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丢掉手中的鸡爪子,再将最后一瓶啤酒一口闷,清了几声嗓子,用力在眼角挤出几滴亮晶晶的泪来。
同时还要酝酿好苦大仇深,深知自己做错事的懊悔情绪,一张被酒气熏红的小脸上,布满了“伤心欲绝”这四个大字!
待宣闻钧走近,她扑通一声就往地上跪去。
两眼通红,表演开始——
“殿……殿下,妾……妾身有罪,是死罪啊!妾身并不知那孩子是您的表弟,更不晓得他还是明雍王朝的小侯爷呀!”
“都是妾身有眼无珠,胆大妄为,不仅殴打了侯爷,更是让他伺候了妾身一个多时辰,妾身知罪,妾身甘愿受罚,妾……妾身不配做宸王府的世子妃啊!”
最后一声吼得尤为凄楚可怜,仿佛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才将那样的话说出。
宣闻钧眸色渐沉。
她就这么急着和他断绝关系,从此是路人吗?
在这明雍王朝,不是他自夸,她沈雪禾若还想嫁人,怕是再难找到他这么通情达理的好男人了!
简直就是不识抬举的蠢女人。
他深吸几口气,将烧到嗓子眼里的火气给压了下去,才淡淡开口道:“并非大事,你无需如此自责。”
【这就完了?】
沈雪禾完全一头雾水。
她可是不分尊卑,以下犯上的罪人啊!
不仅伤了小侯爷,还将小侯爷当奴隶随便使唤来使唤去的,如此嚣张,宣闻钧当真能不气?
他不是该指着她的鼻子,恼羞成怒的喊道:“沈雪禾,你如此侮辱本世子的表弟,那就是在本世子的脸上抹黑,本世子对你一再容忍,如今也不必再继续了,本世子明日……不!今日就会与你退掉婚约,从此两不相干!”
剧情不就是应该这么发展的嘛!
毕竟宣闻钧不是对她厌恶至极,恨不得她早点人间蒸发嘛。
这咋说转性就转性了呢?
沈雪禾不死心,用力在大腿上掐一把,疼出眼泪来了,就嚎啕大哭道:“殿下,妾身好感动啊!您竟然爱妾身到如此地步,为了保护妾身,你更是甘愿得罪亲表弟,可……可小侯爷的亲娘是倾城郡主啊,若……若是郡主找上门来……”
话未说完,她已哭得泣不成声。
缓了一茬后,又继续捂嘴哽咽道:“妾身自知已给殿下惹了不少事端,妾身难过,妾身愧疚,妾身对不住殿下啊!”
此时开始用抒情句,悲剧性会更加真实。
宣闻钧面无表情,眉宇间清淡如水道:“那臭小子本就该称呼你一声表嫂,如今以下犯上的,也该是他才对。”
“不是吧!”沈雪禾真是快被逼疯了。
这男人到底是哪根筋没搭对?
她都把话说成这样了,他居然还能如此无动于衷?
“还有,本世子已将昨夜行刺你的刺客首领给抓了。”
一提刺客,沈雪禾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屁股!
她脸颊一红,看似娇羞又可怜,扭捏道:“还好抓到了。”
而内心却是——
【你这臭渣男,现在装好人了?那是刺杀我的吗?是吗?呜呜呜!你赔我白白净净的大屁股!】
【臭渣男,去死!】
听她在心里一口一个屁股的说着,宣闻钧呼吸一窒,某一处又是火烧火燎起来。
沈雪禾忙又装作很关心的样子,柔声道:“殿下,您为了替妾身报仇,必定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的,看着就叫人家心疼,那刺客,妾身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以儆效尤!”
【看你脸上那俩大红窟窿,眼睛快瞎了吧?呸!活该!这就是你偷看我屁股的报应!】
【呜!他不会连我小妹妹也看到了吧?】
小妹妹?
沈月如吗?那晚沈月如应该没在逸美院啊!
难道,这死女人是怀疑自己有偷窥癖,整日就想着去偷看女人的……屁股?!!
该死的沈雪禾,她居然敢把本世子想得如此不堪!
宣闻钧狠瞪了一眼还在装模作样的沈雪禾,而视线竟是不由自主的往下看去。
那身后若隐若现的挺翘臀部,再联想起昨夜……
“咳咳!”他赶紧用假咳来转移注意力,道:“进去,本世子去给你敷药。”
“别!千万别!”
沈雪禾想都没想,直接疯狂摆手道:“如此劳累之事,还是不劳烦世子殿下了。”
“你不是说,你受伤,都是被本世子给害得嘛,那本世子更是有义务来照顾世子妃。”他跨步走到她面前。
沈雪禾赶紧后退几步,躲到树后道:“殿下,您不是已经将刺客给抓到了嘛!那您赶紧去审讯啊,您去忙您的去,妾身屁股上这点小伤真不足挂齿。”
【流氓!臭流氓子啊!】
【忽然毫无预兆的就对她这么温柔亲近,摆明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他就没安好心啊!】
【王八蛋,你要是一会儿敢说你爱上老娘我了,老娘就把你的脑袋打爆!】
宣闻钧听着她的心声,心中猛得一凛。
爱……吗?
他有一瞬茫然,但很快就将这可笑的结论给否定了。
十几年来,从未有一个女子能住进他的心中,不谈美貌和才情,哪怕家室再怎么显赫的公主郡主,也统统不在他考虑的范围之内。
即便是沈月如,一枚刚刚合适的棋子而已。
他也从未真正敞开心扉的去爱过!
“进屋去歇着吧,本世子走了。”宣闻钧冷冷一句后,当真不再纠缠,转身就走。
“……”沈雪禾有些没反应过来。
这臭渣男有病啊!
前一秒还非得懒着她,要给她的屁股上药,现在一眨眼的功夫,就说走就走了?
而且!他给谁甩脸子看呢!
哼!老话说的果然没错,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压根儿就信不得一句。
沈雪禾目送宣闻钧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叹了口气,便从树干后钻出,往屋里走去。
宣闻钧出了逸美院,却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沈雪禾正一瘸一拐,步履有些艰难的往内室的方向移动,哪怕隔着这么远,都能看到她那一半被胎记覆盖住的脸上,早已被冷汗浸透。
当真是疼得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