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灵捋着胡须,在姚将军怀疑的目光中缓缓开口。
“太子妃身体康健,只是淤血尚未散尽,所以记忆还有损伤。”
姚竹一点头,想直接了当的问他,姚芊芊是不是怀孕了。
但又怕误会一场让妹妹尴尬,于是委婉道。
“道长,您看她最近是否胖了些?”
他暗示的看看姚芊芊的肚子,恨不能把怀孕两个字写在脸上。
“这个,这里,”他示意姚芊芊鼓起的小肚子,“无碍吗?”
全灵笑笑,若自己这里的确是有些养生的调理方子,如果连这喝几天,身材必然能恢复苗条。
“真的呀,”卡穆莎惊喜道,“那请道长为我开一副吧。”
姚竹一讪讪的,眼睁睁看着全灵为卡穆莎开了一副药。
养生又瘦身,全世界女子都喜欢的必备药方。
可惜,姚将军忍不住叹气,又扯了一块儿羊肉起身告辞了。
“就走啦,”姚芊芊虚伪的招呼,“不再坐坐了吗?”
卡穆莎跟在他后头,冲姚芊芊无声的笑了。
这番期待之下,又受到了打击,恐怕得回去好好哄哄了。
姚芊芊好笑又心疼的坐下来,叹了口气。
“大哥是真的很希望我有孕。”
全灵笑道,“姚将军的愿望已然实现,只待几个月后,便能欢喜。”
等这小家伙生出来,算好了日子就可以跟姚竹一汇报喜讯了。
也不知那时姚将军能乐成什么样。
姚芊芊不禁笑起来,看到全灵正慈祥的注视她,又有些抱歉。
“对不住道长,竟然要让道长为我说谎。”
全灵摇头,“出家人从不说谎。”
咦?
姚芊芊有些不好意思,“可是刚才……”“方才姚将军所问,是太子妃身上的皮肉,贫道依言作答,所开的方子也保证药效绝无虚言,如何算作说谎?”
姚芊芊囧然,竟然还可以这样。
这不是幸好姚竹一没有直接询问,若是真的问出口了,那不知全灵还要如何作答。
她浅笑着,“想不到道长也会玩儿这种文字游戏。”
全灵笑而不语。
晚些时候北连墨回来,听说了今天的事也不由的发笑。
“再过些日子孩子便出生了,等他长大,算好了时间就去告诉姚将军,虽然晚了些日子,但好事不怕晚。”
他说完,目光落到姚芊芊的肚子上。
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
这的确是一件喜事,对北靖来说,更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即将有一个明主诞生,在往后的百余年间,北靖会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只是,他至今没有找到可以让姚芊芊安然生产的办法。
“你先坐坐,我去看看阿言。”
姚芊芊点头,说他是得去看看,阿言一天没见到爹爹了。
实际上小阿言对爹爹也不是很思念,毕竟有娘亲和师父,还有香喷喷的烤羊肉。
在爹爹进门的前一刻,将一只舍不得吃的烤羊肉尽数塞到嘴里。
啊呜啊呜,口感差些,但味道还是好的。
北连墨没拆穿儿子的贪嘴,在那颗小脑袋上揉一把,便道。
“爹爹和道长有话要说,先出去。”
好好好,小家伙赶忙退出去。
“太子请坐,”全灵道。
北连墨看了他一眼,随后说道。
“道长可知,孤这次来,所为何事?”
全灵为对方倒上一杯茶,淡淡道,必然是为了太子妃的身孕。
“今日姚将军提起,想来太子殿下已经知晓,何况太子妃的生产就在不久之后,是以殿下心中不安。”
北连墨抿了口茶,看了看他。
“你倒是清楚的很,既然知道,那如今可有万全之法?”
