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年,徐家本为她相中了一位功勋子弟。

两家私下议好婚期,奈何没等正式下聘。

那户人家就因牵涉谋逆案,被朱元璋下令满门抄斩。

自那以后,徐妙锦对婚事心生忌惮。

洪武年间的朝堂风声鹤唳。

官员动辄获罪,谁也不敢保证。

今日的亲家,明日会不会脑袋搬家。

随着年龄渐长,朱元璋也曾留意到这位功勋之女。

有意为她指婚,但还没等旨意下达就驾崩了。

紧接着是国丧,朝野一片肃穆。

婚事自然搁置。

而后朱棣靖难起兵,战乱连年,人心惶惶。

婚事一拖再拖,直到如今姚广孝无意中提及。

靖难首席功臣江承轩仍是单身,朱棣才猛然想起这位小姨子。

江承轩是他最信任的谋臣,手握军政大权。

徐妙锦是皇后的亲妹妹,出身开国勋贵之家。

这门婚事既体面,又能拉拢徐家。

还能进一步巩固江承轩的地位,简直一举三得。

年龄大点算什么?

两人年岁相当,正好般配。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

盯着江承轩的勋贵可不少。

谁不知道齐国公是靖难第一功臣。

深得圣宠,手握军政大权,还是皇帝跟前的红人?

能与他联姻,日后可是飞黄腾达的捷径。

张玉就曾带着女儿上门拜访。

隐晦表达过联姻之意。

其他勋贵也蠢蠢欲动,暗中托人说和。

只是没等他们行动,朱棣的赐婚诏书就下来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齐国公江承轩,功勋卓著,文武双全。”

“中山王幼女徐妙锦,温婉贤淑,淑慎有仪。”

“特赐婚二人,择吉日完婚,钦此。”

天子赐婚,无人敢置喙。

媒人由朱棣亲自兼任,婚帖由礼部拟定。

订婚流程一气呵成。

彩礼方面,江承轩刚封爵不久。

常年忙于军务政务,手头并无多少积蓄。

朱棣直接大手一挥,包揽了所有开销。

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奇珍异宝。

源源不断送到江承轩的新宅,堆成了山。

最关键的是婚书。

明代婚书规矩繁多。

需列明男女双方的服亲、田产、官职、聘财。

采用男左女右的格式,分别写上姓名、生辰八字、籍贯及祖宗三代名号。

主婚人、媒人还需分别画押。

双方家长各执一份。

作为两家结为秦晋之好的凭证。

而江承轩的婚书,主婚人与媒人都是朱棣。

妥妥的皇帝包办婚姻。

规格之高,前所未有。

这也是朱棣对外释放的明确信号。

江承轩是他最倚重的功臣。

徐家是开国勋贵,两者联姻。

意味着新朝对旧勋贵的接纳与信任。

彰显他一视同仁的宽宏气度。

不过,这些政治考量,江承轩此刻无暇顾及。

闹闹哄哄的仪式过后,终于到了洞房花烛夜。

“娘子!”

江承轩手持玉簪,轻轻挑开徐妙锦头上的红盖头。

烛光摇曳中,女子脸颊羞红,眉眼含情。

虽然无深厚感情基础,但也清丽动人,温婉可人。

徐妙锦低着头,手指紧张的攥着衣角,声音讷讷:“相公。”

看着她娇羞的模样,江承轩心中一动,俯身便吻了上去。

红烛摇曳,帐幔轻垂,柔情缱绻。

新婚燕尔。

江承轩在温柔乡中沉醉了数日。

只觉得浑身舒爽,畅快不已。

徐家妹子不愧是将门之女。

自幼习武,身段柔韧挺拔。

动作间自有一番风情。

与寻常闺阁女子的柔弱截然不同,别有一番韵味。

朱棣也格外体恤这位头号功臣。

不仅赏赐了大量金银财宝、奴仆宅院。

还特意给江承轩放了半个月的假期。

让他好好享受新婚之乐。

直到假期结束,江承轩才恋恋不舍地从徐妙锦身边离开。

哼着小曲,揣着好心情,重回朝堂办公。

吏部这边,江承轩虽是绝对的大佬,却并非揽权之人。

该放权时绝不含糊。

不然非得活活累死。

他大致翻阅了一下近期的公文。

把繁杂的日常事务,全丢给了吏部左侍郎蹇义。

“这些官员选拔、调任的琐事,你看着处理便可。”

“遇到拿不准的重大事项,再跟我商议。”

蹇义能力出众,心思缜密。

日后完全可以接替他的吏部尚书之位。

比起李善长的善妒专权、独断专行。

江承轩更愿意放权于人,各司其职。

发挥每个人的长处。

他现在的精力,主要放在两个核心方向。

军校与政校。

一来是为了提高军人的社会地位。

打造一支忠诚、有战斗力、有文化的军队。

二来是培养合格的政治人才。

为新政铺路,解决朝堂人才断层的问题。

长远来看,他还计划推动五军都督府与兵部的权责整合。

让军政体系更高效、更协调。

同时促进吏部与政校的深度衔接。

让官员选拔更贴合实际需求。

避免只会纸上谈兵的书呆子。

吏部衙门内,蹇义向江承轩详细汇报近期工作。

核心便是官员选拔与调任。

“大人,您之前从北方挑选的一批政校出身的官吏。”

“全部集结完毕,各项手续也已办妥。”

“等候您的调遣。”

蹇义递上一份厚厚的名单,语气恭敬。

这批官吏,都是从政校毕业。

有两年多的基层从政经验。

是江承轩一手培养起来的亲信。

他们熟悉江承轩推行的新政。

对朱棣和江承轩感恩戴德,忠诚度无需置疑。

江承轩翻看着名单,沉声道:“把他们全派往南方。”

“担任各州府的税吏、通判、知县等职。”

“重点掌握南方的税收、民生及地方治安事务。”

蹇义点点头,心中早有预料。

朱棣刚拿下天下,北方是燕军的根基。

官员多是朱棣的亲信,还算安稳。

但南方多是建文旧臣的势力范围,人心未附。

不少官员阳奉阴违,暗中抵制新政。

要想彻底掌控南方。

必须换上一批绝对忠诚于新朝的人。

这批政校出身的官吏,都是从底层小吏一步步提拔上来的。

深知民间疾苦,执行力强。

又对新朝忠心耿耿。

让他们去南方,既能快速掌控地方。

也能推行新政,确实是最佳选择。

不过,蹇义心中也有隐忧。

这些人走的不是科举正途。

而是政校培养的特殊路子。

朱棣如今大力提拔这类人,会不会在未来推广这种模式?

让所有官吏都从基层做起,摒弃传承已久的科举制度?

要知道,科举制度早已深入人心。

是天下士子入仕的唯一正途。

若是颠覆这一制度,必会引起轩然大波。

遭到天下读书人的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