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闻钧下令道:“宣闻氏军规严明,行的是商君之法,容不得半点以下犯上的行为,今日侯越就是最好的例子,若再胆敢有人背弃宣闻氏,下场会比他还要惨烈!”
“臣等谨遵世子殿下教诲!”
一身黑衣,素手一挥,万军臣服。
他站于高台之上,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如九天至尊,尊贵无比。
没有王者冠冕,没有龙袍加身。
可但凡是个人瞧着,都会误以为,他才是这天下独一无二的君主!
沈雪禾双臂环胸,手上还带着医用手套,双眸半眯,懒惰的像是一只正在晒太阳的猫儿。
但那漆黑的瞳孔中,似乎有什么在改变。
她抬头看了一眼绣着“宣闻”二字的战旗,忍不住啐了一口,道:“擦!没文化,真可怕,原来人家姓宣闻,名钧啊!”
话音甫落,宣闻钧的眸光扫向了她。
她拱手拜了一拜,又指了指身后的帐篷,便无声走了回去。
片刻,宣闻钧赶了过来。
陈柏耳朵上包着纱布,活像是一大耳朵图图。
沈雪禾正坐在床边熬药,时不时给他讲一讲图图的故事。
氛围倒是融洽的很。
可宣闻钧一进来,陈柏立刻收起脸上的笑意,郑重其事的跪在**,行礼道:“属下见过世子殿下,属下对世子妃娘娘的救命之恩感激不尽,还有殿下赶走侯越之事,世子妃娘娘也与属下说了,属下……属下……”
一大男人,说哭就哭。
再看他的耳朵,被包扎的很好,虽然在短时间之内,听力会受到一些影响,但只要细心调养,很快就能恢复如初的。
这就是现代医学的魅力。
偶尔还是能创造出一个又一个的小奇迹的!
而对于视事业为生命的陈柏而言,虽然只是一个小小修复术,却等于是再造之恩。
他就差点认沈雪禾做干娘了……
宣闻钧扶着陈柏重新躺回到**。
他有仔细看过陈柏的耳朵,哪怕只是从纱布的缝隙间望去,也能看到苍白的皮肤,已经恢复了血色。
换句话来说,沈雪禾真的将断掉的耳朵,给接了回去!
这个死女人,当真是愈发叫他另眼相看了。
既然如此,想要退婚,哼哼!门都没有!
一旁熬药的沈雪禾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她摸了摸凉飕飕的脖子,为嘛会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冒出来啊!
“陈副将好生歇着,本世子与世子妃就先行回城,若有事,随时可派人去宸王府通传。”
“是,属下记住了。”
等沈雪禾将熬药的事给交代完毕后,她便跟着宣闻钧回城去了。
马车上。
沈雪禾疲惫的将自己缩成一团,可心里却忍不住开始琢磨起来。
【功德值加了一千,看来这次她真的做了一件大好事!】
【也对,那狗男人为了替陈柏报仇,愣是将侯越给打成了狗,看来狗男人还是蛮重视陈柏的。】
【现在老娘救了他,按理说,是不是可以要点好处呢?】
【比如……】
“不可能!”宣闻钧忽然吼出来。
沈雪禾一愣。
宣闻钧自知失言,立刻转移话题道:“今日纷争,实际也是意外,世子妃可有兴趣听本世子讲个故事?”
沈雪禾无聊的很,便点头示意他开讲。
宣闻钧道:“明雍王朝建国初期,曾是三个好兄弟一同打下的江山,后另外两个兄弟推举大哥做了皇帝,那便是完颜一族!”
“另外两个兄弟呢?”
她只随口问了一句。
“一个是世代右相,主文,一个是异性王爵,主武。”宣闻钧言语有些沉重。
“所以你想说,侯越若不是宫里的奸细,那就是右相家的?”沈雪禾稍微有了点兴趣。
三兄弟打下的天下。
一开始也许能靠着一腔热血,相安无事。
可时间一久,终归有人按耐不住的。
“没错,侯越是右相府的人!本世子一早就有所察觉,所以才特意嘱咐陈副将故意去挑衅侯越,侯越性子孤傲,很容易中圈套,只要他暴走,计划就可顺利推进。”
师出无名,终归是要落下话柄的。
但侯越伤人在先,宣闻钧清理门户,也就理所当然。
沈雪禾郁闷,咬牙道:“所以说,我白忙乎一场了?不算立功?没有赏赐?”
把她累成狗,居然是被人当枪使了?!
此时!此刻!她沈雪禾很想高歌一曲《我真的想对你说声谢谢》,以此来缅怀那些被宣闻钧活生生气死的细胞菌。
她真的是!要疯了……
宣闻钧听着她狂躁的心声,忍不住调侃道:“不过,本世子倒是可以肯定,世子妃的医术当真不错。”
话未说完,马车剧烈的晃**了一下。
沈雪禾的后背撞在了车厢壁上,痛得她龇牙咧嘴,可仍是难以压制心头的愤恨。
宣闻钧蹙了一下眉头,迅速将沈雪禾拉到自己腿上坐好。
沈雪禾怒,“放开我,我烦着呢!”
【狗男人,你说说!你说说你骗我多少次了?把我当大傻子耍是吧?】
【一次得罪太子,一次当免费劳动力!宣闻钧,你跟老娘玩呢?】
【滚滚滚,离老娘远一点,老娘闻到你身上的味儿,老娘都想吐!】
宣闻钧揽在她腰上的手臂愈发用力。
任由马车再怎么颠簸,沈雪禾都挣脱不开,只能僵着身子,一脑袋怒火的傻坐着。
“太子之事,本世子并非故意害你,无非是想让你吃一堑长一智,乖乖嫁入宸王府罢了。”
宣闻钧这是在……和她解释,哄她不生气?
不仅沈雪禾傻了,宣闻钧也后知后觉的愣住了。
自出生到成为明雍第一战神,他自问,自己从来无需向任何人解释自己的想法和意图。
但偏偏在面对沈雪禾内心指控的时候。
他竟急不可耐的想要把事情说清楚,生怕她一直那样误会下去。
沈雪禾更是懵逼。
她甚至都怀疑,忽然对自己如此温柔的宣闻钧,到底还是不是以前的宣闻钧了!
难道这位道友也是二十一世纪来的?
马车轱辘辘的驶入城门。
宣闻钧轻咳了一声,问道:“你不喜欢?”
喜欢啥?喜欢你没事踢我,还是喜欢你动不动就言语攻击?
沈雪禾脸更黑了。
宣闻钧叹道:“沈雪禾,本世子从未对谁这样过,若换了其她女子,必定要开心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