了口烈酒,喉咙阵阵灼热。

“我与太虚圣地虽然没有什么仇怨,但也谈不上融洽,日后有可能会与他们培养的后代交手,可若是遇到程婉儿那怎么办?”

燕南这个人最怕欠人情,尤其是欠女人的人情,他实在不想日后和程婉儿拔刀相助,成为生死仇敌。

“想那么多干什么,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事,兴许是我一厢情愿也说不定呢。”

仰头将酒葫芦的酒喝完后,他便跃上高大的树木,准备休息,明日继续打探神通之术的下落。

可是跃上枝头,刚摆了个舒服的姿态,枕着双臂打算睡觉的时候,忽然耳边传来若有似无的呼喊声。

他微微皱眉,坐起来动了动耳朵,声音从茂林深处传来,相隔几十里,是几个女子在呼救,声音充满了慌张,不似作伪。

荒山野岭,廖无人烟的地方出现求救声,多半都是妖邪之物作怪,吸引修为低下的修士前往。

燕南本不想多管闲事,可那声音越来越响,他忍不住祭出神识探查,顿时微微色变,竟然发现呼救的是人类修士。

他翻身跃起,脚踏树梢,身子如同黑色的闪电,瞬间没入黑暗中。

很快,他便看到了呼声的来源,前方有张金色的大网,网子上挂着两个挣扎的女子。

燕南乍看以为还是什么妖物害人,然而仔细看去,原来是仙门法宝。

被金网困住的两个女子,相貌平平,身上有微弱的灵气波动,修为应该在凝气境界,见到燕南从空中降落,瞬间像看到救星般,纷纷喜出望外。

“这位道友,你快救救我们,我们被网住了,难以脱身!”

燕南并未立刻解救,问道:“你们俩是什么人,为什么深更半夜被挂在此地?”

“我们是上山猎妖的世家弟子,不慎猜中了陷阱,所以被网到了现在。”

燕南疑惑道:“猎妖?猎什么妖,这山里难道有妖怪吗?”

“我们也不清楚,请道友先把我们放下来再问吧。”

两个女子手上被勒出了血痕,这种仙门法器非常结实,越挣扎越紧,就像当初困住王勃的那张金网一样。

燕南疑惑道:“不对,你们既然是来猎妖的,为何会被仙门法器所束?”

“除了我们之外,这山上还有许多世家弟子,他们布下陷阱想要猎妖……”

正说着,远处一个身穿华丽长袍的少年,脚踩飞剑极速而来。

少年十五六岁,长得很秀气,身后背着弓箭,衣裳的刺绣美轮美奂。

燕南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小小年纪就能御剑飞行,身份绝对不低,定然是哪个厉害仙门的弟子,或是某个仙门世家的后代。

少年来到此处,正要弯弓搭箭时,然而忽然看到被网住的是两个人,顿时大失所望。

“你们这帮蠢货,走路不长眼睛吗,你知道布置这些法器要耗费多少灵气吗!”

被绑在半空中的两个女子,似乎知道少年的身份,在他到来时脸色便苍白下来,又见对方发怒,更为惊恐,连忙求饶道:“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们的错,请这位公子行行好,把我们放下来吧。”

少年眉头皱起,眼中露出刻薄之色,道:“花了银子请你们来猎妖,现在妖没猎到,还坏了本公子布置的陷阱,指望我救你们?想什么呢!在这挂着吧,好好涨涨记性,明天早上灵气耗尽,自然就能下来了!”

燕南微微皱眉,被法器绑住,难以施展修为,要是真遇上山野妖怪,恐怕唯有死路一条。

那两个女子听他这样说,吓得脸色大变,连忙哭喊道:“我们不敢了,公子饶了我们吧!”

“哼!”

少年置若罔闻,飞剑悬在半空,跃上准备离去时,燕南挥了挥手,两道剑气冲出,将金网斩断,将两个女子救了下来。

二人落地后,也顾不得道谢,连忙逃走,生怕这个少年再动怒。

正要催动飞剑离去的少年,顿时眉头皱了起来,冷冷的盯着燕南,问道:“你这个家伙什么意思?”

燕南笑着问道:“你不想救我替你救也不可以吗?”

少年跃下飞剑,飞剑入手,指着燕南怒道:“刚才你没听到我的话吗,我说让他们涨涨记性,你诚心跟我作对是吗?”

“没有诚心跟你作对,只是怕她们出意外,还有,不要拿剑指着我,很不礼貌。”

燕南微微皱眉,这少年被宠的简直不像话,目中无人不说,行事作风也太蛮横无理了。

“我指你怎么了,我还想砍你呢!”

少年持着剑就朝着燕南砍了过来,燕南手臂轻抬,一股狂风涌出,将少年掀飞,就连手中那把金光灿灿品质不俗的飞剑,也断成了两截!

少年跌落在地上,顿时吃了一惊,知道自己遇上高手了,不过就算这样仍旧没有收敛,爬起来瞪着燕南,怒道:“你竟然敢对我动手,你知道我是谁吗!”

燕南摇了摇头,道:“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你你……好,你给我等你的,你敢毁我的剑,我绝轻饶不了你!”

少年从怀中摸出一张黄符,手指捻诀,黄符顿时冲天而起,燃烧着碧绿的火焰,照亮了夜空。

燕南知道他在召唤人,但并不在意,他抱着双臂,正想看看是哪家的公子,居然被宠的这么目中无人。

“你少神气!”少年骂道。

碧绿的火焰还未熄灭,远处便响起了破风声。

一位年迈的老者,看到信号后,以为少年遇到了危险,急匆匆的御虹而来,见到他平安无恙后,顿时松了口气。

“小少爷,您没事吧?”老者轻声问道。

少年怒气冲冲的指着燕南,说道:“有事!他把我的剑给弄断了!”

“剑?”

老者这才注意到地上那把断成两截的灵剑,顿时色变,看向燕南的眼神都变了。

这把剑乃是他亲自送给少爷的灵器,放在仙门也属于上等兵器,就连他都未必能震断。

而且燕南看上去也就二十几岁的模样,竟有如此可怕的修为,怎能不让人吃惊。

老人抱拳问道:“不知这位道友是来自哪个仙门的高人?”

少年见状顿时火大,气呼呼道:“福伯,你跟他说这么多话干什么,赶紧替我教训他!”

名叫福伯的老者顿时表情苦涩,能有这种修为的年轻人,又岂是泛泛之辈?

燕南问道:“猎妖便猎妖,网住了人却不救,你家的少爷拿生命简直当儿戏,是那个世家的少爷?”

老者说道:“道友莫怪,我们是广陵谢家的人,我家少爷猎妖多日没有进展,难免会有些焦急。”

“福伯,你到底在什么啊!”少年彻底急了。

老人实在是忍不住了,叹了口气,道:“小少爷,换做我都未必可以震断这把灵剑,这位道友先前留了情了。”

听到此话,少年顿时目瞪口呆,道:“你你……你居然比福伯还要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