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儿听到“符蓉”二字,立刻沉下脸,口气冰冷道:“我和你说过,你夫人的病我真的看不了,她已病入膏肓,就是神仙也救不了她!”
“可她才刚刚三十四岁,就这么死了,我实在是于心不忍。”赵光义仍在苦求。
“我曾说过她不会活过三十五岁,她的心是腐坏的,身子也必然会跟着败坏。不是我不想救她,而是我根本救不了她,若我去见她,恐怕只能加重她的病情。”心儿道。
“不会的,你就去看她一眼吧,没准儿你能救活她呢,哪怕能令她延续几天性命也好。”赵光义苦求道。
心儿思忖一下,点点头:“好吧,我就去看她一眼,不过,她若是因为见了我而断气了,你可不要怪我。”
赵光义赔笑道:“不怪你不怪你,姑娘请随我来吧!”边说边头前带路。
心儿随着他来至符蓉的房间。符蓉的病态着实令她吃了一惊。只见那原本丰润娇艳的美人如今竟如同一朵枯萎衰败的残花一般瘫在宽阔的雕花大**,骨瘦如柴,脸色青白,双目紧闭,气息奄奄,嘴里的半口气似乎随时都要断掉。
心儿上前,握住她的手腕,对着她腕上的一个穴位使劲儿掐了几下,符蓉陡地一个激灵,醒了过来,睁开眼睛,痴痴地望了面前的心儿一眼,又看了看一旁的赵光义,忽然咧嘴一笑,有气无力道:“心儿,你来了,你是来看我咽气的吧?”
赵光义注目看着她,道:“蓉儿,不要胡说,心儿姑娘是来给你医病的。”
符蓉唇边浮上一丝冷森森的笑意,声音微弱道:“不,她不是来给我医病的,她是来向我索命的,她早就咒过我了……她……她……”
符蓉费力地抬起手来,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心儿,眼中充满了血红色的憎恨,吃力地说道:“她是个妖女,她是来害我的……来害我们的儿子的!光义,你让她滚,滚……不,光义,你杀了她,杀了她……”
赵光义上前握住符蓉的手,切切劝道:“蓉儿,你误会她了,她不是来害你的,也不会害我们的儿子,元佐已经快要康复了,是心儿救了他,救了我们的儿子。你快向她道歉吧,只要你向她道歉,她也会救你的,她是位神医!”
“不!我才不会向她道歉,死也不会!”符蓉突然嘶声喊道,“我只想杀了她,撕了她,将她撕成碎片,是她,是她抢了我的男人,抢了我最爱最爱的人……”
心儿镇定一笑,道:“符蓉,你怎么到死也没搞明白,我没有抢你男人,也从来没有伤害过你,是你自己的心魔害了你,是你自己作了孽。你多年来一直蛊惑着你的男人抢夺帝位,为了达到目的你不择手段。太后在世时,你就施了不少阴谋诡计,连德昭那么小的孩子也不放过,后来你又同大小韩妃以及杜姨妈合谋害我多次,你还派杀手到紫云观去刺杀过我,这一切都是你干的!我知道得清清楚楚,皇上也知道得清清楚楚,不过是看在你丈夫和你父亲的面子上一次次放过你,希望你有一天能幡然醒悟,没想到你死到临头还是执迷不悟,你可真是没救了!上天有眼,派我来亲眼见你死去,我真是爽快!”心儿冲着她笑了起来。
符蓉气得白眼直翻,指着心儿声音颤颤道:“你……你……胡言乱语,我……我何时……何时做了那些坏事?”
心儿敛起笑容,用手指了指床下:“你没有吗,没有蛊惑着你的男人抢夺帝位吗?那床下的箱子里装的是什么?你敢拿出来吗?”
这话令符蓉陡地一个激灵,一旁的赵光义也吓得脸色煞白,瞬间愣在那里。
符蓉心惊胆战道:“你……你……那箱子里什么……什么都没有!”
心儿诡秘一笑:“当真?要不要我把它打开来当面对质!”
符蓉惊恐地瞪着心儿看了半晌,“噗——”地喷出一口黑血来,身子一松,两眼翻白,眼看就要断气。
赵光义急忙扑了上去,紧紧握住她的手,大声喊着:“蓉儿——蓉儿——”
符蓉努力睁开眼睛,用尽最后一点儿力气,断断续续说道:“好吧……将死之人,其言……也善……的确,的确是我自作孽,不可活……所有的罪责,我一人……担了……放过光义,放过……他……”说罢,头猛地一歪,没了任何气息。这个美貌狠辣、野心勃勃的女人终于还是一命呜呼了!
