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在马上时,心儿才发觉身下的这匹马竟与当年的骏儿一模一样,也是毛色通红,在阳光下如火烧云一般惊艳好看。便惊讶地问道:“这匹马怎么和当年的骏儿一模一样,难道真的是骏儿吗?”
匡胤轻轻搂抱着她,朗声大笑道:“你只猜对了一半,其实它是骏儿的儿子,名叫琅儿!”
心儿笑容灿烂道:“原来是骏儿的后代啊,怪不得如此相像!琅儿,蛮好听的名字!”
脑中忽悠一下想起二十四年前的情景,那次他将她从清油观中救出,不远千里护送她回老家去,途中她与他也是这样一起乘坐在骏儿背上。他教会了她骑马,她兴冲冲地手执缰绳,驾驭骏儿。他则坐在后面,轻轻搂抱着她。她几乎是偎在他那宽大温暖的怀抱里,简直如飘在天上置身天堂一般。她还记得,那时候她的梦想便是像这样与心爱的男子一起骑马走天涯,逍遥看天下!
如今二十四年过去,经历了那么多的风风雨雨、辛酸辗转,她与他竟然还能够乘坐在同一匹马上,他依然那般温存地搂抱着她,她仍旧依偎在他宽大温暖的怀抱里,感觉如同飘在天上一般,这也是一种幸运和福报吧!看来,上天还是厚待自己的,这么多年的苦苦修炼与忍耐终于还是值得的。经书上说:“一切法得成于忍。佛陀最大的智慧,来源于忍辱。”此话甚有道理。
一路上,无论是在马背上,还是在客栈房间里,他都是这般温存体贴地拥抱着她,如同一件遗失了多年的宝物终于失而复得。他对她那般珍爱、那般怜惜,像是生怕她再丢失了一般。
她的胸中涌动着甜蜜的汁液,一阵一阵的狂喜与迷醉感充斥了全身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每一寸骨骼与肌理。明澈的喜悦、通透的幸福、缠绵的温馨,这颗亏缺了多年的心终于感觉到了完整!
就这样骑着马儿走下去,一直走到生命的尽头该有多好!什么都不用想,什么也不用争,只一味地享受同他在一起的似水柔情,恩爱甜蜜……
可是不行,想到韩珪还在人事不省之中,德媖还在眼巴巴地盼着自己回去,朝堂上还有那么多复杂的事情等着他处理,她只能快马加鞭,奔向京城。
终于七日后,二人回到了汴京,赵匡胤尊重心儿的意见,先将她送到紫云观安顿下来,独自驾着琅儿回到了宫廷。
听说心儿回来了,德媖欢喜得如小鹿一般跳跃起来,当即亲自驾了马车,将韩珪运送到紫云观中。
“心儿姑姑——”一见到心儿,德媖立刻大叫着扑了过去,紧紧抱住心儿的脖子,又是哭又是笑,“心儿姑姑,你可想死德媖了!你去哪儿了呀,怎么一直不回来呢?害得我是日也盼夜也盼,眼睛都盼绿了,你要再不回来,我就活不下去了啊!”
心儿也欢欣笑着道:“好啦好啦,我不是回来了吗?你也太夸张了吧,眼睛绿了那不成狼了吗?我知道你是为了你那郎君才苦盼我回来的,对不对?”
德媖转着大眼珠道:“才不是呢,人家是真的想念你啊姑姑!做梦都会见到姑姑呢!”
“好啦好啦,快让我见见你那郎君吧!”心儿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道。
德媖将韩珪从车上搀下来,慢慢走到心儿面前,道:“姑姑您瞧瞧吧,他一直是这副痴痴呆呆的样子,跟个傻子似的,您看他还能恢复吗?”
心儿让韩珪进到房间,对着他仔细诊断了一番,对德媖道:“恢复应该没什么问题,不过需要几个月的时间,得日日针灸加按摩,要不就先让他在这儿住上一阵子吧,等治好了再走。”
“姑姑真的可以治好他吗?那可太好了!就让他在这儿住吧,我也搬过来陪着他。”德媖高兴地说。
于是,韩珪和德媖便在紫云观中住下。心儿日日为他治疗,德媖在一旁日夜侍奉,还同心儿学会了各种按摩手法和日常护理方法,经常给韩珪做全身按摩,对他呵护有加。
三个月后,终于在一次头部针灸之后,韩珪突然眼睛一亮,清清楚楚地叫了一声:“心儿姐姐!”又转头叫了一声:“德媖!”还打量起四周问道,“这是紫云观吗?我怎么在这里?”
