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赵光义下朝后便去看望心儿。
心儿躺在**,闭着眼睛不理睬他。
一旁的露儿道:“心儿姐姐,赵大人来看你了。”
心儿闭着眼睛一声不吭。
赵光义对露儿道:“露儿,你先出去吧,我跟心儿说几句话。”
露儿对他福了一福,说了声是,便转身出去了。
赵光义冲着心儿笑笑:“心儿,我是来给你道歉的,让你受委屈了,都怪我那浑家多事,我替她向你赔礼道歉了!”说罢,向着心儿深鞠一躬。
心儿这才睁开眼睛,脸色淡淡地说:“不必道歉了,你是皇弟,岂能给我这婢女行礼?我并没有计较什么,只希望以后与大人你划清界限,切莫再生是非。若是再被打一次,我这小命就没了!大人你自然是不怕什么的,可我却怕了,我同你玩耍不起,请你放过我吧!”
赵光义正色道:“姑娘说得有理,以后我会注意的,不再同姑娘玩笑了。不过,我也想让你明白,我是真心喜欢姑娘的,我赵光义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对一个女人如此上心。符蓉说得没错,自从上次同你一起远行,我便深深迷恋上你了,不止一次在梦里与你相会,我……”
“别说了!”心儿厉声打断他的话,蹙起眉头扭过脸去,不悦地道,“我不想听!你喜欢谁那是你自己的事,跟我没关系!我说过我喜欢的人不是你。你走吧!”
赵光义见心儿情绪如此激动也不敢再说什么,想了想,便温声道:“那好,我这就走,你好好养伤吧,回头我派个太医过来给你看看,有什么需要的就让露儿跟我说。”
“不必了,太医已来过了。我什么也不需要。赵大人慢走,不送!”心儿冷冷地说。
赵光义向她抱抱拳,转身欲走。
“等一下!”心儿忽然想起一事。
赵光义回转身子,道:“姑娘还有何事?”
心儿将自己那只戴着镯子的手腕伸出来,冷声冷气道:“这只镯子请你收回去吧!”
赵光义看了看那只镯子,道:“这镯子送给你就是你的了,断没有收回的道理。你放心,符蓉那里不会再闹了。”说完,扭头便走。
“你若不收回,我便砸了它!”心儿厉声说。
“随你!”赵光义边向外走边说。
心儿真想把它砸掉,动了动身子,却感觉一阵剧痛,只得重新躺下。心想,算了,过些日子再处理它吧,还是想办法摘下来,还给那符氏为好。
露儿怕太后那边有事,便趁赵光义看望心儿时来到太后寝宫。
太后见了露儿便问道:“露儿,心儿的伤可好些了吗?请太医看过了没有?”
露儿道:“回太后,昨个儿已经请太医瞧过了,太医给上了药,现在心儿姐姐好些了,只是还不能下床,太医说伤到了筋骨,怕是得卧床几个月才能好利索。”
太后叹息一声:“唉,哀家下手是狠了些,也是没法子的事。露儿你这些天就留在寝房专心照顾心儿吧,回头让膳房多做些好的给她补补身子,就说是我说的。”
露儿福身称是。
正说着,宫人来报韩妃娘娘前来请安。
韩妃自从怀上龙嗣后就很少来太后这里了,昨日听仲珠说原来那个曾得皇上盛宠的京娘被太后责打了,打得皮开肉绽,弄出很大动静,心下得意了一番,想着这两日来太后处请个安,讨好一下太后。
韩妃向太后行过礼,坐到软椅上,道:“听说母后昨个儿被身边的婢女给气着了,今日可好些了?”
太后道:“已没事了。你这几日身子如何,还闹着吗?”
韩妃答:“托母后的福,已经不闹了,这几日总想着吃东西呢!”
太后颔首:“嗯,如此便好。想吃什么尽管跟膳房要去,可不能亏待了腹中的龙嗣。”
韩妃笑道:“多谢母后关心。母后也应保重圣体,少跟下人生闲气才是……”
两个人说了一阵子话,符蓉便来了,还带了一个婢女过来。
韩妃见符蓉过来,便同她打了个招呼,告辞退出。
符蓉对太后笑道:“媳妇儿今日来是给母后道歉的。昨个儿都是我不好,不应因为一点儿小事就跟母后闹,惹得母后生气,还把好端端一个婢女给打了,都怪我都怪我。以后我再也不会犯这样的错儿了,就请母后原谅媳妇儿吧!”
太后一听这话,便笑道:“嗯,这才是我的好媳妇儿。”
符蓉指指身边立着的女孩子,道:“她叫周倩,是媳妇儿府上的婢女,母后就叫她倩儿吧!媳妇儿想着那心儿伤得不轻,这些日子也不能来侍奉太后,露儿和晴儿又不大懂事,太后身边没个伶俐的可不行,所以就挑了个素日最可心的婢女带来了,以后就留在您这儿供您使唤吧!”又转头对倩儿道,“倩儿,还不跪下见过太后。”
倩儿忙跪拜太后。
太后见这姑娘长相俏丽又低眉顺眼,像是个伶俐的,便笑道:“好,这丫头我一见便喜欢,就留在我跟前儿吧。媳妇儿的一片孝心为娘领了,媳妇儿有心了!”
