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不去了!
“你不用去!”宣闻钧打断她的话。
很好!
不用去见老太婆,她高兴还来不及呢,谁会上赶着去没事找事?
根据原主的记忆,当今太后是宣闻钧的亲外祖母,祖孙两人的关系还不错,只是老太太性子古怪,对外人而言,都是顶难伺候的主儿。
宣闻钧斜睨她一眼,质问道:“又在心里嘀咕什么呢?”
哼!
你以为本王听不到你心里的话?
这女人大胆起来,真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啊!
够嚣张!
沈雪禾皮笑肉不笑的敷衍几句后,就把碍眼的宣闻钧给送走了。
可他这一走,她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偌大一琉璃宫阙,走到哪看着都一模一样,自己人生地不熟的,没个领路人,这可咋出去啊?!
只沿着纵横交错的宫道走了没几步,很幸运的……她!迷路啦!
沈雪禾茫然四顾,脑子里回忆着二十一世纪自己去紫禁城溜达的印象,勉强摸进了一处后花园。
蓦的,石林的方向传来瓷器碎裂的清脆声。
那声音中还夹杂着一男子诚惶诚恐的低喃,“抱……抱歉,我……我不是故意的。”
侍女震怒,“冲撞太子,你是不想活了?”
沈雪禾八卦心起,反正一时半会儿也走不出去,还不如顺路看个热闹啥的。
心念一转,双腿已经先一步往前走去。
只见花园石林外,一青衫男子正唯唯诺诺的站在太子完颜傲的面前,地上是碎裂的茶盏,完颜傲的长袍被割裂了一个角。
若再仔细看,被青衫男人背在身后的手还在流血,血量不多,可也足以在地上积一小滩血。
沈雪禾看得触目惊心。
贴身服侍太子的侍女却只将注意力放在太子被弄坏的衣服上,继续厉声斥责,“太子之八爪龙袍,那可是储君的象征,尊贵无比,如今被你给蓄意弄坏了,自是该当死罪!”
“不!不不不,我……我真的不是有心的。”
青衫男子焦急的解释道:“石林内视线不佳,我转身时,真没看到太子啊!”
话落,他一双被血污了的手快速在身上一通**,很快就掏出随身携带的针线盒,小声道:“不……不如我……我替太子缝补一下……”
“哈!”侍女冷笑,更是傲慢的打掉男子手中的针线盒,“太子主位东宫,每月从手指缝里漏出来的银子都能砸死你,区区一件衣服罢了,还需像你一般缝缝补补又三年?”
沈雪禾柳眉倒竖,凑近了再一瞧,男子的青衫还真是有明显修补过的痕迹,就连原本的布料颜色也淡了些,八成是水洗的次数太多的缘故。
有这么穷?!
太子身后的太监宫女们也投来鄙夷的目光。
倒是太子摆出一副大度的模样,一挥手,道:“算了,本太子还有要紧事去见母后,走吧。”
“是。”
贴身侍女应了一声,临走前,还不忘再狠狠瞪一眼青衫男子。
青衫男子佝偻着腰,倒退着避让到一旁。
直至太子走远,他才长吁一口气,慢吞吞的抬起头来,怔怔盯着还在流血的手发呆。
却不料,原是空无一人的花园里,竟有急促的脚步声走来。
青衫男子眉宇一蹙,寻声望去。
沈雪禾将自己的手帕劈头盖脸丢了出去,道:“你受伤了,先止血包扎。”
男子身形一晃,脚下作势就要躲她。
可当他无意中撇见她胭脂尽褪后的脸时,人也愣住了。
半张被黑色胎记覆盖住的脸……每月十五……
仅这两个细节,就能分析出,此刻正满脸关切的女子不是别人,而是沈家那位即将出嫁的宸王世子妃!
“你……”男子惊愕万分。
不是因为他猜出沈雪禾的身份,而是因为,沈雪禾竟然肯接近他,甚至还肯亲自动手为他止血包扎。
记得上次还有人肯主动跟自己说话,那已然是十年前了。
沈雪禾手法灵巧,帕子在伤口处左右一缠,再将两个角绑在一起,直将青衫男子的手捆成了包子。
“七天内不要吃荤腥,鸡蛋也不行!还有,一日三次上药,只能用淡盐水清洗伤口,懂了?”
说话间,她迅速从玉佩空间中取出一包外服的创伤药,塞入男子手中。
男子摊开手,看着手中的药包,早已凉透的心,竟莫名涌出一股难言的温暖。
他讷讷道:“一个陌生人而已,却如此关心,你许是不晓得我是谁,所以才……”
“你就算是地狱里钻出来的小鬼,我照样治!”
因为在医生眼里,病人只有轻重缓急,不分身份地位。
再者……
沈雪禾拖着下巴,仔细瞧了一眼这青衫男子的脸。
很俊俏,可与宣闻钧的帅不同,他更偏柔弱一些,有点雌雄莫辨的美。
但再美,这张脸也很陌生。
原主活着的时候,因为常年被柳氏下药,性格敏感阴沉,基本都是常年不怎么出府的,认识的人也没几个。
不然怎么会挖颗萝卜就当菜,对宣闻钧那臭渣男穷追猛打呢!
要是她选,她宁可选择眼前的这只小奶狗,总归不会整日气她!
她都快被宣闻钧给气到生无可恋了……
宣闻钧,画外音:到底是谁气谁?沈雪禾,请你要点脸!
青衫男子紧了紧拿药的手,正想恭敬行一礼,也算是道谢了。
可沈雪禾却拖住他正要下拜的胳膊,笑道:“医者仁心,我就当积福行善了,不用感激我,我走啦!”
话音甫一落地,人却翩若惊鸿的飘走了。
“沈……”青衫男子屈前几步,想将人追回来。
只是一想到她即将成为宸王府的世子妃,那颗为她而跳动的心就又沉了下去。
男子自嘲的揶揄道:“人家是宸王府世子妃,你又算是个什么东西呢?何必自取屈辱,最好赶紧断了不该有的念想才是!”
然!心中虽是如此警告着,可他仍管不住自己的眼睛,竟直直追随着沈雪禾轻快柔美的身影消失在花园外。
与此同时,有人冲他大叫道:“哎呦,我的靖王殿下,您怎么一个人儿跑这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