德媖一听就笑了,忽地一下扑过去紧紧抱住韩珪的脖子,激动地大叫道:“韩珪,你清醒啦!真的清醒啦!你好啦!终于好啦!”德媖喜极而泣。
韩珪用力摆脱德媖,不好意思道:“行啦行啦德媖,心儿姐姐在这里呢,你这是干吗啊?好好的哭什么?”
德媖又猛地扑到心儿身上,紧紧抱住心儿的脖子,欣喜道:“心儿姑姑,你真是神医下凡,扁鹊再世!我该如何感谢你才好呢?要不,我让父皇来修一座庙把你当成神仙供起来吧!”
“好啦好啦!德媖你别闹了,放手,快把我勒死啦!”心儿笑着摆脱德媖,又正色道,“韩珪现在刚好,身子骨还虚着呢,你最好带他回宫里去好好调养一阵子。”
“好好好,我这就带他回宫,让他好好养着!”德媖高兴得欢呼雀跃直转圈子,身上穿的红罗裙如石榴花般灿然绽放。“瞧这疯丫头,真是成何体统!”韩珪看着德媖,故作无奈地摇摇头。冲上前去缚住德媖的手道:“不许再发疯,否则我就把你绑起来!”
“你敢,你敢!好你个没良心的,我刚把你侍候好,你就欺负我!该打,该打!”德媖笑着向他挥起拳头。
心儿看着这一对鲜活灵动的金童玉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德媖和韩珪回宫的当晚,皇帝便来了紫云观。观主静明急忙接驾,皇帝对她说清心道长治好韩珪立了大功,他是前来向清心致谢的。又赏了静明两千两银子,令她改善观中道人的伙食,购买一些所需公物。又命宫人搬了一些生活用品和古玉瓷器到心儿房间。
皇帝命宫人们先回去,其他人也都退下,将房门关好后,便紧紧抱住心儿,激动道:“心儿,朕好想你好想你!这三个月真是度日如年!朕早就想来看你了,可又没什么借口,你又让我避嫌,朕真是快被折磨疯了!”说罢,不由分说,他的亲吻便密密麻麻地覆盖了下来……
一阵狂风暴雨般的亲昵恩爱过后,心儿小猫一般温顺地偎在他的肩头,婉声道:“我答应你,以后在想念我实在难耐的时候,可以偷偷来此一次,只是注意不要让旁人知道,连王继恩也不要告诉,最好在晚间着便装悄悄过来,而且最多在这里待两个时辰便要走。”
“好,朕听你的,都听你的。为了你的安全,朕会极力忍耐的。”赵匡胤温和笑望着她。
心儿笑道:“朝堂上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那赵光义又闹腾了没有?”
赵匡胤将衣服穿戴齐整,歪到她身侧,轻轻抱住她道:“还好,一切还算正常,不过,光义又有了新行动,他在联络诸位大臣整治赵普。”
“整治赵普?”心儿一怔。
“是,赵普也是个不争气的,恐怕这次朕也保不住他的宰相之位了。”赵匡胤轻蹙眉头道。
“有这么严重吗?”心儿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在她的印象中,赵普一直是位老黄牛式的勤勉忠诚的老臣。
“唉,人性是复杂的,权力是会腐蚀人的。也怪朕对赵普过于信任,给他的权力太大了。”皇帝幽幽叹口气道,他轻轻握住心儿的手,将有关赵普的事情向她娓娓道来。
不久前,大臣卢多逊上奏折给皇帝参赵普独断专行,权倾朝野,令百官侧目。称其官署政事堂案旁置有一陶缸,凡看一眼感觉不如意的奏折一律掷于其中,等陶缸装满了便将奏折统统烧毁。皇帝一开始还不相信,特意找了个办公时间到政事堂悄悄察看,果然见到赵普将很多奏折撕毁投入身边的陶缸之中。皇帝当场斥责了赵普,命人将缸中的奏折全部带回勤政殿亲自批阅。皇帝正为赵普擅自毁奏折之事恼怒不已,赵光义又向他奏报赵普及其门人贪赃枉法,并且人证、物证俱在。又有大臣雷有邻到御史台击鼓告状,状告赵普在洛阳建豪华官邸、与地方官员贪污朝廷粮食钱财、收受官员贿赂、借儿子婚事敛财结党等十余条罪状。皇帝心中明白这一切都是赵光义联合大臣在整治赵普,本想袒护于他,可是经查证那些不法之事竟确实是赵普做的,赵普的确已经贪欲横生,腐败透顶,无法再重用,必须将其绳之以法。
这情况令心儿也大吃一惊,真是没想到赵普会变成这个样子。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来评判这些事。只听皇帝沉声说道:“光义和赵普二人为大宋的建立和昌盛立下了汗马功劳,多年来朕将二人视为我的左膀右臂,可是没想到,这两个人统统堕落腐化到几乎无法救药的地步,朕真是痛心至极!心儿,你说朕该怎么办?拿这赵普怎么办?”