符蓉忙谦虚道:“哪里哪里,媳妇儿做得还不够好,以后会全力对母后尽孝心的,母后,不如我讲个笑话给您听吧!俗话说笑一笑,百病消,您常笑笑,就什么病都没了。”
太后眉开眼笑道:“好好好,哀家最喜欢听笑话了!”
韩妃回到自己寝宫,仲珠给她倒了盏茶,韩妃呷了口茶水,思忖一下,道:“不行,我得看看她去。”
仲珠问:“娘娘这是又要看谁去?”
韩妃道:“去看看那位被打伤的美人儿去。看到她一身伤半死不活地躺在**,本宫这心里才叫痛快。”
“有这个必要吗?”仲珠小声道。
“当然有必要了!她怎么也算是太后的人,本宫去看看她也是给太后面子。再说,本宫也想趁机整治整治她,看她以后再敢在皇上面前**!”
“本宫可不能空手去。”韩妃阴险一笑,道,“仲珠,我教你做一种好吃的,叫青果海鲜糕,多加点儿好料!你做好了给本宫拿来,再随本宫去看看那小贱人去。”
“娘娘这是要……下毒吗?”仲珠脸色有变。
韩妃阴恻恻一笑:“下毒?我才没那么蠢!不过,这东西吃下去可比砒霜厉害,还验不出来!即使把她弄死,也没咱什么事儿!”
仲珠脸都绿了,只能诺诺道:“是是是,娘娘真是高明!可是,娘娘,真要把她弄死吗?要不留她一条小命吧?”
“放肆!”韩妃一声怒喝,“留她一条小命,她日后不得要了老娘的命吗?有她没我,有我没她!即使我今日弄不死她,也得弄残了她!看她还怎么勾引皇上!”
这日午后,心儿正躺在**闭目养神,有宫人来报说是韩妃娘娘到。心儿一怔,心想,这韩娘娘只在太后处见过一次,和自己并无任何来往,为何会来这里?
须臾便见那韩妃带着一名侍女进来了,一身的珠光宝气,翠色撒花洋绉曳地长裙拖出层层叠叠的五彩裙摆,鬓边一支凤凰展翅金步摇闪着炫目光彩。稍显丰腴的下巴微微翘起,眼睛里带着目空一切的傲气,仿佛她才是宫中母仪天下的皇后一般。
心儿欠了欠身,道:“心儿见过韩娘娘。”
韩妃微微一笑,道:“姑娘身子不好,就不要行礼了。本宫听说心儿姑娘被打成重伤,心下不忍,特意来看望姑娘,姑娘可好些了吗?”
心儿说:“奴婢好多了,多谢娘娘挂念。”
韩妃从一旁的仲珠手中取过一个红檀木精美食盒,道:“本宫特意做了些糕点给姑娘吃,此糕叫作青果海鲜糕,海鲜还是以前皇上赏给我的,我这身子眼下也吃不了腥的,就留给姑娘补身子吧!”
心儿看着那食盒,淡声道:“娘娘费心了,心儿多谢娘娘。心儿听说娘娘怀了龙嗣,这阵子身子可还好吗?”
韩妃将食盒放到一旁的案几上,摸摸还没鼓起来的肚子,得意地笑道:“好着呢,有皇上关照着,我这龙儿越来越可人疼了,已经有胎动了。皇上说等他回来就给我这龙儿起名字呢,还说只要本宫将龙儿平安生下,就将本宫加封为贵妃(她目前的封号是贤妃)!唉,也不知道这皇上何时才能回来,姑娘可知道吗?”
原来她是来我这显摆皇上对她的恩宠的,这可真叫落井下石。心儿想着便淡然一笑道:“皇上的事奴婢怎么会知道。奴婢恭喜娘娘了,不过娘娘这阵子可得当心,别不小心动了胎气滑了胎,皇上回来可就不好交代了。”
韩妃的笑容僵在脸上,脸色倏地一沉道:“怎么会滑胎呢!你这丫头说话真是难听,怪不得被太后责打呢!被打成这样也未长记性,我看还真是打得轻了!”
心儿冷笑道:“若是娘娘觉得打得轻不够解恨,那就命人再将心儿打上几板子好了,什么时候娘娘解恨了什么时候停下来,还不成吗?”
“你,你这丫头怎么跟本宫说话呢,本宫是那意思吗?你是说本宫在记恨你吗,你有什么好让本宫记恨的,就因为你曾给皇上侍过几次寝吗?”韩妃急赤白脸道。
一旁的露儿忙跑过来向韩妃行礼:“韩娘娘息怒,心儿不是那意思,心儿身子不舒服才一时说错了话,得罪了娘娘,还请娘娘多包涵。”
仲珠也道:“是啊,娘娘何必因为个奴婢就动气呢,若是气坏身子就不好了。娘娘还是随奴婢回宫吧!”
