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里欢声笑语一片,美人们群芳斗艳,魏圭一如既往的风流不羁,走到哪儿都带着他的一群莺莺燕燕。
正厅里,我望了一眼魏圭,又望了一眼魏璧。
两人四目相对,静默无言,气氛好像不太融洽。
想了想,还是说点什么来缓和下气氛吧,我清了清嗓子,刚想开口,就听魏圭扑哧一笑。
“皇兄,前朝曾经有过乞丐丞相、乞丐太师,难不成你也要当个乞丐王爷?你自己当乞丐王爷倒也罢了,何苦又把皇嫂拉上一起当乞丐王妃呢?”
魏璧冷哼一声,一副懒得搭理魏圭的表情。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见我和魏璧沉默,魏圭更肆无忌惮了,一脸同情地望着我摇了摇头,叹息道:“清茶淡饭,粗布麻衣,这样的日子,简直是了无生趣。”
我没好气地瞪了魏圭一眼,“清茶淡饭能减肥,粗布麻衣能瘦身,我们乐在其中,你管的着吗?”
说着,我随手指了指外面的一群女人,“倒是你,女人这么多,也不怕耳朵聋了!”
魏圭愣了愣,眼神中闪过一丝困惑,“皇嫂,耳朵聋了是什么意思?”
“女人最爱叽叽喳喳,三个女人相当于五百只鸭子,我数了数,外面站了九个美女,一千五百只鸭子,你还不怕耳朵聋?”我低头一笑,慢条斯理地说着。
魏圭听我说完,竟然是哈哈大笑起来,就连魏璧也忍不住勾起了嘴角,藏在袖中的手轻轻捏了捏我的手背。
目的也算是达到了,气氛总算是缓和了下来。
魏圭大大咧咧地说自己去西域玩了一趟,得了几个异域美人,说着,还特意指了指外面几个金发碧眼的女人,一副洋洋自得的样子。
我心里暗啐了魏圭一口,心道魏圭也不怕肾虚,偷眼瞥了一眼魏璧,见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桌上的香炉,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似乎早已习惯了魏圭的放浪形骸。
魏圭又说想到自己的皇兄正在苦兮兮地修城墙,自然不能不闻不问,所以顺路来探望一番,表达一下自己作为弟弟对魏璧的关心友爱。
一来了就大言不惭地说我和魏璧的日子过得像乞丐,也的确是够友爱的。
魏圭又说黄沙小城虽然是个穷乡僻壤,可是景致终归与中原不同,既然来都来了,索性住上几天,带着众姬妾们游玩一番。
“不毛之地,风多沙多,有什么好玩的?”我不由地出言讽刺。
魏圭也不恼,笑了笑,道:“皇嫂此话可不公平,中原地大物博,花草繁多,呆得久了反而觉得单调;西北虽是荒凉,可是大漠孤烟、长河落日之美,也让见者为之惊叹呀!”顿了顿,又道:“何况,美景还须美人相衬,无论是什么地方,只要美人相伴,我都不觉得无聊!”
我忍不住噗嗤一笑,这个魏圭,倒还是挺有情趣,若是生在现代,估计也是个花花大少。
“你想去哪里只管自己去,我没时间陪你。”魏璧语气淡淡,瞥了一眼庭院里的莺莺燕燕,又不耐烦道,“我这里不是客栈,你去找孙县令让他给你安排住处。”
魏圭一脸委屈道,“皇兄,我可是真心真意地来探望你和皇嫂,难道你忍心把我撵出去!”说着,又打量了一番庭院内外,“你这里破旧是破旧,不过皇嫂心灵手巧,把院子里打理的红花绿草、生气勃勃,我倒是喜欢的紧。”
我暗自点了点头,总算是说了句人话。
说起来,不管他是真心假意,来都来了,而且怎么说也算是魏璧的家人,这么直接把人撵出去好像是不太好。
见魏璧沉思不语,我索性开了口,“算了,念在你嘴里还能吐出几根象牙的份儿上,你就留下吧!只是嘱咐下你的美人们,都不许对我的下人们呼来喝去,府里人少活儿多,万一你们惹的哪个下人不高兴不干了,你们可就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吧!”
魏璧笑得灿烂,“一定一定!”
喜玫指挥着巧儿和杏儿收拾出了几间客房,芳嫂和兰嫂又热火朝天的在厨房里忙活了大半天,才置办出两桌饭菜。
我和魏璧、魏圭一桌、魏圭的姬妾们在耳房单独一桌。
我暗自摇头,看来浪子再浪,也还是懂的礼仪分寸呀,竟然并不与姬妾同食,不知是可喜还是可悲。
翌日一早,魏璧走后没多久,魏圭便带上一众姬妾,数十辆马车一字排开,浩浩****地出城游玩去了。
黄沙城里的百姓们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纷纷躲在街角交头接耳、热情点评。
“听说是京城里的瑞王殿下,这么多豪华马车,真是气派!”