“蓉儿——”赵光义撕心裂肺大叫一声,扑在她身上大哭起来……
心儿不忍再看下去,转身走出,唤了几名家丁过来,告诉他们王妃殁了,让他们帮忙办理丧事。然后回到元佐的房间,继续为元佐医病。
这一日是休沐日,不必上朝。皇帝突然莫名其妙地担心起心儿,一颗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想了想,便约上德媖和韩珪,骑上马一起到紫云观看望心儿。
在观中却没有见到她,静明道长告诉皇帝,心儿一早就随赵光义大人走了,说是到赵大人府上去给他的大公子医病,要在那里住上一阵子。
皇帝心中一紧,急忙带着德媖和韩珪来到开封府。还未进府门就听到里面哭声一片,几个人吓了一跳,问了家丁才知道原来是符蓉去世了,正准备到宫里去禀告他。
几个人来到灵堂前,吊唁了一番,皇帝见赵光义哭得哀哀欲绝,便劝慰他节哀顺变。随后悄悄令德媖和韩珪四处寻找心儿。
不一会儿,德媖便来低声告知皇帝,心儿在大公子房间。皇帝随即来到赵元佐房间,将心儿约至僻静处,严肃说道:“心儿,你怎么不跟朕商量就来了此处?这里危险,你快回观里去!”
心儿淡定一笑道:“皇上不必担忧,我是来给元佐医病的,他不会把我怎么样的,等过几日元佐好些,我便回去。”
“不行,你马上回去!这里真的很危险,此事由不得你,必须回去!”皇帝口气异常严厉道。
“我要留下来给元佐医病,孩子没什么错,就几天的时间,皇上放心吧,不会出任何意外的。”心儿坚持道。
“可以把元佐运到紫云观里去医病,你不必非要留在此处。”皇帝道。
“不,我留在这里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等办完就离开。若是皇上不放心的话就把德媖和韩珪留下来保护我,这样皇上总可以放心了吧?”心儿道。
“心儿——你到底要办什么事,难道别人不能替你办吗?朕也可以替你办,你何必非要留在这个是非之地呢?万一出事怎么办?”皇帝蹙着浓眉道。
“我要做的事别人办不了。皇上放心吧,真的不会有任何意外发生的!”心儿态度十分坚决。
皇帝见她执意要留下,没办法只得依她,以帮忙办理丧事为由让德媖和韩珪留下来,命二人留在开封府中小住,又悄悄嘱咐二人一定要保护好心儿。皇帝又安慰了一阵子赵光义,便只身离开开封府,回宫廷去了。
晚上,痛哭了多时的赵光义收起眼泪,来到符蓉的房间,将房门关紧,从床下拽出那只楠木大箱,打开,从里面取出那件华丽璀璨的凤服,紧紧抱在怀中,咬了咬牙关,自言自语道:“符蓉,对不起,没能让你在生前穿上这件你最想穿的衣裳,不过,我赵光义对着你的亡灵起誓,我一定会坐上高位,追封你为皇后,实现你的夙愿!”接着,取过蜡烛,就着烛火将那凤服就地焚烧。殷红如血的火焰闪烁摇曳,照耀着一张哀伤而扭曲的脸庞。
烧完了凤服,他将箱子盖好,亲自搬了箱子悄悄进到书房之中,一刻钟后方才出来。
心儿一直躲在暗处跟踪着他,见赵光义走出书房,将门锁上,又把钥匙放入外袍袖袋中转身离开,便悄悄走到书房门口,见房门被一只大黑锁牢牢锁着,动了动那锁,确定自己徒手没办法打开,便转身悄然离去。
三个时辰后,已是午夜时分,心儿穿了一身黑色夜行衣,面上蒙着黑纱,见四下无人,便蹑手蹑脚来到赵光义寝房外室的窗前,用一根手指将窗纸捅出一个窟窿,一只眼睛对着那窟窿向内仔细观望。只见房内两名侍卫坐在椅子上正在打盹。心儿便用火石将一支迷魂香点燃,将迷魂香探入窗内,熏了一会儿,见那两名侍卫似乎已酣然入睡,便扔掉那支香,抬腿悄悄绕到门口,用一把短刀将门闩拨开,再无声地把门推开一条缝,蹑手蹑脚走了进去……
内室里,赵光义躺在**正睡得香甜。心儿闪身进去,见他晚间穿的那件白色外袍搭在他身上,她便踮起脚尖、屏息敛气走到床边,伸手将那件外袍轻轻提了起来。忽见赵光义翻了个身,嘴里念道:“心儿,心儿……”
吓得心儿急忙蹲下身去,将身子猫在床下紧紧蜷缩起来,一颗心怦怦怦都要跳出来了!