韩妃气哼哼瞪了心儿一眼,转身随着仲珠走掉了。
“什么人啊这是!哪里是来看望我的,分明是来捅刀子的。”心儿愤然道。
“是啊,没想到这韩娘娘这般小心眼儿。”露儿说,“心儿姐姐别睬她就是,她亦是个惹不起的主儿。姐姐不晓得,她是太后的外甥女,皇上的表妹,咱们这小人物哪里惹得起啊!”
心儿叹口气道:“是啊,这宫里没几个咱能惹得起的,以后我注意就是了。我这直性子,有时候还真是忍不住。”
不一会儿,晴儿从太后处回来了。见案几上有个精美食盒,便咕哝着肚子饿了,打开要吃那糕点。
“别吃!”心儿喊道,“小心有毒,还是先用银簪试一下吧。”
露儿将头上的银簪拔下来,向那糕上插了一会儿,拔出来细看,没见簪子有变化。
心儿不禁苦笑,心想:我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妃子之腹,草木皆兵了。便对晴儿道:“吃吧,没事了。”
晴儿便津津有味吃了起来,边吃边说:“嗯,好吃好吃,露儿你也来一块吧!”
露儿也取出一块尝了,颔首道:“味道还真不错,心儿姐姐你也来一块尝尝呗。”说完便取了一块糕点递给心儿。
心儿接过糕点,塞进嘴里,咬了一口。感觉味道有些怪异,便吐了出来,摇摇头道:“我不想吃这东西,你们吃吧,我先睡会儿。”她把糕点随手放下,便歪着身子闭上眼睛休息。
到了傍晚醒来,一睁眼便看到晴儿和露儿两个人都弯腰捂着肚子喊痛,脸色煞白。
心儿心中忽悠一下:坏了,那糕点里果然有毒!怎么办?
“露儿晴儿,你们俩快去太医那里,就说吃了有毒的东西,叫太医想法子救你们!”心儿急急地说。
露儿和晴儿却疼得弯着腰,根本走不动路,只皱着眉头大声喊痛。
心儿正急得想大声喊人,门一开,太医竟来了。
董太医是来给心儿换药的,从门外听到里面有异样动静,便推门进来了。
心儿忙说:“太医,她俩可能是吃东西中毒了,是吃了那糕点。”一边指指放在案几上的食盒,里面还有吃剩的半盒糕点。
董太医看了看二人的症状,又拿起一块糕点,放在鼻下嗅了嗅,颔首道:“的确是中毒了。”
“那怎么办呢?严重吗?可有法子治?”心儿焦急道。
“不是很严重,放心吧,不会致命,不过得腹痛几日,拉几回肚子,将毒排出来就好了。幸亏心儿你没吃,否则就更惨了。”董太医道。
心儿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董太医?那糕点吃之前明明是验过毒的,怎么没验出来呢?还有,为何我吃了就会更惨?”
董太医手拿一块糕点道:“这糕点是用两种材料做的,一种是猕猴桃,一种是虾蟹粉,这两种食物本身并无毒性,所以验不出来,但这两种食物相克,被人吃入腹中后,两种食物融在一起就会产生毒性。身子健壮的人吃下去会导致腹痛腹泻,若是身体虚弱的就会有更严重的反应。像姑娘这种身上有重伤的若是吃了,那伤口就会发炎溃烂,多日不好,最后导致残废,甚至有可能毙命!”
三个人都惊得目瞪口呆。
心儿更是听得一头冷汗,心中暗想:今日自己算是逃过一劫,这宫里的女人真是不可小觑,居然还有这样的投毒高手!看来自己日后得万分小心才能保住这条小命。
太医走后,晴儿道:“那韩妃真是阴毒,要不将此事禀告太后吧,好让那韩妃受些惩罚。”
露儿道:“我看还是算了吧,那韩妃是太后的亲戚,又怀着皇上的孩子,她若推说此事是无心之举,谁又能把她怎么样呢?”
心儿听露儿说得有理,便道:“露儿说得不错,还是不要理那韩妃了,她能把毒下得这般高明,也算是个人才了!且留着她吧,以后外人再送来吃的东西,一律扔出去就是。”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心儿便终日待在**,睡觉或是读书。宫里有个藏书阁,藏书甚多。皇帝倡导以文治国,极重读书,规定藏书阁内的书籍宫人可以随时借阅。心儿便拜托露儿借来一摞书放于床头,每每睡醒后翻阅。心儿以为看书最可以使内心安静下来,“以书养伤”最好不过。
这日午后,晴儿去太后处当值了,露儿去太医局为她取药,心儿一个人半卧于床头,翻阅一本东汉赵晔的《吴越春秋》。刚看了半页,便听到有叩门声。
“哪一位?”心儿盯着书卷上的蝇头小楷问道。
“是琉璃,还有翠晶,我们俩来看望心儿姐姐了。”是琉璃的声音。
心儿微微一怔,心想,那琉璃是个单纯的,应该是真心来看望自己,可那个翠晶,该不会又是个落井下石的吧?一边想着一边道:“进来吧。”
须臾,琉璃同着翠晶推门而入。
琉璃手中拎着一兜红橙青绿的果子,见了心儿便道:“心儿姐姐,听说你被打伤了,伤得如何,如今好些了没有?”
