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起床哨再次吹响,苏灿停止了拔枪的动作,身影一蹿,直接就跃出了宿舍,有如一只狸猫般,落地无音,迅速就到了外面的广场上。

这一次,他的身后背着那把流云碎星,沉重的枪身压在他的身上,但他却是浑然未觉。

秦子安和严思思站在前方,看到一身大汗的苏灿出现,两人怔了怔,目光接着自然而然落到了他的手指上。

苏灿的三根手指依旧修长,没有任何的变形,但皮肤看起来却有些微微的不同。

和其余手指的皮肤相比,中指两侧,食指和无名指的内侧非常光滑,那是长时间打磨的结果。

两人对着苏灿微微点了点头,接着秦子安轻轻说道:“原来你得到了流云碎星枪,这门枪诀算是一门不错的武技,配合着这把枪,威力不凡。”

严思思深深看了苏灿一眼,颇有几分深意道:“看起来,你修炼已经有所得了,不过,那个商柔,你尽量少接触吧,她的身份非同一般。”

苏灿脸色平静地行了一礼,却是没有应声,这让秦子安和严思思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说话不代表不够尊重,那只是不想说过多的废话,直接以行动应承了这件事。

肖元第二个出现,站到了苏灿的身边。

在刚开始的时候,肖元还有几分的不服气,但时间长了,他也已经习惯了,在身法上,他的确是比苏灿差了不少。

眼角注意到苏灿背着的枪,他的嘴角抽了抽,末了挺直了腰杆,对着秦子安和严思思笑了笑。

其余人也都迅速出来了,直到最后一个人出来,秦子安看了看时间,这才扬声说道:“今天依旧没有人迟到,很好。

但第一名依旧是一号,今天晚上,他还可以得到加餐。另外,从今天开始,我们就要进行格斗术的训练了,为期一周。

在这之前,严教官会把知识课的总分报出来,有个系统的排名,这一次也有奖励,第一名会得到一套战甲。”

严思思挺着腰身,目光在所有人的脸上掠过,那一身皮裙透着几分说不出来的性感,末了她扬着眉说道:“第一名,一号,第二名,七号,第三名,二号……”

苏灿和肖元同时一怔,本来在苏灿的心中,从来都不觉得自己能得第一了,昨天的斗字舞实在是不太符合优雅的标准了。

相比起从容淡定的圆步舞,斗字舞就像是在打架似的,甚至商柔还被打伤了。

严思思感知到两人的异样,轻轻道:“昨天一号跳的舞,那的确是真正的斗字舞,刚猛有力,虽说不够舒缓,但我们所有人都认为,单纯从舞技方面,这是真正有灵魂的舞蹈。

一支舞的灵魂就在于舞者本身,相比起刻意表演来说,斗字舞以武入舞,但却控制在一定的范围之内,那应当要凌驾于圆步舞之上。

好了,一号,一会儿你可以去选一套战甲了,还有,昨天有三家世家看上了你,其中有司家、闵家和铁家。

司家和铁家需要一名战士,他们看好你的潜力,闵家则是一位大小姐看上你了,想让你当她的贴身护卫,你选一家吧。”

苏灿再一怔,他就从来没有想过这方面的事情,虽然严思思说得平淡,但这却在角斗士之中激起了巨浪,这可是踏出这里最好的机会了。

别看现在所有人过得都还算是平静,但一旦上了角斗场,那就是真正的角斗士了,生死难知。

更何况在这里,还要动不动就忍受教官们的处罚,上次就有人被秦子安一鞭子抽死了。

肖元的眼底浮起几分的阴冷,紧紧握着拳头,但苏灿想了想,却是摇了摇头道:“教官,我拒绝!我只想成为一名角斗士,正大光明地走出这里。”

其实苏灿没有任何的想法,但他的内心就是不想成为任何人的私人物品,加入世家,那么就意味着失去了自由。

虽然角斗士也没有自由,但只要熬过五年,他就能真正自由了。

他对于成为战士也没有太多的兴趣,他的梦想就是离开这里,然后去找到猫儿。

至于把他带到这里来的严青山,他的心中也不会有太多的好感,但不可否认,没有他,苏灿连去找猫儿的资格与念想都没有。

正是因为有了这番经历,尤其是跟着严思思学了两周的知识,他学会了思索。

所有人的眼底都浮起一抹诧异,就连肖元都张着嘴巴看着苏灿。

严思思盯着苏灿,轻轻问道:“为什么?如果现在就走出这里,你应当可以得到更好的前程。”

苏灿盯着严思思,轻轻说道:“严教官,感谢您教会了我知识,我这才有更多的想法,其实,我并不是不想离开角斗场,只不过我更不想成为别人的私有财产。

成为那些世家的人,那就是一辈子的仆从,在角斗场里,至少我还可以用双手去挣得尊严。

严教官,您教会我这个词汇的时候,我的记忆特别深刻,人活着,有时就是为了尊严,所以我宁可自己走出去,甚至是逃出去,也不会给自己的尊严留下污点。”

这一次,所有人的眼底都浮起几分的思索,肖元眼底的仇恨竟然渐渐减淡,怔怔看着苏灿,透着几分的茫然。

秦子安点了点头,轻轻道:“很好!你在这个年纪就明白了尊严,我很欣慰,就算是角斗士,也需要拥有尊严。

今天我们开始上课了,关于武技的训练,没有别的途径,就是苦练加对练,我传给你们的破山拳、千影步,你们好好练,还有功法,这是一切武技的基础,也不能松懈。

你们跟着我去格斗房吧,那里有许多的器械,还有一些傀儡,可以和你们对战,平时你们就和傀儡对练。”

说完之后,秦子安转身就走,苏灿大步跟上,肖元也跟在他的身后,只不过那股子茫然依旧。

有些事情,别人是不可能给他更多的建议,只有他自己明白了,那才是真得放下了。

肖元盯着苏灿的背影,末了咬了咬牙,向前走了几步,站在他的身后,低声问道:“苏灿,你为什么觉得尊严比生命更重要?”

苏灿头也没回,直接摇了摇头,一脸思索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因为我还没有想到那么远的事情。

但我总觉得,猫儿想来也不喜欢我这样,我从未见过的父母,也不喜欢我这样,男儿这辈子,总得由着自己的心意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