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眇!”沈雪禾看着镜中的自己,喃喃低语。
龙眇,与冬虫夏草很是相似。
它夏日会生长在千年古墓之内,吸收地气和阴气,再转换成冬日变成蛊虫的储备力量。
比起能够人工培植的冬虫夏草,龙眇就难得的多了。
由于生长环境必须是千年以上,从未被发掘过的古墓,还得有同时习得药理和蛊虫降服之术的人,才能将龙眇收为己用。
总而言之,想得龙眇的人不少,最终能得到它的,却寥寥无几。
“小姐,别盯着镜子瞧了,晚上烛火光线暗淡,对眼睛不好的,您还是早些歇下吧。”
珠珠心疼的提醒道。
沈雪禾摇头,“珠珠,你家小姐真是被折腾怕了,这种鬼地方,一刻也不想多留!”
哪怕是身为沈国公府最不受宠的嫡小姐,也还是被要求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生荣辱,都牵绊在男人的身上。
这样没有自我,无从掌控命运的生活,只叫人郁闷的想要撞墙。
她好不开心啊!
珠珠柳眉紧蹙,试着宽慰道:“小姐,您出身如此,那便是命啊,您何苦要和命运做斗争呢?”
二小姐与宸王世子的婚事,那可是在各自娘亲肚子里就定下来的。
哪怕是宫里的皇帝都不敢说一个“不”字。
她家小姐又能改变什么呢?
沈雪禾双手撑着额头,长吁短叹道:“小爷我的梦想呢,就是在海边建一栋别墅,墙壁都是用金子垒成的,烧火都用RMB,美男促膝环绕,每天除了吃就是睡,我还不胖,我还不老,我还能要啥有啥,想干啥干啥,多美好啊!”
话落,珠珠小朋友傻眼了。
她还抖着手,小心翼翼的摸了摸二小姐的额头,确定有无发烧,把脑子给烧坏了。
女子出嫁前从父,出嫁后就要相夫教子,听从夫君的话。
可二小姐竟敢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来。
简直是……简直是不要太爽啊!
珠珠又是向往,又是不敢承认的揪住心口,畅想着那个对他们女人也能够完全平等包容的新世界。
看着珠珠强忍笑意的脸,她“哎”了一声,也懒得再说。
好好一孩子,就被这万恶的封建社会给荼毒了!
“困了,伺候本……”沈雪禾话音一顿,又回头看了一眼窗外,“这么晚,管家怎么来了?”
“老奴见过二小姐。”管家一进屋,就单膝跪地,行了一礼。
她没精打采的颔首道:“晚上好,墙头草。”
“……”管家老脸一抽,可一想到二小姐用金砖砸他,他就又兴奋了起来,愈发奉承巴结。
珠珠挡在自家小姐身前,厉声道:“有话就说,别耽误我家小姐休息。”
管家赶忙递上一张请柬,恭敬道:“是相府送来的,您看……”
沈雪禾耷拉着眼皮子,随便瞥了一眼。
应是老丞相他爹的八十大寿,时间就在次日。
次日举办寿宴,现在才想起通知她?未免有些太不把她这个沈家嫡小姐当回事了吧!
哼!八成又是沈月如搞的鬼。
那黑莲花是不作不死,非要作啊!
她将帖子从管家手里接过,再往装垃圾的桶里一扔,哈气连天道:“管家回吧,我也困了,相府那边要如何回话,管家该是晓得的吧?”
管家眼珠子一转,立刻激灵的笑道:“就说二小姐您身子不适,不方便出席?”
“不不不,”沈雪禾被珠珠搀扶着,从椅子上站起,走到还跪在地上的管家面前,竖起一根手指,左右摇晃道:“说谎可耻,管家不如实话实说,就说……老娘懒得去!”
摆明鸿门宴,她可没精力去瞎耽误功夫。
管家一愣,旋即尴尬的退了出去。
这一夜,有人睡榻上安稳,有人却又要辗转反侧喽!
翌日,白昼已过,星空璀璨。
沈雪禾由珠珠陪同,坐上相府派来接她的马车。
一上车,她就抓着珠珠问来问去道:“亲耐的,你看,我这一身衣服会不会太素啦?金线银线太少,你瞧着吧,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家伙们,肯定要冷嘲热讽的!”
珠珠都不敢去看自家小姐这一身打扮,只是不解的问道:“小姐,您不是不想去的吗?怎么忽然又……嗯,又盛装打扮,准备赴宴了?”
沈雪禾“嗤”了一声,诡异的笑道:“本小姐可是未来的宸王世子妃,这样重要的场合,怎能少了本小姐我?本小姐我啊……今夜,怎么着也得将他们的狗眼给晃瞎了!”
彼时,相府内。
月上枝头,相府内高朋满座,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可随着一道“沈家二小姐到”的奴仆呼和声后,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说说笑笑的人群就安静了下来。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看向门口。
先是一双蜀锦面儿的绣花鞋从门槛外迈了进来,随着那鞋子落地,一段婀娜身姿,聘聘婷婷的出现在众人眼前。
一阵夜风习过,掀动面纱的一角,百花香随之弥漫。
摆寿宴的院落内唏嘘起伏。
一人小声嘀咕道:“奇怪,这沈家二小姐怎么……有点……不一样了?”
的确!上次去宫内赴春日宴时,她可是极尽可能的将自己扮丑。
此时却三千青丝黑如绸缎,自然随意的披散在脑后。
头顶一飞仙髻,没有金灿灿的头饰点缀,唯一支素钗插在正中。
连所穿衣裙都以藕粉色为底,上绣一丛丛杜若,蝴蝶在袖口处翩飞,硬是将纤细的手腕衬得更加皓白洁净。
再瞧那一双露在面纱外的眸子,没有粗狂的浓妆遮掩,灵秀的劲儿实在让人心碎。
尤其是乌溜溜的眸子一转,不笑也带了三分的笑意,还有一丝猫儿的慵懒,美好的有些不太像话!
“天!这……这美人儿当真是沈家丑八怪?”又一人惊呼出声。
沈月如适时从人群中走出,娇滴滴叫一声,“姐姐你来了?”
沈雪禾没搭理她,只淡淡的扫了一眼。
沈月如脸皮厚,人家不想和她亲近,她却主动凑过来,再将一盘瓜果递上前,盈盈笑道:“路上怕是口渴了吧,赶紧先吃个梨子润润喉。”
那梨子没问题,只是,吃东西必定得掀开面纱。
哼哼!沈雪禾,你打扮成这样跑来勾引谁啊!我倒是要瞧瞧,等你那张丑绝人寰的脸露出后,该得吓晕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