心儿欠欠身,道:“嗯,好多了,一点儿小伤,不妨事。有劳二位妹妹了。”指指一旁的两把木椅道,“琉璃、翠晶,你们俩坐下说话吧。”
翠晶睨了一眼心儿,不客气地坐下来。琉璃也将果子放到一旁的案几上,在椅子上坐下,静静看着心儿。
翠晶挑起一边嘴角笑了笑,道:“听说心儿因为勾引皇弟被太后责打了,我们这做姐妹的听说了还真是心疼得很呢!”
心儿听了这话,便想,果然来者不善,是个来捅刀子的,便冷冷一笑道:“心儿被打那天翠晶不是在场吗?不是你为太后添了一把火,让太后大怒的吗?”又沉下脸对琉璃道,“琉璃,我让你转给皇上的那封信你为何交给旁人,让她拿来加害于我?”
琉璃对此事还不知晓,一听此话,便讶然地看向翠晶,道:“怎么那书信你竟没有交给信使吗?你怎么骗我呢?难道……你竟将它交给了太后吗?”
翠晶的脸有些变色,道:“琉璃,你不明白,那信是她用来勾引陛下的,太后禁止她做那些媚惑君主之事,我也是奉太后之命才如此做的。”
心儿冷哼道:“真是太后的好奴才!却不知皇上回来后该如何处理此事。那书信可是皇上先写给我的,我回他一封怎么竟成罪过了?是对是错且等皇上回来以后评判吧!”
琉璃一听此话便胆怯了,额上冒出细细冷汗,忙站起来向心儿行礼道:“心儿姐姐恕罪,此事琉璃真不知晓,还以为翠晶把书信交给信使了呢。请心儿姐姐恕罪!”
心儿向琉璃道:“琉璃,此事与你无关,我不会怪你的,你坐吧。”
琉璃仍是怯怯地立于一旁,不敢坐。
翠晶伸手将琉璃拽回,一边按着她肩膀令她重新坐下,一边满不在乎地撇撇嘴,道:“琉璃,休听她的,拿皇上来吓唬人,谁怕呀,真是狐假虎威!让她跟皇上告状去吧,到时候,看看皇上是向着她这个当奴才的,还是向着我这个怀了龙嗣的。”她边说,边摸着自己肚子,一脸得意地笑着。
心儿听了这话,不觉一怔,讥讽道:“哟,又来一个怀着龙嗣的,敢问翠晶姑娘这是何时侍过寝的,该不会是想皇上想疯了出现幻觉了吧!”
“不信是吧,本姑娘可是今日午膳时出现孕吐便请太医诊过脉的,已经确诊是有喜了。不信的话,你问琉璃!”翠晶得意地轻晃着脑袋说。
一旁的琉璃颔首道:“是真的,太医的确是说翠晶姐姐怀上了,刚才翠晶已经去禀报过太后,太后大喜,说是等皇上回来后就册封她为妃嫔呢!”
心儿的脸陡然变了颜色,看来这翠晶不但是来给她往伤口上捅刀子的,还是来恶心她的!可又一想,不对呀,皇帝已外出亲征一个多月了,临行前还对自己情意绵绵的,约自己到那迩芙宫中去相会,怎么会令她怀上孩子呢,别是她和别的男人的吧?
想到此,便一笑道:“皇上已走了月余,又何时与你亲近过?你该不会是和别的男人乱搞怀上了孩子,就胡说是皇上的吧,这可是杀头之罪啊!”
翠晶瞪圆一双杏眼道:“心儿你莫胡说八道,皇上就是在临走之前的那个晚上令我侍寝的,就在迩芙宫中!瞧,皇上那夜对我很是满意,还特意赏了我这个呢!”说着,指指自己耳上挂着的耳坠子。
心儿仔细一瞧,见翠晶耳上戴的是一副红宝石镶金耳坠,竟与之前皇帝送自己的那副一模一样!又听说皇帝和她是在迩芙宫中做的,不觉心中忽地一沉,胸腔一阵发堵作呕。她强打起精神对翠晶道:“既然如此,那心儿便恭喜姑娘了!”又对琉璃道,“琉璃,日后你便对翠晶小心侍候着吧,人家很快便是主子了,咱一个小奴婢可得罪不起!”
琉璃立刻颔首称是。
翠晶听出心儿这是在讥讽自己,便起身讪讪笑道:“心儿姑娘谦虚了,你才是皇上的心头爱,虽说只令你做个奴婢,可皇上心心念念的还是心儿你呢!否则,也不会在战场上还想着给你寄信了。你就等着皇上回来宠幸吧,我这命苦的虽然偶尔侍个了寝,怀上了龙嗣,也未必就能得到皇上待见呢!琉璃,咱们还是走吧,别再打扰姑娘养伤了,只求姑娘等皇上回来后别再告我们状便是!”
