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回来了?”我忍不住惊讶,魏璧自从监修城墙一来,一直是早出晚归,其他时间并不回来。
魏璧下了马,和白云一前一后地走了过来,若蕊对着魏璧躬身行礼后,便乖巧地暂避到了另一辆马车旁边。
魏璧笑着握住了我的手,“等会儿孙县令过来拜见魏圭,我来引荐。”
“也好,”我笑着点了点头,“他们俩人并不认识,你在的话,倒也缓和一下气氛。”
紧接着,我便把魏圭找我帮忙陪着若蕊出城算命的事情告诉了魏璧,魏璧的反应倒是如常,只是一再嘱咐我路小心。
我笑着摇了摇头,我说我又不是几岁的小孩子,不过是几十里远的地方,何况又有魏圭的侍卫随行,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说起来也是令我感动,魏璧竟然亲自将我送上了马车,又握着我的手再次嘱咐我照顾好自己。
我哭笑不得地望着他,“你都说了几百遍了,我会小心照顾自己的。”
魏璧一脸柔情地抚了抚我的脸颊,低声道,“有些话,说多少遍也不嫌多。”
我点了点头,“说的也是,比如甜言蜜语。”说完,自己倒先笑了起来。
“灵儿,”魏璧的眼神中忽然闪过一丝不舍,猛地把我揽在怀里,全然不顾四周站了那么多人,径自在我的额头轻轻落下一吻。
我忙不好意思地推开了他,“这么多人瞧着呢,注意点儿!”
他笑得极是畅快,“你是我的妻,怕什么?”
“好了,你还是快忙你的去吧!我和若蕊早去早回,晚饭我已经嘱咐过兰嫂和芳嫂,你也早点儿回来。”想了想,我笑眯眯地嘱咐着魏璧。
他握着我的手倏然一紧,眼眸如夜般深沉,“灵儿,万一我迟了,你会等我吗?”
我歪了歪头,故意不悦地望着他,“别让我等太久,否则我饿了怎么办?”
“不敢,”他笑了笑,低头凑在我耳畔,滚烫的气息拂过脸颊,他的声音低沉而又魅惑,“记住,只有我能喂饱你!”
我面红耳热地啐了他一口,他恋恋不舍地再次将我拥入怀中,耳髻厮磨一番之后,两人才分开来。
马车缓缓前行,我掀开帘子,见魏璧依然立在原地目送着我,俊朗的脸上始终挂着温柔的笑意。
我忍不住一笑,冲他挥了挥手,忽然想起坐在旁边的不是喜玫,而是若蕊,忙又咳了几声,坐正襟危坐状。
若蕊浅浅一笑,“娘娘和殿下如此恩爱,妾身真是好生羡慕呢!”
我勾了勾嘴角,大大咧咧道:“若蕊姑娘不必羡慕,瑞王殿下可是告诉我了,说你在他心中的地位无人能及。”
“娘娘有所不知,在瑞王殿下的心中,每一个美人对他来说都是‘无人能及’,因为瑞王殿下曾经说过,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若蕊说完,掩嘴一笑,道:“与其相信男人的嘴,倒不如相信世界有鬼。”
我先是一愣,继而忍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说的极是!”
若蕊这么一打趣,把我和她之间的距离也拉近了不少。
两人闲聊了几句,我见她落落大方、言谈间又不失分寸,虽然相貌柔美,性子却是爽快,不觉间也对她多了几分好感。
时指初夏,天气已经开始炎热,若蕊怕我疲惫,便让马车在中途停了下来,让众人下车乘凉休息。
侍女们端了酸甜可口的葡萄汁来,若蕊眼疾手快地抢了过来,又恭恭敬敬地双手递给我,说是我肯答应陪着她出来,她心里大为感动,就拿葡萄汁代酒,敬我一杯。
说着,自己也端了一杯葡萄汁,一脸恭顺地望着我。
我笑了笑,举起杯子跟她碰了碰,便仰起头一饮而尽,若蕊也不甘落后,把一杯葡萄汁喝了个干净。
再次上了马车之后,我渐渐觉得头越来越重,眼皮越来越沉,一股难以抵挡的困意让我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
“娘娘可是哪里不舒服?”若蕊的声音轻柔的像羽毛,反而让我睡意更浓。
我摇了摇头,勉强睁了睁眼睛,“只是困了而已。”
若蕊的声音更轻柔了,“请娘娘只管安心睡去,若蕊会好好照顾您。”
我的眼睛早已经又闭上了,只好艰难地点了点头,“到了叫我。”
接下来若蕊好像又说了几句什么,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柔,仿佛如催眠曲一般,让我彻底地了放松了下来,毫无顾忌地进入了梦乡。
不知道睡了多久,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对面竟然坐着喜玫。
除了喜玫,崔孺人和韩孺人竟然也在车里,正分别坐在我和喜玫的两侧。
我抬眼打量,似乎换了一辆更宽敞、更豪华的马车,坐四个人也不觉得拥挤,倒是符合魏圭奢侈铺张的风格。
可是魏圭明明让我陪若蕊出城去算卦,怎么又把崔孺人和韩孺人也给叫了过来,还有,若蕊怎么不见了?
