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喊了两嗓子后,依旧没人来帮他。

他这才忽然意识到,这里是沈国公府,是沈雪禾那丑八怪的院子!

“沈雪禾,本少爷警告你,你最好立刻放了我,不然!本少爷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沈雪禾嘴巴里叼着一五香鸡爪,斜眼瞥了瞥不知死活的小混球,没说话。

少年继续作死,“不信是吧?本少爷现在就告诉你,本少爷的家室若是说出来,都能吓死你!”

沈雪禾“呸”掉一嘴鸡骨头,再喝光瓶中的酒,反手就将酒瓶子直接捏碎在了两根手指之间。

“!!!”少年惊得浑身一阵哆嗦。

半晌,小混球恢复元气,继续又是威胁,又是恐吓,就差把天王老子给搬出来了,生生说了一个时辰。

期间沈雪禾该吃吃、该喝喝,困了再眯一觉,全程连个正眼都不肯给少年。

再看少年,一张稚气未脱的小脸上,被下午的日头晒得都快熟了,脸颊红扑扑的,嘴巴和喉咙干的裂开,有血腥气冒出。

等太阳光线西移了些,少年愤愤的声音也渐渐弱了下来。

直到最后,他半截身子贴在滚烫的土石地面上,苦苦哀求道:“沈雪禾,你……你赶紧放了本少爷,本……本少爷要……要晕了……”

彼时,宸王府,地牢。

腐肉的味道混着血腥味,直呛得人想一阵阵干呕。

带着面具的柳用鞭子蘸辣椒水,一个用力抽过去,木架子上的人就直接被活剥了一层皮下来。

一声声痛不欲生的喊叫平地拔起。

柳露在面具外的双眸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再将火炭上烧红的烙铁拿起,冷声道:“你的主子是谁?说出来,让你死的痛快些。”

此刻被打得皮开肉绽的男人,正是昨晚袭击马车的杀手头目。

更是一箭射伤世子妃娘娘的混蛋!

十八般酷刑之下,刺客头目已奄奄一息,却被强行用最上好的人参吊着最后一口气,就是死不了。

可他嘴巴硬,审了一夜,也没问出一句有用的信息。

宣闻钧斜靠在红木椅的扶手上,一只手撑着因睡眠不足而疼痛不已的额头,不耐烦的转了转桌面茶杯的盖子,阴恻恻的丢出一句,“不说?那就剁了,喂狗!”

杀手头目大惊,一口气险些没喘上来。

疯子!宸王世子果然如传说中一样冷血无情,折磨起人来,更是疯狂到毫无人性!

将人活生生剁了喂狗,死都不能留一具全尸,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柳从墙壁上拿下一几寸长的大刀,转着手腕挥舞了两下,空气都被劈砍得啪啪啪作响。

“是死的更痛快一些,还是到狗肚子里继续效忠你的主子,你可得想清楚了。”

他拖着大刀,如九殿阎罗一般,一步步逼近刺客头目。

刺客头目目露恐惧,正要咬舌自尽,却被一道霸道的内力卸掉了下巴,一阵钻心之痛,口吐鲜血。

“世……世子饶……饶命!我……我说!”

就在刺客再也经不住身体和灵魂上的双重折磨后,准备交代。

却被一火急火燎跑进来的王府下人给打断了。

那下人捂着脸,哭诉道:“殿下,表少爷出事啦!”

宣闻钧眉心一跳,与柳交代了几句后,便与那下人一同出了地牢。

前面下人带路,很快就进了沈国公府的逸美院。

只见绛紫长袍的少年,这会儿子正一身灰扑扑的在打扫庭院。

一张小脸都快皱成包子了!

宣闻钧忍着笑,难得看见姑母家这位小祖宗如此乖觉听话的样子,倒是稀罕。

他抬手示意其他人不用跟进来,他独自一人入内。

少年一听门口有脚步声传来,立刻抬起头,见是宣闻钧,大喊一声,“表哥!”

小家伙仍掉手中的扫把,一头扎进世子表哥的怀中,呜咽着告起状来,“大表哥,你……你未来媳妇欺负我!她欺负我!”

依旧坐在树影下监工的沈雪禾瞄了一眼宣闻钧,在心里呵呵道:【还真是一家的】

没想到,这小混球居然是长公主之女,倾城郡主的儿子!

更是因为长公主只生下这么一个女儿,故而对外孙子也格外疼爱,更是逾越了皇族规矩,给了个小侯爷的身份。

宣闻钧对他这表弟更是愁得很!

八成也是被姑母给惯坏了,不说要风得风,那也是倾尽所有去呵护着。

人家一岁娃娃还在喝奶,这臭小子就敢去爬树。

人家三岁乖乖听教习师父的话,开始启蒙学问。

他倒是好,居然敢伙同几个一起上学堂的王孙贵族,直接将夫子的院子给炸了!

等长到十几岁,他连皇帝的头发都敢扯。

活到现在,已经彻底化身明雍王朝最知名的混世小魔王,哪有人敢欺负他?除非不想活了!

可偏生世间讲究一物降一物,沈雪禾不费吹灰之力,简简单单就将泼猴给收了。

宣闻钧回想刚进院子时,见表弟一边抹眼泪,一边打扫院子的凄凉相,就跟那新嫁妇一般,受尽了委屈和欺压。

身为亲表哥的他不得不承认,他并未因此恼怒,反而有点庆幸。

他强忍着笑,面无表情的训斥道:“亏你还是明雍的侯爷,你就这点本事,连一个女人都斗不过?”

“表哥!”少年更难过了。

可很快就握紧双拳,不服气的道:“天下为女子和小人难养也!是她先使诈的!不是我打不过她!”

实际到现在他都没搞清楚,沈雪禾那丑女到底对他做了什么,竟会让他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膝盖以下就全然失去了力气,如同残废一般。

若不肯答应给她做奴仆,打扫庭院,怕是他现在还在地上瘫着呢!

迫于**威,他堂堂明雍王朝的小侯爷也不得不向死女人俯首称臣了。

宣闻钧听了他的解释,只道:“废物!”

一个女人都斗不过,那就要认!

若是真男子汉,更是该因此感到羞愧,再好好反省一下自己错在哪里,以后好加以改正。

而他却……

宣闻钧瞪了一眼红着眼眶的小表弟,摇头叹息道:“滚回去闭门思过!本世子会和姑母好好说明情况的!”

“表哥,内……内个,我……我的脖子还……还……”原本僵硬无比的脖子一下子就软了,他一声欢呼,又立刻凶巴巴的看向笑眯眯的沈雪禾,骂道:“丑八怪,你给我等着!小爷迟早弄死你!”

话未落,重获自由的小侯爷就一溜烟儿的跑了。

而沈雪禾的计划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