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线将士的军饷要发。

新火炮的铸造要花钱。

白糖火药的生产要持续投入。

各项新武器、新技术的研发,更是烧钱如流水。

朱棣靖难虽然只打了两年,比历史上缩短了不少时间。

可花费一点没少,甚至更多。

炮弹的消耗量是个天文数字。

全靠后方日夜赶工才勉强支撑。

若不是进军神速,一路势如破竹。

打到后面,朱棣都要没钱打仗了。

而朱允炆当年为了平叛,也是疯狂消耗国库。

调动全国财力物力,一心要跟朱棣拼个你死我活。

现在,国家到处都是要花钱的地方。

经过两年战乱,国库早就空虚得见底了。

更要命的是,朱棣比历史上还要凄惨一点。

大明宝钞被江承轩折腾成了废纸。

原本还能靠刊印宝钞糊弄一下百姓和官员。

现在根本没人认,糊弄的余地也没有。

朝廷没钱,粮食短时间内收不上来,那就只能找人借了。

在江承轩有意无意的提点下。

朱棣自然把目光投向了自己的那些好兄弟。

坐拥巨额财富的藩王们。

国家已经艰难到这个地步了。

你们这些藩王占着富庶封地。

积累了金山银山,要是再不拿出点钱来为国分忧。

还配做朱家子孙吗?

跟畜生有什么区别?

等到锦衣卫把藩王们的家产清点完毕。

送上来的清单让朱棣激动得彻夜难眠。

古董、字画、珍稀药材、奇珍异宝。

这些还没算出具体总价。

单单是白银的数量,就足以让所有人震惊。

整整五百万两!

朱棣捏着清单,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这群兄弟们,居然这么有钱?

这可是五百万两白银!

相当于大明朝一年的税收总和!

明初的赋税制度,并非纯粹征收白银。

核心是以实物税为主。

朱元璋出身农家,一辈子跟田地、庄稼打交道。

对货币、金融这类看不见摸不着的虚物向来一知半解。

在他眼里,钱帛都是身外之物,不靠谱。

唯有粮仓里堆得满当当的粮食。

库房中码得整整齐齐的布匹。

才是实打实的财富。

是王朝安稳的根基。

但这种税收方式,弊端大到堪称繁琐变态。

需统计的物品种类多到令人头大。

除了米麦等主粮,还允许用钱、钞、金、银等折纳。

除了夏税丝、绵及秋丝。

还额外加征按栽桑株数核算的农桑丝绢。

而且,染料、药材这类细碎物资,同样要计入赋税。

皇朝物产成千上万,存储方式千差万别。

粮食要防潮防虫。

布匹要通风晾晒。

金银要锁进密室。

分类核算,记账盘点,简直是巨大的挑战。

更要命的是,朝廷使用成本高得离谱。

比如千里之外的边关需要调拨一百石米。

单是沿途的运费、损耗,就可能远超粮食本身的价值。

没有统一且稳定的货币,根本撑不起庞大帝国的运转。

但大明宝钞的信用。

即便没有江承轩的推波助澜,也早烂到根里。

滥发导致的疯狂贬值。

让百姓避之如蛇蝎,拿到手就想赶紧换成实物。

这种混乱局面,要一直等到张居正推行一条鞭法。

把政府征收的所有实物,一律改为货币税才彻底扭转。

这不仅标志着,实行了一千三百余年的两税法正式终结。

也宣告了实物税的消亡。

而此刻,五百万两白银实打实入库。

对缺钱缺到骨子里的朱棣来说。

无疑是天降横财。

足以让他亢奋到彻夜难眠。

文武百官的俸禄,三军将士的军饷,终于有了着落!

再也不用看着账本发愁,不用跟大臣们打太极推诿了。

文渊阁内。

朱棣捧着藩王们的家产清单,嘴角的笑意就没断过。

越发坚定他削藩政策的正确性。

宁王、谷王和他当年同为边塞藩王。

驻守的都是苦寒之地。

即便有敛财手段,也难比内地富庶。

但看看这些留在中原的兄弟。

一个个富得流油,简直超出想象。

就说肃王朱模,看着老实巴交。

随便一抄家就搜出三十万两白银。

其他几位藩王凑在一起,硬生生交出了五百多万两白银。

除了白花花的银子。

还有沉甸甸的黄金,价值连城的古玩字画。

以及名下连片的良田、商铺、庄园。

朱棣看得眼睛发亮,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差点流出口水。

若不是担心过于苛责,会引发残余宗室的反弹。

他都想再对兄弟们下手。

看看还能从他们身上榨出多少油水。

“先生,朕万万没想到。”

“这帮家伙居然这么有钱!”

朱棣眯着眼睛,兴奋又羡慕的表示。

“朕当年在北平府镇守边塞。”

“日子过得紧巴巴,可没这么宽裕!”

“太、祖高皇帝舐犊情深。”

“对亲王们自然多有恩宠,封地都是富庶之地。”

“赏赐更是源源不断。”

江承轩笑着开口,话锋一转。

“只是皇上,臣以为。”

“单靠抄家得来的这些金银。”

“终究是治标不治本,坐吃山空。”

“而今当务之急,还是要另辟财源。”

“建立长久稳定的生财之道。”

朱棣看向江承轩,眼中闪过一抹期待,打趣了起来。

“江卿又有什么缺德的好主意?”

“每次你一开口,总能给朕带来惊喜。”

江承轩:“……”

这个狗皇帝,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形象?

我叫江承轩,字缺德吗?

合着我就没出过正经主意?

不过,朱棣敢这么跟他说话。

恰恰是把他当成了自己人。

既是沾亲带故的连襟,又是靖难之役的首功之臣。

更是有意扶持的文官领袖。

私下相处时。

朱棣向来不在乎那些繁琐的君臣之别。

说话随意得很。

“皇上这么说,臣可就不高兴了。”

江承轩一本正经的反驳,脸上带着委屈。

“臣所说的,皆是利国利民的正经国策,绝非歪门邪道!”

“再说了,臣可不擅长打家劫舍这种粗活。”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朱棣被逗笑了,摆了摆手,道:“快说说,这次又有什么好办法搞钱?”

“恢复大明宝钞!”

江承轩笑着抛出答案。

朱棣眉头一皱,满脸疑惑。

“恢复大明宝钞?”

“这恐怕不行吧?”

“你之前不是说,大明宝钞弊端太多。”

“早就失信于民,纯粹变成了一堆废纸吗?”

“臣确实说过它的弊端。”

“但也说过,要稳定大明宝钞,关键在于稳定币值。”

江承轩不慌不忙的解释。

“只要让大明宝钞与实物牢牢挂钩。”

“比如,跟粮食挂钩,跟食盐挂钩,跟白糖挂钩。”

“再跟黄金、白银挂钩。”

“形成固定的兑换比例,建立完善的兑换体系。”

“自然能重建信用,让百姓愿意用、敢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