“同人不同命呀!同样是皇子,庆王殿下每天轻车简从地忙着修城墙,瑞王殿下却四处寻欢作乐,唉!”
“人生苦短,像瑞王殿下一样享受荣华富贵也没什么不好!”
“你们呀,什么都不懂,听说庆王殿下是为了庆王妃才留在西北的。庆王妃可是个活菩萨,自己生活简朴,却经常周济城南巷子里的穷人!”
我和喜玫轻轻拉了拉风帽外的一层白纱,听着群众们的热心点评,忍不住相视一笑,继续向城南的巷子走去。
魏圭带着一众姬妾们早出晚归,兴致勃勃地游玩了几天后,却又愁眉苦脸地来找我。
“皇嫂,恐怕还要请你帮个小忙。”魏圭还真是不拿我当外人。
我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又怎么了?管吃管住还不满意?”
魏圭呵呵一笑,“满意,十分满意,昨天我还让若蕊赏了银子给喜玫她们呢!”顿了顿,又道:“可是现在遇到点棘手的小麻烦,除了找皇嫂帮忙,我还真是想不到别人了。”
“你先说来我听听。”我可不敢贸然答应,万一沾惹上什么麻烦我岂不是自讨苦吃。
魏圭沉吟片刻,道:“前天我带着她们几个去城外玩时,竟然遇到一个算命先生,不知死活地指着若蕊说她近日有血光之灾。我历来是不相信这些神神道道的东西,所以一怒之下,我让侍从抽了算命先生几鞭子,还砸了他的摊子。可是回来之后,若蕊却越想越后怕,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好,吵着闹着要回去找算命先生给她好好算一算。皇嫂也知道,我平日是最疼爱若蕊的,见她哭得眼睛都肿了,实在不忍心哪!”
“你想让我陪她去找算命先生?你自己怎么不去?还有其他几个侍妾也可以陪着她去呀?”我不耐烦道。
魏圭无奈地摊了摊手,“皇嫂,我把人家的摊子都砸了,怎好意思再去?若蕊喜欢独来独往,平时和其他人几乎不说话,让其他人陪着她去,我心难安呀!再说了,皇嫂和若蕊也算是有缘,早先在定远侯府时就见过了,说起来,当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白兰树下,皇嫂和皇兄。。。。。。”
“停停停,别说了,”我脸上一热,想起当日我和魏璧的**场景,忙打断了魏圭,“我陪她去就是了,不过算命先生若是算的不好,惹得你的爱妾又啼哭不止,我可是不管。”
魏圭眼底浮起浓浓的笑意,“我就知道皇嫂心地善良,乐于助人。”
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这叫道德绑架,懂不懂?”
说起若蕊,我和她其实不算熟悉,除了在定远侯府见过一面,再也谈不上什么交情了。
不过既然答应了魏圭,也不在乎熟悉不熟悉了,反正陪着她走一遭,早点找算命先生给她算上一卦,安慰一下她受伤的小心灵,我的任务也就算完成了。
午饭过后,魏圭备了马车,我叫了喜玫,又嘱咐了兰嫂和芳嫂几句,便打算出门。
刚一走出门外,就见若蕊穿了一袭白色衣裙,远望去姿容素雅,清丽可人,正站在马车前跟侍女说着什么。见我来了,忙走上前来恭恭敬敬地向我行礼。
“王妃娘娘,若蕊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娘娘可愿意?”若蕊的声音如黄莺出谷,甚是动听。
我微微一怔,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说的果然没错,她怎么和魏圭一个套路呀!
这么想着,我还是不动声色地笑了笑,“别客气,只管说就是。”
若蕊忽然低下了头,语气甚是害羞道:“我想和娘娘共乘一辆马车,说几句女儿间的体己话,不知道娘娘可否愿意?”
我傻眼了,女儿间的体己话,不会是想跟我讨论什么房中事吧,我可不想跟她讨论这么隐私的话题。
“娘娘,”若蕊抬眸一笑,淡淡道,“我听说娘娘的脾胃不好,曾经让京城里的任先生开药调理,不瞒娘娘,我也是自小脾胃虚弱,所以想趁机讨教一下娘娘如何调养身子。”
“啊!”原来是我想多了,若蕊的目的是单纯的,我的思想却是邪恶的,我讪讪一笑,“小事一桩,既然如此,你只管来和我坐一起,我让喜玫和你的侍女共乘一辆马车就是了!”
说完,我便招呼了喜玫,嘱咐了几句,便让她去了若蕊的马车。
我和若蕊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刚想上车,却听见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转身望去,一黑一白两匹快马正由远及近地奔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