心儿思忖片刻,将他的手紧紧一握,柔声说道:“既然他贪赃枉法的行为已经查实,皇上便秉公处理吧,若是饶过了他,文武百官只会不服,再跟着纷纷效仿,大宋可就完了!”
“说得是,朕亦是如此想的。”皇帝神色沉痛,看了看心儿,缓和了脸色,又道,“算了,不说这些烦心事了,好容易见你一面,应该对你说些开心轻松的话才对。”
心儿微笑抚慰他道:“是啊,皇上莫发愁了,历代朝廷争斗,臣子腐化都是在所难免的,善者有善报,恶者食恶果,上天自会发落他们的,皇上只管遵循天道、以法行事便可。”
“说得对,我的好心儿,朕一见到你什么烦心事都没了,一想到还有你这么一位冰雪聪明的女神仙在护佑襄助着朕,朕便什么也不怕了!”皇帝再次紧紧拥抱住她,对着她敷了月光的面颊柔情蜜意地亲吻起来……
半个月后的一个午后,心儿正在院中摇着一柄白羽团扇纳凉,若云款款走过来对她道:“心儿姐姐,门口有位妇人说是前来拜见您。”
“妇人,是谁?可问过她的名字?”心儿问道,心想莫不是那符蓉又来找碴儿了吧?
“问过了,她说她姓和,是赵普的夫人。”若云道。
“原来是她。”心儿明白了,和氏定是来求她为赵普说情的,便微微一笑,对若云道,“请她进来吧!”
须臾,身着一袭湖蓝色广袖宽身轻罗长衣的和氏徐徐走进观中,见了心儿紧走几步,上前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倒在心儿面前,一脸的焦虑憔悴,满眼尽是哀伤恳切:“心儿妹妹,姐姐来求你来了!”
“姐姐,您这是怎么了?快快起来说话吧!”心儿急忙将和氏拉起,请她在一旁的竹椅上落座。
若云奉上茶来,心儿对和氏道:“姐姐莫急,先喝口茶吧!有什么话慢慢说。”
心儿与和氏已多年未见,上次相见还是在十多年前的雪夜,皇帝带着心儿去赵普家吃羊肉宴那回,此后,二人就再没见过。在心儿的印象中,和氏一直是位慈眉善目面貌姣好的女子,今日却见她比以前苍老了许多,两只黯然无神的眼睛周围全是细密的皱纹,干涩开裂的嘴唇上布满水疱,许是这些天因为赵普的事情着急上火所致吧!
心儿见和氏眼中含着泪水,满心愁苦又不知从何说起的样子,便缓缓说道:“姐姐,您是因为赵普大人的事情来求我向皇帝说情的吧?”
和氏抬眸,眼泪哗地流出,急急说道:“正是正是,妹妹,此事我想来想去也只能来求妹妹你了。夫君他本是个好人,多年来兢兢业业、勤勉廉洁,为大宋立下了汗马功劳,可是这几年却不知为何中了邪一般做下了几桩龌龊事,被他的政敌告发了,皇上一气之下要严惩于他,赵光义大人力谏皇上将他处死。现在皇上还在犹豫之中,我这做妻子的担心得日夜寝食难安,都快撑不住了,若是真处死了夫君,我这一家老小可如何活命啊!姐姐知道心儿妹妹心善,在皇上面前也说得上话,恳请妹妹就为夫君求个人情吧!只要夫君能逃得过死罪,我便对妹妹感激涕零了!”
心儿叹了口气道:“非是妹妹不肯帮姐姐说话,只是自作孽不可活,赵普大人这几年专断自裁,收受贿赂,证据确凿,罪名已坐实,恐怕任何人说情都是没有用的。我只能给姐姐指条明路。”心儿顿了顿,继续说道,“望姐姐回家后能力劝赵普变卖家产,补偿贪占的钱款,并写一封书信给皇帝,向皇帝诚心认罪,苦求皇帝开恩,如此,或许可以保住性命。”
和氏略有喜色:“如此真的可以保住夫君性命吗?”