心儿懒得再同她斗嘴皮子,便道:“放心吧,心儿不会告什么状的,您都是主子了,心儿哪里敢呢!我也真是累了,想睡一会儿,就不留二位妹妹多待了,二位妹妹慢走。”
翠晶摇晃着那对晶光闪烁的耳坠子,头也不回地走出门去。
琉璃也起身向外走,又回头道:“心儿姐姐,你想开些,好好养伤吧!千万别和任何人生闲气,小心气坏身子!”
心儿冲她微笑颔首。
翠晶和琉璃走后,心儿独自发了一阵子呆,不知不觉扑簌簌流下泪来。
这颗心终是被重重地伤着了。
明明那夜,皇帝口口声声说是要她心儿去迩芙宫里相会的,为何却让别的女人上了他的床,又偏偏要在迩芙宫中他们曾经欢爱过的那张**!如今那翠晶连孩子都有了,能是假的吗?
这便是帝王之爱吗?移情竟是如此之迅疾,只管自己寻欢作乐竟全然不顾及她的感受!
自己这般苦巴巴地在宫里熬着又是为了什么呢?难道只是为了能时不常地看他一眼吗?只是为了给他挡住灾难好让他安安稳稳地坐在皇帝的宝座上吗?若他不再珍爱自己,他便是个与自己半点儿关系也没有的陌生男人,他的安危生死与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可怜自己还曾想着在这皇宫大内之中做小伏低、忍辱负重,好有机会帮他避过命定的那一场劫难,如今看来自己真的是既自作多情又不自量力,居然妄想自己能够博得君王的专宠!自己真是太可悲、太可笑了!如今落得如此身心俱伤的结果也真是活该!是自作自受!
胸腔里只是堵得难受,却又呕不出来,连呼吸都觉得困难起来,嗓子像是肿了,身上的伤口撕裂一般疼痛起来,心头似是在流血,一滴接着一滴……
这时门口有响动声,是露儿取药回来了,心儿不敢让她看到自己泪水涟涟的样子,便侧过身子,将脸对着墙壁,佯装睡去。
一连几日,心儿都是不吃不喝的,连那汤药喝下去也是即刻吐出来,一张小脸日渐憔悴,脸色煞白,眼窝深陷,活脱脱一位病西施。露儿多次苦劝她吃些东西,她只是蹙眉摇头。露儿心下焦急,请了太医来看,太医也不明白她为何会如此。
眼看着心儿气息奄奄的,越来越虚弱下去,露儿没了主张,心里终日慌慌的,只盼着皇帝能早些回来,或许还能救她一命。
终于在七日后,听到了皇帝凯旋的消息。
皇帝是在平定了李筠之乱后便日夜兼程、风尘仆仆赶回宫中的。连口水也未喝便来至慈宁宫中向太后请安。问候过太后,便将目光转向一旁侍奉的宫女,心中只想尽快见到她,自己曾写过一封书信给她,却未曾收到她回复一个字,不知道她到底如何想的,原谅了自己没有。然而望向那两个侍女,却只见到晴儿在,还有一名侍女是陌生面孔,便向太后问道:“母后,怎么未见心儿,她去了何处?”
太后面色平静道:“心儿她身子有些不舒服,在自己寝房里歇着呢!”
皇帝一怔:“心儿她怎么了?是病了吗?”
太后道:“不是,是前些日子她犯了点儿错,哀家便责罚了她,打了她几下,伤了点儿皮肉,这些日子便一直歇着养身子呢!”
皇帝心中一紧,沉下脸道:“什么?心儿被打了?伤得严重吗?到底因为何事?”
太后呷了口茶,淡然道:“皇上莫慌,她伤得并不严重,哀家责打她是因为前些日子符蓉来哀家跟前闹,说是光义与心儿有了私情,心儿在那次出宫返家时便勾引了光义,赠了光义一副耳坠子,后来光义又赠了他一只翠玉缠金镯子。证据确凿,哀家也不得不信,便责打了她几下。”
皇帝听后十分狐疑,皱眉道:“心儿勾引光义,这怎么会?不可能!心儿不是那样的人!一定是那符蓉误会了,母后怎么能不分青红皂白便责打她呢?”
“非是哀家是非不分、轻易责打下人,而是证据确凿,不信的话,皇上自己看。”边说边将那对红宝石耳坠扔到皇帝面前。
皇帝弯腰将那耳坠捡起细看,没错,果然是自己曾送与她的那对耳坠子。
“这是符蓉从光义袖袋中翻出来的,她自己已承认是她亲手赠予光义的。一个姑娘家竟将自己的贴身饰物赠予男人,不是传递私情又是什么?还有,光义赠了她一只镯子,若是她对光义没有情,又为何日日戴着那镯子片刻不肯摘下呢?”太后缓缓而严厉地道。
说得皇帝心中一阵骇然,脸色大变,却仍是不相信地摇头道:“不,朕还是不相信!她不会的,光义也不会!”