赵光义似在说梦话,不一会儿又鼾声四起。心儿暗暗松了口气,将手伸进外袍的袖袋中,果然摸到了一把钥匙,她将钥匙取出来放入自己怀中,然后将外袍重新搭到他身上,闪身迅速退了出去……
第二日,赵光义及府中大部分家丁都到墓地送葬去了。心儿悄悄来到书房门口,从怀中掏出钥匙将大黑锁打开,推门走了进去。
里面垂着厚厚的窗帘,黑乎乎一片。心儿使劲眨了眨眼睛,环顾四周,只见里面置有装满书籍的书橱两只,一桌一椅,此外就是些纸张字画。心儿将那桌上的纸张和书籍匆匆翻找一遍,没有找到想要寻找的东西。抬头见对面墙上有一张一人多高的古旧山水画,便上前抚摩了一下,感觉那画的后面似乎藏有什么玄机,正欲将那画掀起来仔细察看,突然,一个苍老而生硬的声音响起:“你这贱人,在这里做什么?”
心儿一个激灵,回头看去,只见门口站着一个老妇人,花白头发在头顶盘成一个高椎髻,身着一袭蓝色棉布衣裙,正恨恨地看着她。
“太后?”心儿失声叫道,突然间明白过来,清晰说道,“不,你不是太后,你是杜姨妈!”
“没错,我是杜姨妈,没想到吧,我还好好地活着呢!”杜姨妈冷笑着向心儿一点儿一点儿逼近过来,手中竟执着一把明晃晃的利剑!
心儿此时赤手空拳站在书桌旁,身上没有任何用来防御的武器。但她并不惊慌,顺手抄起摆在桌上的青玉砚台,对着杜姨妈说道:“站住,不许靠近我!”
“哈哈,你怕了吧?”杜姨妈阴森森笑着,恶狠狠道,“这些年来,我可一天也没忘了你,还想着哪天到紫云观找你叙叙旧去,没想到今日你竟自投罗网,老天真是有眼,把你送到我面前,让老身亲手宰了你为我的两个女儿报仇!”说罢,向着心儿挥剑便砍。
心儿闪身躲开,将砚台对着老妇的头颅狠狠砸去,正好砸中额头,伤口“哗”地冒出血来。
杜姨妈急了,举剑对着心儿一阵猛刺,其中一剑就要刺中心儿的胸口,一道人影忽地飞进来,用手中的武器将那剑一挡,原来是韩珪来了!韩珪几下便缴了杜姨妈的剑,将她双手反剪着押到后院厢房里锁了起来。
心儿迅速将书房内的东西一一复原,关上门,将那门重新锁好。回到客房里同德媖低声商量对策……
杜姨妈在厢房里痛骂不止,一直骂到深夜,嗓子都骂哑了,才停了下来,昏昏然睡去。突然之间,似乎听到有人在叫:“娘亲,娘亲……”
杜姨妈激灵一下醒了过来,睁开眼睛看去,透过那恍恍惚惚的月光,只见两个女子站在门口,身着白衣,披散着长发。她注目仔细一看,不禁大吃一惊,门口站着的竟是大小韩妃,她的两个女儿!
她霍地一下站了起来,对着两个女儿疑疑惑惑道:“芝芬、芝华,真的是你们吗?”
两个女子一边向着她徐徐走过来,一边说道:“娘亲,真的是我们,您的女儿!”
杜姨妈吓得出了一身的冷汗,战战兢兢道:“可是,你们俩不是早就死了吗?我……我怎么会看到你们?”
两个女子一边向她痴痴笑着:“我们俩是来向娘亲索命的,娘亲很快就会像我们一样变成鬼魂的……”
“为何,为何?可我不想死啊,女儿,你们俩为何要为娘死?”杜姨妈吓得瘫到地上,声音发颤道。
两个女子收起笑容,瞪着眼睛恨恨说道:“因为你早该死了!我们两个是皇上的妻子,一生钟爱陛下,可你却帮着赵光义害他,还不该死吗?”说着二女已来到她的面前,对着她的脖子伸出尖尖的闪着寒光的十指……
杜姨妈吓得一声惨叫,跳起来,向着对面的墙壁狠狠撞去,一下又一下,直撞得头破血流……
杜姨妈就这样发了疯,不停地惨叫,撞墙,终于在三日后,流血而死。
赵光义将杜姨妈的死讯报告给皇帝,皇帝借着来哀悼的名义,悄声问德媖:“心儿还没走吗?”
