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他的雪儿会露出这样算计人的眼神?

难道说……

宣闻钧忍不住看向被白思华搀扶住的司马汉卿。

他们两人,从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若非司马家家道中落,司马汉卿需要丞相府白家的扶持。

那么,他与雪儿是不是早就凑成一对,夫妻恩爱了?

“姐姐,爹爹这都是为了你好,你怎么能……能那样误会爹爹呢?”沈月如最会察言观色,她看出宣闻钧心中所有怀疑,便立刻添油加醋、雪上加霜。

沈雪禾抬眸,看向将自己抱在怀中的宣闻钧。

【狗男人,就知道你是个大骗子!沈月如三言两语,你是又信了她,是吧!】

【可恶,当初在山谷里,老娘就是猪油蒙了心,才会上了你的当!】

听着她心中狂骂不已。

宣闻钧猛得回过神来。

那日因沈月如受伤,自己言辞犀利的将雪儿逼走的一幕幕,风卷残云的从脑海中一闪而过。

几乎是同样的眼神,此时的雪儿,用同样失望决绝的眼神看着自己。

她表面上的柔弱,无非是掩盖内心的真实想法。

雪儿是在用此事在试探自己的真心吗?

她会忽然态度突变,对他忽冷忽热,应该也是为了今日的试探做准备。

哎!

思及此,宣闻钧不由得长叹一声。

这不能怪雪儿对自己没信心,若不是当初他听信一家之言,被沈月如蒙在鼓里,他也不至于伤雪儿如此之深。

雪儿终究是女子,在婚娶方面多一些谨慎,那也是应该的。

宣闻钧深思熟虑一番,便沉声下令道:“司马汉卿企图玷污宸王世子妃,自即日起,收监大理寺,听候处置!”

“世子殿下!你不能抓我未婚夫君,他是丞相府白家的女婿!”白思华一时情急,不得不搬出娘家来威慑。

宣闻钧冷笑,“白小姐是想说,你们白家在明雍权势滔天,哪怕是作奸犯科,也可视作无罪?”

“我……”白思华心头一凛,满眼惶恐。

沈月如与白家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没有坐视不管的道理。

她膝行到宣闻钧脚下,抓着他的衣摆,哭着哀求道:“殿下,月如知道您对月如以不如从前,可还请殿下看在月如与您往日的情分上,查清此事,还大家一个公道啊!”

“沈三小姐的意思是说?本世子徇私枉法,滥杀无辜?”宣闻钧垂眸,声音冷硬冰寒。

沈月如大惊。

沈雪禾还不忘噘着嘴,提醒一句,“殿下,您别忘了那书信!”

宣闻钧颔首,示意柳去司马汉卿身上搜查证据。

柳很快就拿了一封书信回来,双手递上前去。

“殿下、娘娘,在司马汉卿身上,属下的确搜到一封书信,上面有沈家的图腾。”

各家有自己的造纸房,出产的宣纸上都有特殊的标记。

这沈月如可真是聪明反别聪明误啊!

沈雪禾紧抿嘴角,强忍着嘲笑。

“沈三小姐,你还想狡辩吗?”一封设计陷害宸王世子妃的书信被砸在沈月如的脸上,那白纸黑字,字字珠玑,宣闻钧的戾气,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轩辕古剑出鞘,锋利的剑身抵在浑身发抖的沈月如心口。

剑尖只需再往前伸出一寸,今日便是沈家三小姐的忌日!

当权者无情无义,这一刹那,趴在宣闻钧怀中的沈雪禾算是真真切切的领会到了。

即便自己是被保护的那一个。

可这又如何?

月有阴晴圆缺,人无百世好。

迟早有那么一天,会出现一个女子,无论是美是丑,是名门望族,还是小家碧玉,她最终都会走入宣闻钧的心里,替代今日自己的地位。

而那时的她,又与此刻的沈月如有什么不同?

“殿下,月如还年轻,她是因为太爱您了,才……才会做出这等糊涂事啊!还请殿下手下留情,放她一条生路。”

沈彦山嚎啕大哭,连磕响头,为女儿求情。

宣闻钧嗤笑,“沈国公,雪儿也是你的女儿,为何不见你如何袒护于她?”

“微臣……”沈彦山不知该如何回答,一时语塞。

沈月如则直接瘫倒在那寒光四射的轩辕古剑之下。

她怎么也没想到,宸王世子会如此偏爱沈雪禾,竟是为了她,连与白家之间的平衡也不顾了!

哪怕是自己最得宠的时候,殿下也从未如此不顾大局过。

难道……难道沈雪禾那丑陋粗鄙的贱人,真的住进了殿下的心?

“来人,沈家三小姐对世子妃图谋不轨,屡次加害,罪该当诛,就地正法!”

他本还念及往日情分,想要留她一条活路,让她去山中了此一生,若幸运,兴许还能远嫁他国,有个归宿。

但今日之事让他胆战心惊。

自己常年征战沙场,能留在王都的时间不多,更无法时时刻刻护在雪儿身边。

一旦他带兵出征,像沈月如这样的蛇蝎妇人,免不了会再度算计他的雪儿!

为了确保雪儿的安危,任何不安定的因素都不能放过。

务必赶尽杀绝!

“殿下,得饶人处且饶人吧,你别忘了,你也曾想要娶她为妻的。”沈雪禾蓦然发声,竟是为自己的死对头说话。

须臾,这荒郊野村内鸦雀无声,气氛沉重。

宣闻钧蹙眉,“雪儿,你……”

“他们都不是冲着我来的,殿下心里该有数,若殿下想保我一世太平,就该让我自由自在的离开。”

沈雪禾收起脸上的娇嗔,眉眼间是化不开的冰霜。

她退出他的怀抱,不再多说一句,径自往马车的方向走去。

死亡!那是她最憎恶的东西。

可偏生不巧,那东西又刚好是宣闻钧这一生所无法摆脱的宿命。

王者,君王也。

宣闻氏若想问鼎天下,那死在他手中的人就会不计其数。

她不想做那个帮忙举起屠刀的人,更不愿成为不得不依赖于大树的寄生虫……

“二小姐,世子殿下得知您失踪后,真的是急坏了,您怎么能那样对他啊。”马车上,珠珠一脸愤世嫉俗的数落道。

她是被柳哥哥从沈国公府接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