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能怎样?
心里反复念叨着,忍不住笑自己太天真,天真的相信我和他还是像从前一样,殊不知一切都在悄悄的变化,这样的变化实在是令人可怕,然而更可怕的是,我对此无能为力。
越想越觉得心情郁闷,索性扔了笔,离了书桌,倒在软榻上假寐。
喜玫见我面色不愉,也不敢再多说,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半睡半醒之间,似乎有人在轻抚我的头发,温热的气息贴近我的脸颊,我不由地惊醒过来。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正对上一双炽热深邃的黑眸,魏璧勾了勾嘴角,伸手捏了捏我的下巴:“也不怕着凉?”
我一个激灵,刚想起身,却又被他按了下去,不自觉地抬眼打量着他。
他微微倾身,含笑凝望着我,一袭宝蓝色的常服,愈发衬的面如冠玉,俊雅非凡。
魏璧缓缓地坐下,一把将我搂入怀中,下巴摩擦着我的耳髻:“有没有想我?”
我默默地点了点头,不由自主地贴上了他宽厚的胸膛,熟悉的味道沁入鼻息,轻叹一声,怪自己没出息,先前明明还大义凛然地说坚持原则,可是一见到他却又瞬间沦陷在他的怀中。
不得不承认,我就是贪恋他的气息、眷恋他的怀抱,心里小小鄙视了自己,可是却舍不得推开他。
他故意板起脸:“既然想我,为什么不去找我?”
我低了头,鼓着嘴道:“你这么忙,我怎么好去打扰你?”
“口是心非的小东西!”他唇角微扬,轻轻在我脸上啄了一口,语气温软:“总是这么倔强!”
我仰头凝视着魏璧,他的脸上洋溢着浓浓的笑意,心情似乎不错,虽然我心里依然不忿,可是想了想,还是认怂一回,暂且不提煞风景的阿娅公主罢了。
于是主动伸出手指揉了揉他的额头,柔声道:“累不累?”
他眨了眨眼睛,抓过我的手按在胸前:“见到你就不累。”
我不由地轻笑,甜蜜的情话说多少遍都不嫌多,尤其是他的甜言蜜语,总是让我难以抗拒。
细细打量着他,见他虽然面容安详,眼神中却是闪过一丝疲惫,想起他的胃疾,忍不住着急道:“最近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你还说?”他不悦地瞪了我一眼,“见不到你,我怎么有胃口?”
我噗嗤一笑:“现在有没有胃口了?”
他半支起身子望着我,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佳人在前,秀色可餐。”
“别闹了,”我赶紧推开他,站起身,笑着轻按了他的肩膀:“等我,我去帮你煮碗面。”
他先是一愣,继而眼神里却浮起一抹柔情,短短地吐出一个字:“好。”
走出门外,见喜玫正笑逐颜开地守在门口,见了我,抿嘴一笑,轻声道:“娘娘,奴婢早就说过,皇上的心里只有娘娘一个人!”
我笑着戳了戳她的额头:“陪我去趟小厨房,给我打下手!”
两人进了后院的小厨房,遣退了宫人,我让喜玫帮着,认认真真地煮了一碗鸡汤银丝面,又洒了细细的香葱。
喜玫拿托盘端了,两人笑吟吟地走了出去。
刚一走到前院,就见陈公公正伸长了脖子向殿内张望着,见我来了,忙低头行礼:“皇后娘娘!”
“陈公公,”我笑着点了点头,“是不是有要紧的事禀告皇上,进去说就是了!”
陈公公讪讪一笑,道:“皇上最近诸事缠身,咱家不敢轻易烦扰皇上!”
“什么事?”我瞥了一眼喜玫手中的面,随口问道。
陈公公望了殿内一眼,略一犹豫:“皇上前几日吩咐过咱家,让咱家安排人把顺妃娘娘搬到海棠宫去。可是前些日子下雨,海棠宫竟然漏了水,一时间修缮不迭,还不能住人,咱家唯恐不妥,所以特意来请示皇上。”
“你说什么?”我怀疑自己听错了,魏璧竟然让阿娅公主搬到海棠宫,海棠宫离我的清宁宫不远,跟魏璧常住的寝殿呈三角形,说白了就是和我两两相望、共侍一君。
陈公公见我一脸的惊讶困惑,也愣了:“娘娘还不知道?顺妃娘娘如今是正三品的位份,已经不能再跟崔美人和韩美人住在一起了。”
我气极反笑:“陈公公,本宫现在就去向皇上请示。”
陈公公见我面色不对,也不敢再多说一言,忙躬身退到了一旁。
喜玫端着托盘,望了殿内一眼,又望了望我,犹豫道:“娘娘?”