德媖低声道:“没有,她还在给元佐医病,她挺好的,说是过两天就回去,让您放心。”
皇帝点点头,嘱咐赵光义将姨妈找个好地方安葬,便回了宫廷。
翌日,赵光义送葬去了。心儿给元佐做完了针灸,便悄悄来到书房门口,取钥匙再次将门锁打开,闪身进了书房,将门关好。这次她直接来至那幅山水画前面,抬手将画掀起,果然见到画的背后是一道暗门。她推了推那暗门,暗门却死死闭着,动也不动,她又将暗门观察了一番,见暗门的上部似乎有一个圆形机关,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便按了按那机关,暗门倏地洞开。她猫着腰钻了进去,原来里面是一个夹层,夹层里黑乎乎的,她摸索了半晌,终于摸到一只箱子,便将那箱子搬了出来。仔细一看,正是前几日晚间赵光义搬到这里的那只楠木大箱!
她把箱子打开,见里面果真有一件金光闪闪的龙袍,心儿不禁冷笑一声,将龙袍拿出,见箱子底部有一张折叠的白纸,将白纸取出来仔细一看,这正是她要寻找的东西——赵光义的府兵分布图!她早就听说赵光义招募了十万府兵,这些府兵分散在多处藏匿集训,皇帝至今未曾发现。这张图将府兵的一百多个藏匿集训点的地理位置、人数、负责人等标注得清清楚楚,一目了然。她将图纸叠好放入怀中,又将龙袍放到原处,然后将箱子重新丢入墙壁夹层中,关好暗门,用画盖好。一切恢复原样后,便悄悄走出了书房……
回到客房,见到韩珪和德媖,心儿便将怀中的图纸取出交到韩珪手中,要他和德媖迅速离开此处回到宫廷将图纸交给皇帝。韩珪知道事情紧急,便将图纸装入衣袋之中,匆匆走了。德媖不肯走,非要同心儿一起离开。心儿便对她说:“你先去马房牵马到门口等我吧,我收拾一下便走。”
德媖答应一声便去了马房。心儿小心地环视一圈,确定附近没人慌忙将那钥匙就近丢至一棵大树下,又去元佐房间看了看他,为他留下一瓶丹药,嘱咐他的侍女按时给他服用,便又返回客房,匆匆收拾好东西正要离开,却见赵光义推门进来了。
赵光义在送葬途中感觉有些头晕,便向家丁交代了一下,自己骑着马先回来了。想让心儿给他诊治一下,便来到客房寻找心儿,正好见她拎着东西要走的样子,便当场拦住她道:“怎么,心儿姑娘,你这是要走吗?”
心儿道:“正是,元佐的身子已基本康复,我刚才去看了他,留了一瓶丹药给他,他只要吃上些日子就会彻底好的。我已经没必要再在这里住下去,告辞了!”说罢,闪身要走。
赵光义急忙上前拽住她的胳膊,一脸恳切道:“不,心儿,你不要走!你留下来好吗?如今符蓉已殁,你讨厌的姨妈也不在了,我这府中正缺一个女主人,你留下来做我的王妃岂不正好!元佐说他很喜欢你,也想让你做他的娘亲。说实话,我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放下过你,经常做梦梦到和你在一起,心儿,相信我好吗?我会对你好的,我会让你过上比皇后还荣耀一百倍的日子!心儿,相信我,留下来,留下来吧!”一双俊美邪魅的眼睛目光灼灼地看住她,苦苦恳求着她,切切期待着她。
心儿却丝毫不为所动,冷若冰霜地严词说道:“放开我!来之前你答应过我,与我保持至少三尺远的距离,你违规了!放开我,马上放开!”
“不,不放,这次我绝不会再放你走的!违规便违规吧,我赵光义从来就不是个循规蹈矩之人!”赵光义似下足了决心,一只大手死死扣住心儿的胳膊,说什么也不肯放开。
心儿两束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看着他道:“你若再不放手,我便对你不客气了!”