正说着,赵光义来了,拜见过太后之后,又向皇帝叩首:“臣弟拜见皇兄,皇兄为国亲征辛苦了。”
皇帝顾不上说别的,只向光义道:“光义你起来,去到偏厅,朕有几句话想和你说。”
二人来到偏厅,皇帝直截了当地问道:“光义,朕且问你,心儿对你有情可是真的?你二人互赠信物可是真的?”
赵光义见皇帝脸色铁青、目光凌厉地瞪着自己,便“扑通”一声跪倒,以头碰地,道:“皇兄恕罪!心儿她的确似乎对光义有情,曾将自己的耳坠子赠予了我。臣弟开始也是甚感惊慌,不知是不是因为那次她被赶出宫去,皇兄伤了她的心呢?”
皇帝脸色黑得要滴出墨来,沉声道:“那你呢,你也喜欢她吗?”
赵光义颤抖着身子,低头却是肯定地道:“是,臣弟也喜欢她。臣弟知道自己罪该万死,不该觊觎皇兄的女人,可就是忍不住喜欢她,还斗胆赠了一只镯子给她。臣弟知道错了,请皇兄责罚!”说罢,以头触地,额上冷汗直冒。
皇帝已是怒火中烧,狠狠瞪着赵光义,真想用力甩他几十个耳光。却努力忍住怒气,盯着他看了半晌,道:“你起来吧。的确是朕伤了她的心,不怪她对朕绝望,她一时不冷静做出赌气之事也是有的。至于你,一个正常男人,见了她那般出色女子心生喜欢也是人之常情。朕今日就不责罚于你,只是此事到此为止,以后不许你们再有来往,可能做到?”
赵光义忙道:“光义能做到,能做到,多谢皇兄开恩!”
皇帝道:“平身吧。”说完转身拂袖而去。
赵光义抬头看着皇帝离去的背影,长舒一口气,嘴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皇帝来至心儿的寝房,见露儿正坐在床前给心儿喂汤。心儿吃了两口,便摇头表示吃不下了。
露儿见皇帝前来,慌忙站起身将汤碗放到案几上,跪倒在地:“陛下,您来了,露儿见过陛下。”
皇帝向她摆摆手:“起来吧。”便向**卧着的心儿看去,心下猛地一惊,不过是一个多月的时间未见,心儿竟憔悴得不成样子,原先的鹅蛋脸瘦成了一条,脸色煞白毫无血色,连嘴唇也是苍白的,唇上还有几个血泡,有气无力地卧在枕上,似乎连睁开眼睛的力气也没有。
“心儿,你这是怎么了?”皇帝心中一紧,忙奔至床前,伸手握住心儿的一只手,只觉那只小手冰凉冰凉,似乎了无生气。
“不是说就打了几下吗?怎么竟伤成这样?”皇帝紧蹙眉头道。
露儿跪在地上,眼中含着泪水道:“哪里是打了几下,是打了整整三十大板,被打得皮开肉绽,筋骨都伤到了,本来太后是要打她一百大板的,幸亏皇后求情,才放过了她。否则,心儿姐姐非被打死不可!”
“胡闹!”皇帝怒吼一声,心中气母后对心儿太过狠心,又不好发作,只好问道,“请太医治过没有,为何看着如此不好?”
露儿眼泪汪汪道:“太医已来过多次了,外治内服的药也用了不少,前些日子本来是见好的,可不知为何这几日又恶化了,不吃不喝的,连口汤都喝不下,整个人像是垮掉了,求陛下快想个法子救救姐姐吧。”
皇帝听得一阵揪心,对着憔悴不堪的心儿长叹一声,又对露儿道:“朕知道了,朕一定会想办法让她好起来的,你先出去吧,朕陪她一会儿。”
露儿点点头,起身出去了。
皇帝将放在案几上的那半碗汤端起,用汤匙舀了送到心儿嘴边,温声说道:“心儿,心儿,匡胤来看你了,你喝口汤吧。”
心儿慢慢睁开眼睛,淡漠地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不吃不喝怎么行?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来,把汤喝了,你有什么委屈跟我说,你若不喝,那我就一直端着这汤,今日就不走了。”皇帝执拗地说。
心儿看了他一阵子,撑着身子半坐起来,靠在枕垫上,张开嘴慢慢喝了那汤,连喝了小半碗,身上似乎有了力气,开口小声道:“多谢陛下,心儿不喝了。”
皇帝见她脸上有了点儿血色,便将那汤碗放下,对着她看了一会儿,一脸心疼地道:“心儿,对不起,我替太后向你道歉,让你受委屈了。我保证,以后类似的事情再不会发生。”
心儿冷得像是脸上敷了一层薄冰,缓缓道:“陛下不必如此,心儿不过是个奴婢,被太后责打几下有什么好委屈的。”
皇帝将她的一只手紧紧握住,看住她的眼睛道:“不,心儿,你不是奴婢,你是我的女人,是我赵匡胤心爱的女人!我有责任保护好你,以前是我错了,我没有尽到责任,以后我不会再软弱了!若是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好,还当这个皇帝做什么?”