等一等,喜玫为什么在哭,而且还哭得天崩地裂,我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喜玫,你哭什么?”我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转了转身子,好奇道:“崔孺人,韩孺人,你们怎么也来了?”
奇怪,我怎么动不了?
一股僵硬的感觉从腿上传来,我低头一瞥,双腿竟然被软绸绑住了,再向上望去,双手竟然也被绑在了一起。
我脸色一沉,声音已不自觉地带了几分怒意,“两位孺人,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我松绑?”
“小姐,她们不会给我们松绑的,我都求了她们一天一夜了,她们也不答应。”喜玫一边哭,一边可怜巴巴地向我举了举胳膊。
喜玫和我一样,也被绑了个结结实实。
我一愣,我竟然睡了一天一夜?
想起来了,我喝下了若蕊递给我的葡萄汁,紧接着我开始犯困,若蕊让我只管睡,说是到了叫我。
可是,一天一夜过去了,若蕊不见了,而我现在又是在哪里?
“到底是怎么回事?谁把我们给绑上的,你们俩哑巴了吗?再不帮我松绑,可别怪我不客气!”我见崔孺人和韩孺人低着头沉默不语,一时间又气又急,忍不住口不择言起来。
崔孺人抬眸望了我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语气却甚是坚定:“娘娘恕罪,我们姐妹二人也是有命在身,不得已而为之。请娘娘稍安勿躁,等到了京城,我自会帮娘娘松绑,到时候任凭娘娘处置,娘娘要打要骂,我绝无半点怨恨。”
到了京城?
我心里一惊,只觉得大事不妙,后背不觉已经起了冷汗。
我强自镇定地笑了笑,故意软了语气,温言道:“好吧,你们不松绑也罢了,不过至少把事情给我说清楚。第一,你们奉了谁的命绑我?第二,瑞王殿下和若蕊在哪里?”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我一边暗自打量着两人,一边心思飞转。
难道崔孺人和韩孺人也被杜太后收买了,所以巴巴地跑来西北,趁着我陪若蕊外出的机会把我绑回京城献给太后?
可是太后正为了维护娘家人的权益跟皇上闹得天翻地覆呢,平白无故地找我干什么?
就算是为了套取魏璧的情报,也没必要千里迢迢地把我绑回京城吧,直接在城外找个隐蔽的地方审问我不就行了?
又一想,也不对,推断起来,明明是若蕊在葡萄汁里动了手脚,总不可能若蕊也跟着一起加入了太后的间谍小队吧?
这么一来,难道魏圭也中了太后的美人计,配合着若蕊演了一出戏,说是让我陪着若蕊出城算命,其真实目的就是把我绑回京城交给太后?
佩服佩服,太后果然是权倾天下,能量巨大,连魏圭都甘心为她效力了,还真是让我意外。
我思绪纷飞,却越想越糊涂,此时,韩孺人终于开口了。
“等到了京城,瑞王殿下自会跟娘娘解释清楚。”
韩孺人的话说了等于白说,基本上就是把所有的罪过一股脑地甩给了魏圭,对我提出的问题直接避而不答。
“好,非常好,”我气极反笑,“真是让人笑掉大牙,你们俩名义上是庆王殿下的孺人,实际上却效忠于瑞王殿下,隐藏的竟然这么深,还真是让我惊喜呢!”
喜玫听我这么一说,也来了劲头,恨恨道,“小姐,亏了你还对她们那么好,原来是两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我略一沉吟,又道:“两位孺人,我出城不归,庆王殿下肯定会派人来找,到时候事情泄露了,你们就不怕殿下治罪?”
一说起魏璧,两人的脸上忽然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丝慌乱,我心里暗自点头,怎么说把正主儿抬出来也是管点用的。
想了想,我又趁热打铁,继续说道:“我和你们无冤无仇,平时相处的也还算愉快,不如,你们让车夫调转车头,咱们赶紧回黄沙,今天的事情我就当从未发生过,怎么样?”
崔孺人摇了摇头,淡然一笑,素手一扬,掀开了窗帘,“娘娘,已经回不去了。”
话音未落,马车忽然停了下来,崔孺人和韩孺人各自下了马车。
“皇嫂,下车吧,咱们去坐船!”是魏圭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