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嘲讽他不够男人,不敢上阵杀敌?

可身为明雍王朝的太子,皇后唯一的嫡子,带军打仗这种事,本来就不该是他亲自出马。

而身为臣子的宣闻钧难道不应该死心塌地的为他赴汤蹈火吗?

“世子真是扯远了,本太子只是想让沈二小姐跳个舞,助助兴而已。”

“本世子的世子妃不是歌姬,就算要跳,也只能跳给本世子一人看。”宣闻钧霸气侧漏,言语间已有明显的煞气和不耐烦。

殿中瞬间潇杀四起,人人低头垂目,都不敢去看宸王世子一眼,生怕会连累到一家老小,死无葬身之地!

沈雪禾也讷讷的看向宣闻钧。

天啊!臭渣男居然真的在保护她耶!

还有……

沈雪禾一记凶光从眼中射出,直戳入狗屁太子的眸中。

臭渣男可是只有她有资格去欺负的,别人想染手,那还得先问过她同不同意!

沈雪禾一蹦三高的从椅子上站起,吼道:“穿的漂亮就要跳舞?那我看皇后穿的更美,不如让皇后先给众位舞一曲如何?”

轰!

此话一出,如在保和正殿内放了一炮。

皇后乃盛宠不衰的中宫国母,家世背景更是深厚,连皇帝都要给三分薄面,敬着爱着,半点不敢给了冷落。

沈二小姐这么一说,哪里是单单在侮辱太子,更是连皇帝都给得罪了。

而皇后不愧是国母,脸色虽难堪了些,可依旧端庄的笑了笑,柔声道:“孩子们的口舌之争而已,本宫倒是被你们当了挡箭牌,莫要再胡闹了。”

只是简单的言辞,可每一个字都如巨石一般,咣咣咣的砸在了众人心头。

好强的气魄!

这下才是真的有热闹看了。

殿中人纷纷挺直腰杆,都在等着看沈雪禾如何将自己给作死。

反之沈雪禾倒是不急不闹,也不害怕,她用一只莹白的小手撑着下巴,大眼睛一眨一眨的,很是天真的反问道:“皇后娘娘,刚刚太子咄咄逼人时,您怎不说这是小孩子胡闹呢?”

“你……”皇后有些恼了。

身为六宫之主,明雍王朝的皇后,这般尊贵不可欺的身份,沈雪禾那丑女居然敢当众不给她面子?

“哎呀!我明白了!”沈雪禾一副如梦初醒般,猛拍了一下大腿,道:“臣女虽未正式嫁入宸王府,可名义上与世子早就是夫妻了,而太子与皇后看不起臣女,认为臣女俗不可耐、丑陋无比,那是不是说,你们也是这样在心里编排我家世子爷的?”

皇后与太子的脸色瞬间附上一层冰霜。

殿中众人也是诚惶诚恐。

沈雪禾鼓着腮帮子,很情真意切的数落太子道:“殿下,皇后娘娘老了,更年期了,这也就罢了!可您好歹也在私底下与我家世子称兄道弟吧,这怎么到了关键时候,就开始内讧了?况且皇上还在呢,您这不是给陛下添堵嘛!”

宸王一脉虽是异性王,可按资排辈,太子还是要管宣闻钧叫一声哥哥的。

“沈雪禾!你休要胡说八道!”太子大惊。

自宣闻钧入仕为官后,父皇对宸王府虽有忌惮,却也告诫他们这些皇子要敬而重之,千万不能在明面上争来斗去。

沈雪禾这么一番高谈阔论,根本就是在引父皇猜疑,更是对他这个太子大大不利。

“沈雪禾,你身为宸王府未来的世子妃,如此口出狂言,可知该当何罪?”太子勉力镇定,可声音依旧有些发抖,底气不足。

沈雪禾无所谓的耸耸肩,“我有罪,那太子就是大罪!在场众位可都是见证,谁先挑的事,大家眼睛都是明亮的!”

她是即将入门的宸王世子妃,欺负她,那就是欺负整个宸王府,更是在抹黑宣闻钧!

太子狡辩,“本太子无非是想活跃一下气氛,并无他想!”

“即是活跃一下气氛,那为何皇后娘娘不能先做个表率?难不成只因娘娘是真正的完颜皇族,我们宸王府不配?”

“你……你放肆!”

太子与皇后齐声斥呵。

皇帝神色不变,只微微挑了挑花白的眉毛。

别看沈雪禾的话糙,可道理却一击致命。

若没些城府和智慧,往往会把话说的很漂亮,却句句是废话。

正如太子那般!

很好!皇帝颔首赞许道:“沈二小姐倒是直截了当的点出皇族多年诟病之处!宸王一脉虽并非完颜之后,可先帝大长公主下嫁联姻,这血脉也不该是没有的!从今日起,无论是中宫还是东宫,若再有人不把宸王府当做我完颜家的人,朕必不会轻饶!”

皇帝一席话,既挽回了宣闻钧的面子,又没落皇族的脸面,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可比小狐狸懂得如何运用语言的魅力。

皇后最先起身,福身一礼道:“臣妾谨遵教诲。”话毕,她又瞪了一眼太子。

太子与众人齐声道:“臣等谨遵教诲。”

“都坐回去,今日是春日宴,不谈朝政,只管放开肚子好吃好喝!”皇帝下令,自是无人敢不从。

冲突算是告一段落,也算有惊无险。

太子灰溜溜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眸中的火光从未熄灭。

皇后更是恨不得用刀子一般的眼神将沈雪禾给活寡了。

这该死的沈家疯丫头,嘴巴倒是厉害的很呢!

沈雪禾被盯得不舒服,干脆依着宣闻钧转了个身,再用更凶狠的视线回瞪过去。

再呲开牙齿,用唇语道:“再瞪!再瞪!再瞪就挖了你的眼睛!”

皇后,“……!!!”

沈雪禾再次翕合嘴唇,得意道:“宣闻钧是我的狗子,只能我欺负,别人敢碰他一根手指头,我活埋了她!”

皇后心中大怒:疯丫头,简直就是一疯丫头!你……你给本宫等着,本宫必定要让你好看!

正在自顾自喝酒的宣闻钧忽的闷笑了一声。

听着沈雪禾正在狂骂皇后的心声,他没来由的就觉得,什么臭渣男啊,狗子一类的称呼……挺悦耳的!

【一个皇后一太子真能把宣闻钧给挫骨扬灰了?不不不!就怕弄不死,还能让臭渣男翻身,她得把这个机会留给皇上,让皇上直接砍了他的脑袋,她要守望门寡!欧耶!】

宣闻钧:本世子收回刚才的话!

一场春日宴,总算在众人口是心非、迎来送往中结束。

还不等宣闻钧起身,屁股都坐麻的沈雪禾就已经一溜烟儿的冲了出去。

她找一僻静无人的回廊下想做瑜伽,也好缓解都快僵成一团的肌肉。

不然,她估计就要被抬着回沈国公府喽!

宣闻钧从一侧走来,对于沈雪禾这些怪异的举动已经见怪不怪。

他只道:“本世子要去见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