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恕罪,”阿娅公主嘴里说着,眼睛却望向魏璧,一脸惶恐道:“皇上,妾身也是听人说的。”

“你听谁说的?”魏璧不动声色地追问着,脸色已冷如霜降。

阿娅公主缓缓地向魏璧走近了几步,淡淡一笑,道:“说起来也是巧合,当日陷害娘娘的高密,虽然是个卑鄙小人,可毕竟也是个医者。妾身派出的细作在城中潜伏时,为了掩人耳目,去了高密开的医馆当伙计,高密向他炫耀自己医术高明,说他曾经为娘娘医治过。。。。。。”

“他说谎,”我不耐烦地打断了她,“我从来没有找他看过病!倒是你,不打自招,你早就派人暗中勾结高密,唆使他去向魏端方告发我。。。。。。”

“妾身也不知道谁在说谎,”阿娅公主骤然打断了我,眼神里闪过一抹莫名的光彩,“他说是娘娘找任大夫求避子汤的那次。。。。。。”

我顿时傻了眼,千算万算,竟是遭人暗算,哲学家果然说的不错,世间万事万物皆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任祎可靠,可他手下却出了个不可靠的高密;我献出的攻城计,阿娅公主却就着我的计策派出自己的手下潜入了城内,又阴差阳错地遇上了高密。

偏偏就是那么凑巧,偏偏阿娅公主又对我恨之入骨,此时的她,像是嗅到猎物气息的狼,紧咬着我再也不松口。

“避子汤?”魏璧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缥缈,他蓦地瞪大了眼睛,似是不敢相信地望着我:“你去求避子汤?”

“皇上也别怪娘娘,娘娘当时还是庆王妃,杜氏和魏端方当时正对您步步紧逼,娘娘大概是觉得皇上胜算无望,不想怀孕生子吧?”阿娅公主红唇如焰,眼神里透着说不出的狠辣和阴冷。

“滚出去!”魏璧怒了,随手甩过一方砚台,生生地碎在地上。

陈公公带着几个内侍应声而至,拥在门口,却不敢进来。

我知道魏璧是真的怒了,古代和现代的观念差距太大,对于现代来说,不过是正常的避孕;可是对于古人来说,却涉及到男人的尊严,明媒正娶的妻子不想给自己生孩子,大概等同于奇耻大辱,魏璧肯定也不例外。

我略一思量,不如先躲出去,等他冷静了再跟他解释。

于是拔腿就往外走,背后传来他冰冷的声音:“回来!”

魏璧指了指陈公公,咬着牙道:“送顺妃回宫!”

阿娅公主默然不语地向门外走去,经过我时,声音低得几乎轻不可闻:“他总是信我呢!”

我不动声色地向她望去,一抹绯色的裙角随风扬起,无声地彰显着她胜利的姿态。

偌大的殿内,再次只剩了我和魏璧。

他望着我的眼神里满是失望,冷然一笑,道:“你竟然不想怀上我的孩子?”

我的心口一疼,沉默了片刻,抬眼望着他:“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

“解释?”他嘲讽地笑了,“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我是去找任祎要过避子汤的方子,”我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坦然:“可是他为我诊断之后,说我宫寒体弱、难以有孕,所以只是给我开出了调理的补药。”

“那些补药,你有没有吃?”他穷追不舍,眼神里似有期待。

“我。。。。。。”我望着他清澈的眼瞳,挣扎一番后,最终还是不忍心骗他:“我顾不上吃。”

“是顾不上吃还是故意不吃?”他的眼眸冷了下来,缓缓走到我面前,冷不丁伸手捏住了我的下巴,语气冷得不带半分温度。

他的手劲略大,我的头不由自主地向后仰去,我平静地望着他:“我有我的苦衷。”

“苦衷?”他勾起的唇角带着一丝寒意,“你的苦衷是什么,说给我听。”