“不客气,你能怎样?要对我捅刀子吗,来啊,本王不怕!”赵光义迎着她的目光,对着她挺起胸膛,一副无所畏惧、宁愿花下死的样子。
心儿将一只手伸进衣袋中,抓起一把东西,向着赵光义的脸猛地一扬。赵光义只觉一片白雾状的粉末向着自己劈头盖脸地袭来,瞬间两只眼睛便被迷住,什么也看不到了,只觉双眼一阵火辣辣地刺痛!
他“啊呀”惨叫一声,双手蒙住眼睛,大喊道:“什么东西?疼死我了!”
心儿冷冷一笑道:“这是硝石粉,也叫防狼散,我劝你还是赶紧去拿水洗洗吧,否则,你这双眼睛可就废掉了!”
赵光义愣了片刻,急忙捂着眼睛向着水房狂奔而去……
心儿拎上自己的东西,匆匆来到府门口,德媖正牵着马在等候她。二人翻身上马,打马向着紫云观飞驰而去……
第二日,朝堂之上,皇帝见赵光义两只眼睛血红血红,哭丧着脸,一副凄惨懊丧的样子,便关切问道:“光义,你是不是还在为王妃和姨妈的去世而伤心啊,一定要节哀啊,国事为重,家中之事就不要再多想了!”
赵光义躬身拱手道:“是是是,皇兄说得对。臣弟不会再为家事伤心难过了,会多考虑国家大事,为皇兄分忧。”
皇帝颔首道:“这便对了,光义啊,前一阵子大宋同南唐交战,虽然胜了,但也损失了不少兵马,朕听说你这几年招募了大量府兵,足足有十万人马,眼下大宋正是用兵之际,不如你将府兵贡献出来,将他们全部编入禁军之中,也算是你为国效力、为朕分忧了,你看如何?”
赵光义心中一惊,急忙跪倒叩首:“皇兄,臣弟怎么会屯有十万府兵呢?没有那么多,那都是谣传,皇兄勿要轻信!”
皇帝凝眸看他良久,龙颜一沉道:“光义,不要再隐瞒了!人做事,天在看,做过的事情是瞒不住的!你的十万府兵分散在十座城池一百个地方,汴京两处,在西郊和北郊各五千人,洛阳三处,各一万五千人,还有安阳五处,南阳五处,这些都要朕一一说出来你才肯承认吗?”
赵光义额上的冷汗涔涔而下,一颗心慌成一团,叩头不已道:“臣弟错了,臣弟承认,全都承认,不过,臣弟招募这些府兵并无图谋不轨之意,不过是想保证开封府的安全而已,皇兄莫要多想。”
皇帝威严道:“多年以来府兵数量都没有超过一万的。既然你已经承认,便只留五千府兵,其余的全部并入禁军,由高怀德和张永德二人负责此事,你要积极配合,不可阻拦!”
赵光义急忙叩头称是。高怀德和张永德也出列应诺。
散朝后,赵光义气急败坏地回到府中,检查了书房,才知道那张藏在箱底的图纸已经被盗。这才意识到原来心儿竟和皇帝是一条心的,串通一气来算计整治他的。于是他气冲冲骑上马来到紫云观,想找心儿算账,不料却见道观门前已被一队禁军密密守住。
他想冲进去,几名侍卫“唰”地在他面前横住长枪将他拦下,威严道:“陛下有令,任何人不经陛下允许都不许踏入紫云观!”
“那你们把心儿叫出来,我有话跟她讲。”赵光义只好说道。
侍卫面无表情道:“心儿姑娘说了,不见任何客人,王爷请回吧!”
赵光义气得攥紧双拳,将牙齿咬得咯咯直响,血红着眼睛跺着脚道:“心儿,你这个妖女,原来你一直和他一条心!我发誓,我绝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赵光义打马一溜烟儿回了自己府中,当晚便召集了十多名被他收买的官员以及他的几十名幕僚,聚在一起商议对策。
大臣卢多逊沉着脸道:“要不我们逼宫吧,逼迫皇上册立您为太子。本来这就是太后的意思,他这样无视太后的遗诏,收缴了您的兵马,架空了您,根本没有道理!”
他的一位幕僚当即表示反对:“不可,皇上手中有大量兵马,还有不少忠于他的老臣,我们要对付他,还需智取。王爷您别忘了,您手里还有一位下毒高手程德玄在宫里呢!不如让他伺机而动……”
赵光义沉吟着点点头,阴狠狠说道:“哼,皇兄,你对我不仁,便休怪我对你不义了!都是你逼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