心儿听后淡漠地一笑,将自己的手从他手中抽出,皇帝这才注意到这只手的腕子上果然如太后所说戴着一只翠玉缠金手镯,这镯子以及她淡漠的表情令他的心越发沉重。
只听心儿淡淡地笑着道:“皇上何必说这些个话来哄心儿高兴呢?皇上是个大忙人,政务繁多,日理万机,又刚刚征战回来,与其来我这不相干的人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去陪陪你那些爱妃去。那韩妃、翠妃都怀着皇上孩子呢,皇上很快就会儿女满堂的。至于心儿,就是个孤独命,我认命就是,不劳皇上挂念了。”
一席话说得皇帝有些莫名其妙,怔了一下道:“什么韩妃、翠妃的,你这是说谁呢?你是因为翠晶侍寝的事生气吗?那件事是有原因的,你且听我和你解释……”
“不必解释,我不想听!”心儿沉下脸扭过头去,心中暗想:做都做了,还解释什么?难不成那翠晶还能强迫你不成?敢做不敢当,好个没劲的男人!
皇帝见她扭过头对着墙壁,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只好道:“那好,你不想听,我便不说了。你好好养身子吧,明日我再来看你!”
心儿冷冷道:“皇上不必来了,心儿不想见您!”
皇帝有些不悦,道:“那心儿想见谁?可是送你手镯的那位吗?”
心儿听罢气不打一处来,气咻咻道:“我想见谁与你何干?”
皇帝忍住气,沉声道:“心儿,你身子不好,朕不与你计较。你说得没错,你想见谁,你心里想着谁的确与朕无关,以后朕再也不会干涉你了。只请你保重自己身子,好好的,别再作践自己了!”
心儿冷笑道:“我被人打成这样,竟是自己作践自己?好好,你走吧,我知你也并不是真心想见我的,明日我便出宫去,从此你我也不必相见了!烦请皇上将那出宫的腰牌派人送过来吧!”
皇帝忽地起身瞪着她道:“心儿,你到底是怎么了,因何变得如此不可理喻!是因为身子不舒服心情不好吗?好吧,朕不与你计较了,你若非要出宫,也等身子好了再说。朕走了,你好好歇着吧。”说完,转身便走。
“等一下。”心儿将头扭过来,对着他的背影道。
皇帝停下,转过身来,期待地看着她。
“陛下,心儿想劝陛下去皇后那里看看,皇后她是个好人,不应该被夫君冷落。”心儿平静而真诚地说道。
皇帝叹口气,道:“朕知道了。”说完,便转身出去,脚步迟缓而沉重,高大身影也有些颓萎。
皇帝心情凝重,缓缓来至皇后寝宫,刚一进门,便觉眼前陡地一黑,身子晃了晃,晕倒在地。骇得皇后忙奔过来,抱住他的头喊道:“官家,官家,你这是怎么了?”
皇帝病倒了,太医诊脉过后说是因为连日奔波劳累又受了些风寒,再加上心情焦虑不安造成的,需静心调养一阵子。皇帝怕太后担心自己,也怕文武大臣们纷纷前来探病,便令宫人及太医封锁了自己生病的消息,只说是亲征后有些劳累,需要休养几日。
心儿见皇帝真的不再前来看望自己,以为他真的是不再在乎自己了,越发觉得留在此地没甚意思,便真的生了离去的心。
离宫是需要力气的,总要先让自己的身体好起来,她便强迫自己多吃些东西,按时服药。
过了几日,身体略好了些,可以起床慢慢走一会儿了,她便求露儿向皇上去要出宫腰牌。露儿苦劝了半日,心儿仍坚持要走,露儿只好去到勤政殿求见陛下。
有个内监告诉她陛下不在勤政殿,已几日未来了,八成是在皇后那边。露儿便转身前往福宁宫,顺着那绿荫花岗石小道走到半路,恰见琉璃手里拎着一个纸包从对面婷婷地走过来,琉璃见了露儿便道:“露儿姐姐,你这是要去哪里?”
露儿见是琉璃,便站住道:“琉璃,你可见过皇上吗?”
“皇上在皇后那边歇着呢,身子有些不爽,这些日子都不见外人,你找皇上所为何事?”
“怎么,皇上病了?露儿是找他要出宫腰牌的。”
“出宫腰牌?姐姐要出宫去吗?”
“不是我要出宫,是心儿姐姐要走,我劝了半日死活拦不住,非要走不可呢!”
“啊?”琉璃吃惊道,“心儿姐姐是想出宫去不再回来了吗?”
“看样子是。”露儿愁着一张脸道,“许是对这宫里的人绝望了吧?那日皇上去看过她,皇上走后她硬是独自愣了半日,一声接一声叹气,嘴里还念着‘哀莫大于心死’之类的话,想是真的伤心了吧。”
琉璃思忖了一下,道:“不行,我得去劝劝心儿姐姐去,可不能让她离开啊!”又晃了晃手中拎着的那包东西道,“正好,皇上派我给心儿姐姐送东西去,说是吴越国进贡的灵芝草,泡水喝对身体好着呢!”