我一时语塞,阿娅公主的出现,让我和他之间已经不知不觉的产生了隔阂。今天的一场闹剧,更是让我和他之间产生了一道深深的裂痕,此时此刻,恐怕不是告诉他真相的好时机。

“你一直在给自己留后路,是不是?我现在倒是怀疑,当初你到底是在对杜氏虚与委蛇,还是在对我虚与委蛇,又或者说,我和杜氏其实都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中?”见我不语,他似是再也按耐不住胸中的怒意,眸心似有火焰在灼烧一般,恨不得将我吞噬。

一番话让我先前的愧疚感顿时烟消云散,当初为了帮他,老夫人不惜押上叶家满门的性命,我更是如同在刀尖上行走一般,每天在杜太后的步步紧逼下喘不过气来,然而时至今日,他还在怀疑我。

我气极反笑:“你宁可相信顺妃,也不相信我?”

“告诉我,如果我当不上皇帝,你是不是永远都不会为我怀孕生子?”他俊美的脸庞在渐渐扭曲,几乎是喊了出来。

如同迎面泼来一桶冷水,我瞬间从头凉到脚,原来在他的心里,我陪他尝尽艰辛、我跟他颠沛流离、我为他千思百转,竟然是抱着别样的目的。

突然觉得所有的付出都是毫无意义,也许我和他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我恨自己瞻前顾后、我恨自己屡屡矛盾、我恨自己狠不下心,耳畔忽然响起杜太后临终时的絮语。

爱极了,便是恨,恨极了,便是绝望。

然而,我最终,恨的却是我自己,因为此时此刻,我依然爱他,只是爱恨交织的情绪让我的体内似有一团火在燃烧,忍不住想故意去挑衅他、激怒他。

我低下头,强忍住夺眶而出的眼泪,抬起头,冷笑着对上他如霜一般的眼神:“实话告诉你,就算你当了皇上,我也不想为你生孩子。”

魏璧难以置信地望着我,他的脸上渐渐浮起一抹骇人的寒意,他忽然扯住我的腰带,几乎是连拉带拽地将我向内室推去,声音似是破冰而出,字字带着寒意:“我偏让你生。”

他的力气极大,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他一把摔在了**。

不算柔软的的床铺硌得我闷哼一声,刚想起身,他已经俯身压了下来,一双大手迫不及待地撕扯着我的衣裳。

我心里一骇,下意识地伸手去推他,他毫不怜惜地掐住我的手腕举过头顶。

愤怒让他失去了理智,他的手劲极大,几乎是报复性地肆虐。

理智早已消失,眼前的男人红着眼睛,我的手腕早已被松开,却根本无力再去挣扎。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彻底地瘫软下来,他无声地起身、穿衣、离开,自始至终,没有再看我一眼。

我疲惫地闭上眼睛,泪水无声地划过脸颊,一丝苦涩沁入嘴角,心口像是裂开了一般,只觉得疼得无法呼吸。

第二天一早,陈公公领着两个内侍来了,端上来一碗黑乎乎的药汁。

“娘娘,是皇上亲口吩咐的,说是补药,”陈公公低头行了礼,恭恭敬敬地把药递给了喜玫。

我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知道了。”

“娘娘,皇上特意交代咱家。。。。。。”陈公公微微一抬头,面露难色,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交代你什么?”我追问道。

陈公公低了头:“皇上交代咱家亲眼见着娘娘喝下去。”

我气得恨不能把药碗摔在地上:“本宫不喝,谁还敢强灌本宫?”

“娘娘,咱家也是奉命办事,”陈公公苦着脸望着我。

我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不喝就是不喝,谁知道是不是毒药?”

“娘娘,咱家保证不是毒药,皇上让咱家亲自去太医院请了两位任大夫,”陈公公上前两步,压低了嗓子道:“咱家亲耳听到,皇上让他们开的是温宫怯寒的补药方子。”

我顿时明白过来,魏璧是想双管齐下,白天让我喝补药,晚上让我吸收精华,总之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让我尽快怀孕。

我呸!把我当成什么了,生育机器?想让我生我就生?

一时间,怒从心起,刚想发作,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眼前闪过一抹明黄色的袍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