心儿道:“皇帝是极仁慈的,只要诚心认罪,我想他会手下留情的。”
和氏点点头:“那好吧,我这就回去劝夫君照着妹妹的话去做就是。”说罢起身告辞。
这年即开宝六年(973年)八月,赵普被罢了宰相之职。皇帝念其曾是大宋开国元勋,对大宋算是功勋卓著,又自愿变卖家产,还上了贪占钱款,认罪态度颇好,便将他从轻发落,命他离京出任河阳三城节度使。
赵普没料到自己还能保住一条性命,对皇帝感激涕零,磕头谢恩。离京前,和氏再次来到紫云观,对心儿表示了一番谢意。
赵普被罢相后,皇帝遂对一干人事重新调整。下诏加封赵光义为晋王,位在宰相之上,仍为开封府尹;沈义伦为宰相,主管政事堂;高怀德为枢密使,张永德任马步兵指挥使,韩珪任禁军首领……
终于被封了王,赵光义一时间得意非凡。当日下朝后便来至符蓉的房间(符蓉自兄长暴毙后便一病不起,赵光义安排了一间僻静的寝房供她静养,平时二人分房而居),喜滋滋地将这个好消息告知了符蓉。
符蓉一听当即笑逐颜开,病恹恹的脸上霎时有了光彩:“真的吗?夫君真的成了王爷,我也成为王妃了吗?”
“没错,从此我赵光义便是晋王,而夫人你便是尊贵的晋王妃!”赵光义仰天朗声大笑。
“恭喜王爷高升!”符蓉笑盈盈道,指了指床下,“王爷,你把床下的箱子取出来,我有好东西给你看!”
“什么好东西?”赵光义道,他俯下身去从床下拽出一只大号的楠木衣箱。
“打开看看就知道了。”符蓉神色诡秘道。
赵光义将那木箱打开,一道彩虹般的光华立刻自箱中堂皇闪出,原来里面是两件华丽璀璨的衣裳。赵光义将那两件叠成方形的衣裳拿在手中展开来仔细一看,不禁大吃一惊,这两件衣裳竟是龙袍和凤服!只见这龙袍明黄色丝绸上彩绣九条飞龙及十二章纹,领口、大襟、肩头、下摆处镶饰片金织锦纹缎,真是精美华丽,尊贵无比,光彩照人!那凤服也是珠光宝气、雍容华贵,散发着一道道绚丽旖旎的明艳霞光。
赵光义急忙走到门边将房门掩紧,惊道:“这龙袍和凤服哪里来的?难道是你亲手做的?”
符蓉眼中流转着得意的光彩,道:“正是,是臣妾花了整整两年的时间一针一线亲手缝制而成的!夫君,请试穿下龙袍吧!”
赵光义紧张得几乎屏住呼吸,将那龙袍穿在身上,上下打量着自己。
符蓉也将那凤服麻利地套在自己身上,怔怔地对着自己和夫君看了一阵子,惊喜异常道:“陛下,现在夫君黄袍加身,您就是皇帝陛下了!”
赵光义觉得自己简直是在做梦,疑疑惑惑道:“天哪,我真的成了皇帝了吗?”看了一眼符蓉,猛地清醒过来,咬牙顿足道,“没错,总有一天,我赵光义会穿上这身龙袍,正大光明地出现在众人面前,令普天下之人都向朕跪拜,向朕山呼万岁!”
符蓉喜极而泣道:“到那时我就成圣人了,有生之年我定要光明正大地穿上这身凤袍陪伴在夫君旁边!”
赵光义一把将符蓉抱住,目光如闪电般射出道道精光,切切道:“会的!会的!符蓉,你好好保重身体,我赵光义一定会让你在有生之年穿上这身凤服,让你母仪天下,当上皇后的!”
符蓉紧紧拥抱住赵光义,声音颤抖道:“夫君,我相信你!只是我这身子怕是要等不及了,夫君还是快些动手吧!”
赵光义清醒过来,松开符蓉,思忖片刻,摇摇头道:“不,现在还不是时候,皇兄正准备向南唐开战,只要平定了南唐,这中原大地便几乎全部归于大宋版图,到那时候,我再动手也不迟。符蓉你放心,现在皇兄已将我封为王爷,又让我接着做开封府尹,这便是有心要让我接他的皇位,不出意外的话,再有个三年五载,我便能登上大宝,成为一代新君!”
