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臣的兼职已经够多了！”

江承轩两手一摊，满脸无奈。

“臣是吏部尚书，还要管卫所改制。”

“现在又要去内阁帮忙，实在忙不过来啊！”

“再说了，臣来金陵这么久，还没去过秦淮河呢！”

“臣跟妻子的蜜月，加起来还不到五天。”

“这日子过得也太苦了！”

哎！

朱棣忽然叹了口气，抬头望向殿外的天空。

眼里涌现出怅然和迷茫。

“朕如此对待藩王，削他们的权，夺他们的财，软禁他们的人。”

“只是不知道，日后史书会如何记载朕。”

这个话题转移得太快。

江承轩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刚到嘴边的抱怨，不由咽了回去。

这还用问？

你这个抢劫藩王的皇帝。

那帮读书人肯定会往死里抹黑你。

把你写成一个无情无义、贪得无厌、暴虐成性的暴君！

江承轩轻咳一声，语气坚定又恳切。

“皇上，史书定会公正记载。”

“您彻底根除了困扰大明的藩王、之祸。”

“让江山进入长治久安之境。”

“亲手开创光耀千古的永乐盛世！”

朱棣收敛了怅然的目光，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自嘲起来。

“怕是未必。”

“后世的读书人，只会揪着朕夺侄子江山，残害兄弟宗亲的事大书特书。”

“骂朕是篡权夺位的暴君。”

“皇上，一切皆为大明。”

江承轩语气郑重，字字铿锵。

“为了江山稳固，为了百姓免于战乱之苦。”

“些许身后骂名，又何足挂齿？”

“不错，为了大明！”

朱棣重重点头，眼里翻涌着决绝。

“这件事，也只有朕能做。”

“所有的污名，朕一力承担。”

“绝不能让藩王、之祸，代代相传，祸害后世子孙！”

他眉宇间掠过一抹疲惫，期许道：“高炽性子太过宽厚，心软念情，未必能下此狠手。”

“高煦、高燧勇猛有余，谋略不足。”

“更是镇不住这些根深蒂固的隐患。”

“哎……只有朕来做这个恶人。”

“只希望朕之后，后世之君能过得安稳些。”

“大明的江山能千秋万代。”

“皇上是马上天子，从尸山血海里闯出来。”

“杀伐果断，气魄非凡。”

“自然只有皇上能彻底斩断这藩王毒瘤。”

江承轩由衷赞叹。

“此外，臣坚信，皇上必定能开创一个全新的盛世。”

“治隆唐宋，远迈汉唐！”

“这天下，无论是中原腹地，还是边疆远域。”

“无论是朝堂之上，还是乡野之间。”

“都会牢牢记住一个明字。”

“臣能辅佐皇上，一展胸中抱负，实乃三生有幸！”

这番话并非阿谀奉承，而是江承轩的肺腑之言。

大胖子朱高炽虽管理能力一流。

后勤调度、政务处理样样稳妥。

但进取之心稍显不足。

朱高煦打仗勇猛，颇有朱棣当年的风采。

可惜太过鲁莽暴躁，脑子不够灵活。

真要论起开创盛世、解决沉疴积弊，还得是朱棣。

至少，朱棣还能继续折腾二十四年。

这二十四年，足够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了。

朱棣听到这番话，心中不由得暖意涌动，嘴角勾起一抹难得的笑意。

“治隆唐宋，远迈汉唐？”

“先生果然会说话，说到朕的心坎里了！”

接着，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看向江承轩。

“先生，你跟朕说实话。”

“你觉得高炽和高煦，谁更适合继承大统？”

江承轩：“……”

尼玛！

老子才不想掺和你们家的家事！

这储位之争就是个烫手山芋。

碰一下都得一身骚。

谁爱沾谁沾！

朱高炽和朱高煦的矛盾，从靖难之时就埋下伏笔。

满朝大臣心知肚明，朱棣更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论本心，朱棣的确有过传位给朱高煦的念头。

朱高煦立有赫赫战功，靖难路上多次救驾。

长相英武，颇有他当年的风范。

而朱高炽是个大胖子，骑马都费劲。

性子还太过宽容。

虽然经江承轩**，收敛了不少怯懦。

但始终不是朱棣喜欢的强硬风格。

不过，朱高炽是长子。

立长不立幼是流传千年的祖制。

朱棣一直犹豫不决，左右为难。

他也私下征求过靖难功臣的意见。

不出所料，大部分并肩作战过的功臣都力挺朱高煦。

毕竟，有过生死与共的战友情谊。

将来朱高煦登基，他们这些老部下也能跟着沾光。

而文臣们的意见则出奇统一。

一致支持朱高炽。

他们大多是读书人。

立长的正统观念根深蒂固。

就算是皇帝，也不能随意破坏规矩。

否则天下会大乱。

现在，朱棣又把这个难题抛给了江承轩。

论身份，江承轩是靖难首功，属于功勋集团核心。

论职业，他身为吏部尚书，是文官体系的领头人之一。

不偏不倚，他的意见，分量十足。

甚至，可能影响最终的决策。

“皇上。”

江承轩斟酌着开口，尽量保持中立态度。

“臣对二皇子的了解不算深厚。”

“当年在北平府时，倒是跟大殿下共事甚多。”

“大殿下做事勤勉踏实，恪守规矩。”

“待人宽厚，不失原则。”

“就算是臣下有不妥之处。”

“他也会当面指出，既不徇私，又懂得体恤下属的难处。”

“若是说偏向性，臣自然是偏向大殿下的，这是在所难免的。”

“始终、共事日久，深知其品性与能力。”

“但立太子乃是国之大事。”

“关乎大明长治久安，臣不敢妄下定论。”

“不该干涉皇上的决断，一切全凭皇上圣心独、裁！”

这番话看似中立，实则把朱高炽的优点夸了个遍。

勤恳务实、礼贤下士、公正无私，还能做到群而不党。

与大臣保持恰当距离，妥妥的储君最佳人选。

“高炽的能力，朕是信得过的。”

朱棣深以为然的点点头，认可道：“等到北方的边患彻底平息。”

“大宁那边稳定下来，也该让他来金陵，帮朕分担些政务了。”

江承轩微微欠身，恭敬道：“皇上圣明！”

虽然百般不愿。

但江承轩还是不可避免的卷入了储位之争。

他非常清楚，肯定要支持朱高炽。

朱高炽宽厚仁慈，能力出众，做事稳重。

最重要的是，朱高炽是他的徒弟。

不支持徒弟，难道支持朱高煦那个狂妄自大，做事没脑子的家伙？

当然，朱高煦也并非一无是处。

打仗是真的勇猛，是块难得的将才。

对付这种人，就不能让他闲下来。

必须得给他找些硬仗打。

让他把过剩的精力发泄在战场上。

既发挥了作用，又不会在京城搞事。

而对于朱棣来说，眼下最要紧的事情，还是搞钱。

拼了老命的搞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