我冷冷一笑:“拿去倒掉!”
进了门,魏璧正坐在书桌后端详着我写的字帖,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灵儿,”他抬起头,促狭地望着我,“你煮的面呢,我可是等不及了呢!”
我置若罔闻:“说的好,你果真是等不及了!”
“你在说什么!”他皱了皱眉,扫了我几眼:“好好的怎么又不高兴了?”
“你说你和突厥大汗的协议暂时延长,我信你,可是现在你竟然把顺妃搬到海棠宫,你可真是等不及美人入怀了呢!”我冷笑着望着他,“把一门心思想置我于死地的蛇蝎美人安排在离我咫尺之近的海棠宫,你安的什么心?”
他双手撑在书桌上,低头沉思片刻,复又抬眼望向我,语气平静:“我说过,只是权宜之计,邻国皆知我和突厥公主的联姻,朝臣也知她的存在,我再这么一直藏着她,实是不合规制。”
“所以你就一直骗我?”我怒火中烧,声音不自觉地高了:“先是骗我说她回突厥了,然后又骗我说协议暂时延长,我倒是想问问你,哪天等你跟她把孩子生出来,你打算怎么骗我?”
他的眼神冷得可怕,修长的手指紧紧地压在了书桌的边缘:“她不可能怀上我的子嗣。”
我不无嘲讽地望着他:“我懂,只享受、不负责,宫里的太医那么多,一剂避子汤就万事无忧了!”
他咬牙:“你说的过分了!”
“我过分?”我冷笑,向前走了两步,逼近他:“她在旧都城中对我下毒,她在京城郊外将我推下悬崖,她还让人唆使高密去向魏端方告密,我一次又一次险些死在她手中,你竟然还说我过分?”
他的脸色顿时变得愧疚,语气一瞬间温软了下来:“灵儿,你相信我,我保证以后她绝不会再害到你半分!”
“你保证?”我不置可否地笑着摇头,“你凭什么保证?”
“凭我现在是皇帝,”他望着我,语气里已是含了怒意,“灵儿,你说我处心积虑,你说我绞尽脑汁,你以为我为什么想当皇帝?只有当了皇帝,我才能铲除一切威胁,才能保证你的安全,才能保证你我再也不分离。”
“为此,我可以等、可以忍、可是灵儿,你为什么就不肯为了我退让一步?”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期待,“你曾经说过,我们是夫妻,夫妻之间要彼此包容,你忘了吗?”
我平静地注视着他:“是的,我说过,可是包容不等于纵容,你一次又一次的让我失望,我已经累了、倦了,我不会再相信你。”
“你想怎样?”他不动声色地望着我,眸心似有火花。
“你让我走,”我叹了口气,转脸望向窗外,“你不会为了我退让,我也不会为了你退让,既然如此,再僵持下去又有什么意义?”
“不可能,”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除非我死。”
我面无表情地望着他,他的脸色阴沉的可怕,他的手在颤抖,似乎在压抑着全身的怒气。
“皇后娘娘!”
“顺妃娘娘,您不能进去,皇上正在里面呢!”
阿娅公主和陈公公一前一后地闯了进来,魏璧冷冷地扫了陈公公一眼,陈公公忙低头哈腰地退了出去,又摆着手把门外的内侍宫女赶得远远的。
“皇上,您也在,”阿娅公主微微一笑,低头行了礼,打量了我几眼,忽然冲着门外道:“快搬进来!”
她来的蹊跷,我和魏璧又刚刚激烈争吵过,一时反应不过来,眼睁睁地望着几个宫女抱了盒子进来,打开来,却是人参鹿茸等各类补品。
“顺妃,”魏璧面色沉沉地望着她,语气极不客气,“你来干什么?”
阿娅公主淡淡一笑:“皇上,妾身听说皇后娘娘连日来身子不好,所以特意备了补品来送给娘娘。”
一边说着,一边自顾自地拿起一支人参,缓缓道:“娘娘无须担心,什么宫寒体弱、难以有孕,不过是医者故意夸大其词,好好调理一番,自然无碍!”
“你说什么?”魏璧倏地站起了身,咬着牙道:“你说皇后宫寒体弱、难以有孕?”
我一听顿觉不妙,阿娅公主来者不善,恐怕又是给我下套的。
早些年自从任祎给我诊治出宫寒难孕的病症后,我一来眷恋现代暂时不想怀孕生子,二来随着魏璧到处奔波、生活不稳,也实在不适应怀孕生子,所以一时压住了此事,不曾向他提起过,可是阿娅公主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慌乱之下,我强作镇定,冷斥一声:“顺妃,你不要胡言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