符蓉淌着滚烫的眼泪,连连点头道:“好,夫君,我相信你,我会好好养病,等着你,一起穿上这龙袍凤服的!”
赵光义紧紧拥抱住她,闭上眼睛任符蓉亲吻他的脸颊,脑中霍地浮现出另一个女子的身影,她冰肌雪肤、花容月貌,虽然身着天青色的道袍,素面朝天,却是飘飘欲仙,妙不可言,影影绰绰立于云端,可望而不可即。
他不禁闭上眼睛甩了甩头,心里骂道:浑蛋,你怎么还是忘不掉她!
翌日申时,心儿正在紫云观院中古松树下诵读经书,忽听有人拍掌,抬头一看,见是赵光义立在不远处,正笑吟吟地看着她。五年未见,他还是以前那副俊美尊贵而又洒脱邪魅的样子,头上戴着束发嵌宝紫金冠,着一袭黝紫色织锦云气纹官服,腰间系一条刺绣宝相花锦带,眼底那一抹邪魅的幽光仍在对着她忽隐忽现。
一见赵光义,心儿感觉心头猛地一堵,立时沉下脸来,站起身,捧着拂尘道:“你来做什么?有事吗?”
“我来看看你啊!五年未见,别来无恙?”赵光义走到心儿面前,灿笑着道。
“我永远都不想见你,也不需要你看望,没事的话请走吧,这里不欢迎你!”心儿冷若冰霜道。
赵光义依旧没有半分愠色,一脸笑嘻嘻道:“心儿,几年未见,你还是如此冷淡,对本王一点儿礼貌也没有!不过,本王还是喜欢你,放不下你!心儿,听说你这几年一直跟着一位神医学习医术,现在是医术高得惊人,几个月就把痴呆的韩珪给治好了!本王真是对你佩服至极!对你的爱慕之情也是愈发浓烈了!心儿,你不知道,你走的这些年,本王对你的思念真是到了茶饭不思的程度,日日盼着你回来,没想到还真的把你给盼回来了!听说是皇兄亲自把你寻回来的,可见皇兄也没有真的把你放下,你们俩不会是又和好了吧?”说着,一双诡谲的眼睛探询地看着她。
心儿面沉似水道:“皇上寻我回来不过是想让我给韩珪治伤罢了,我们之间谈不上和好。清心早已是出家之人,对男人没兴趣,也不会接受任何男人的情谊!王爷还是请回吧,别在这里徒费口舌了!贫道还有事,先走了。”说罢,一甩拂尘,转身匆匆向炼丹房走去。
赵光义在她身后笑道:“没有同他和好就好,心儿,我现在已经是晋王了,你已知道了吧?我赵光义前途无量,才华能力不输于任何人,你还是考虑一下跟着本王吧!我一定会让你过上神仙般的日子!”
心儿不理会他,只是低头疾走,赵光义快步赶上去纠缠道:“心儿,心儿……你等一下,我有事找你,正事还没说呢!”
心儿站住,头也不回,道:“有何事,说吧!”
赵光义上前拉起她的手,恳切道:“心儿,我是想请你去我府中给符蓉瞧病的,自从她兄长暴毙后,她就病歪歪地躺在榻上,连路都走不了,身子眼看着一日不如一日,你去救救她吧,求你啦!”
心儿将手霍地抽出,冷冷道:“我并非神医,救不了她,再说她也不会同意让我给她看病的,我早就和你说过,她已病入膏肓,没人救得了她,我看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说罢,迈着莲步径直走到炼丹房,将门“砰”的一声关上,再也不理会他。
赵光义在院中立了半晌,见无人理他,只好讪讪地离开道观。
赵光义刚走到道观门口,迎面正碰上德媖和宋皇后,险些与二人撞个满怀。双方皆是一怔。德媖和宋皇后瞪着眼睛看着他,目光中充满了敌意。
赵光义疑惑地看着宋皇后,道:“圣人,你来这里做什么?”德媖同心儿交好他是知道的,却不明白这宋皇后怎么也来这里了,心中好生奇怪。
宋皇后向他微微点点头,道:“本宫在宫里待得有点儿闷,同德媖一起来观里烧烧香祈祈福。晋王爷,您怎么也来这里了?”
“啊,我是来请心儿给我那浑家治病的,可心儿不肯去,本王先走了,你们忙吧!”说罢,匆匆到门口骑上马奔驰而去。
宋皇后看着他的背影,目光中充满了鄙夷。德媖也冲着他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
宋皇后其实是来拜见心儿的,她的到来令心儿也吃了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