于是,琉璃便随了露儿来至心儿寝房。
心儿已收拾好包裹,就等着腰牌到手后走人了。
琉璃见了心儿就将她的包裹夺过来扔到一旁,道:“心儿姐姐莫急着走,听琉璃把话说完再做决定如何?”
心儿淡然道:“琉璃你有什么话要说便说吧,反正以后再见面就难了。”
琉璃拉着心儿的手坐在床边,道:“姐姐,琉璃是一直在皇上跟前侍候的,皇上和姐姐之间的情谊琉璃是心知肚明的,琉璃也知道姐姐要走定是对皇上失望了。其实姐姐有所不知,皇上对姐姐的心思从未变过呢!姐姐可知道皇上刚刚亲征回来,水也没顾得上喝一口就来看姐姐了吗?在姐姐这儿走后,皇上便病倒了。至今还躺在福宁宫里养病呢,前两日发起烧来,嘴里喊的可都是姐姐的名字。”
心儿一怔:“琉璃你说的可是真的,皇上他真的是病倒了吗?现在好些了没有?”
“今日刚刚好些,便又惦记着心儿姐姐你,特地命我拿了灵芝草来看望你呢。”说着指指一旁的纸包。
心儿心中一暖,低头不语。
琉璃接着说:“我也知道心儿姐姐是被那翠晶气着了。翠晶她做得是太过分,可这事不能全怪皇上。出征前那几夜,皇上夜夜在迩芙宫里等待心儿姐姐你,你没去,他便一个人饮了许多酒,喝醉了。是翠晶打扮成姐姐的样子去了皇上跟前,许是皇上将她当成了姐姐,才有了那一次侍寝。还有那对红宝石耳坠子根本不是皇上赏给她的,是她自己依着姐姐那副的样子做的,她那么说不过是想气你。你若是走了,翠晶便真得意了呢!”
心儿眼中有了亮光,抬头对琉璃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琉璃颔首道:“千真万确,我和翠晶住在一处,她那点儿鬼把戏怎能瞒得过我!姐姐放心,皇上对她并无半点儿爱意,就连听说她怀了龙嗣也是对她淡淡的,封妃的事提也没提,只令她以后莫再干重活,好好养身子。皇上若是心里没有心儿姐姐,为何在战场上还给你写信?为何在病中还念着姐姐的名字?琉璃将话说到这里,姐姐还是不相信皇上,还是要走吗?”
心儿低下头思忖道:看样子我的确是误会他了。只是这是走是留,还真是个难题。若真如琉璃所讲,他对我有情,我自然乐意留下来。可是这样是不是会伤了皇后的心呢?我因那翠晶犯恶心,皇后怎么不会因我犯恶心?大家都是女人,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再说皇后对我可是有救命之恩的,又是那样一个心地良善的人,我怎么忍心再给她添堵呢?不如还是走吧。
想到此,便抬头对琉璃道:“琉璃妹妹,心儿要走是有一些其他原因的,不是因为翠晶,也不关皇上的事。我已经做好决定了,还请妹妹再帮我一次,去向皇上讨了那出宫腰牌来吧。就算姐姐求你了。”
“妹妹求你了,姐姐还是留下来吧!”琉璃恳求道。
心儿摇摇头:“妹妹别再劝我了,没用的,这里不是我该待的地方,我要去我该去之处。”
琉璃见自己如何苦劝也没用,只好道:“好吧,我去告知皇上,让他亲自来劝你。”
“不不不,你千万别让他来,他不是还病着吗?你让他安心养病吧。算了,琉璃你莫去找他要腰牌了,我想起来,太后那里也是有出宫腰牌的,不如我去向太后讨吧。还有,你等一下。”说着,心儿站起身来,走到那写字用的红木桌案旁,将桌案上的砚台拾起,又将那只戴着镯子的手腕放到花岗石案几上,另一手将砚台举起,对着自己的手腕便砸了下去,只听“哗啦”一声脆响,那只翠玉缠金手镯瞬间便变成了一堆碎玉金箔,手腕上也被砸得血红紫青了一片。把琉璃和露儿都吓了一跳,不知道心儿这是怎么了。
心儿将那碎玉金箔用一块帕子包了,交给琉璃,道:“你把这个交给皇上,告诉他我这儿好好的,身子已经好多了,别的什么也别说,去吧。”
琉璃忙颔首说好,拿着那包碎玉出去了。
心儿刚要去见太后,觉得一阵头晕眼花,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
露儿忙扶住她,劝道:“姐姐劳了这会子神想是累着了,身子还没好利索呢,还是上床歇着吧,那腰牌回头我帮你向太后去讨就是。”
心儿觉得胸中确实难受异常,便上床去歪着了,她在心里想道:这次说什么也要离开了,匡胤,看来你我当真是无缘相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