全灵抚须,“太子妃来自异世,气运与整个天下不同,贫道早已说过,她会逢凶化吉的。”
北连墨皱眉,说归说。
“道长的话无非是让孤和太子妃,听从天意,可这天意要听,人事也少不得。”
总不能明知有危险,却什么都不做,尽等着造化吧?
“太子妃在天命之外,在整个世界的气运之外,贫道只能告诉殿下,太子妃自有造化,强求也求不得。”
姚芊芊的气运,不是旁人能更改的。
也不知算不上好事,简单来说,北连墨担忧的,从前因为瑞兽出世,产妇皆丧命。
这点即便真是命定的规律,那也影响不到姚芊芊。
只不过既然什么都影响不到她,那么如果真有危险,要想帮她改变也会格外困难。
北连墨脸色愈发难看,但全灵话已至此,也说不出旁的什么了。
他仰头咽下杯中的茶,起身告辞。
“殿下,”全灵在他即将走出院中时,突然出声。
“贫道明白殿下为太子妃的担忧,贫道只能告诉殿下,太子妃的转机,或在今日出现。”
至于这转机到底是什么,那就真的不清楚了。
或许是一个人,或许是一个死物。
既非我世中人,那他倾尽全力也算不出姚芊芊的命数。
北连墨垂眸,半晌轻声道。
“多谢。”
话说道这个份上,已经不易。
北连墨没做纠缠,回去后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只说明日有宴席,或许可以让姚芊芊逛逛。
“是为了布达王子举办的,通商之事还要磨一磨,所以那王子会在宫中多住些日子。”
姚芊芊点头,她对那个王子没什么兴趣。
主要是想跟着热闹热闹。
皇宫啊,她醒来之后还没去过皇宫呢。
听说,自己就是在宫中受伤了。
姚芊芊忍不住乱想,说不定回去看看,记忆受刺激,还能想起些什么。
等到第二日,她跟着北连墨进宫,入眼得到肃穆庄严,金碧辉煌,直叫她失了声。
果然是天子居所,这等威武华丽。
一路上,但凡遇到的人皆对他们俯首行礼。
除了皇帝,这便是北靖第二尊贵之人。
姚芊芊从前对太子这个称号,没什么实质性的感觉。
如今才算是真的有了体会。
难怪北轩城那么想做太子,除了皇帝,太子完全可以傲视其余任何人。
她心中想着,要加上北连墨的特殊性,怕是连皇帝也并不曾放在眼中。
“太子殿下,请。”
宫人为其引路,宴会上已坐满了人。
只有前头的几个位子还空着,那是皇帝,还有位分高的妃子坐席。
还有就是那位布达王子,对面是北连墨和姚芊芊的位子。
“慢点,”北连墨扶着她坐下,一举一动皆是贴心。
旁边的命妇知道姚芊芊性子好,见此情景不由打趣。
“几日不见太子妃,却不想太子妃较从前更得太子疼爱了。”
“是啊,臣妾从前觉得,太子对太子妃的好已经顶天了,原来是臣妾等没福气,没见过这更好的。”
北连墨在一旁浅笑,并不做回应。
姚芊芊红着脸,不大好意思应和着。
他对自己好,没人比她自己更清楚了。
这些人说奉承是真的,但羡慕也是真的。
别说他们,这皇城里问一问,谁不羡慕太子妃的福气。
怕是天下都找不出第二有福的,能与太子妃比肩。
“太子妃身体可好些了?”
命妇道,“有太子如是照料,想来是该大好了。”
姚芊芊点头,说幸而有太子照料,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众人说说笑笑,姚芊芊偷偷转过身来,跟北连墨咬耳朵。
“从前我们,也这样吗?”
北连墨忍不住笑,“从前哪样,如今哪样,太子妃说的,孤不明白。”
就是,姚芊芊手指头搅在一起,心道这人坏心眼。
她想问,从前他们也这样恩爱,以至于旁人见了都忍不住说一说。
刚才还说,现在竟比当初有过之无不及。
可一见北连墨嘴角的笑意,她不由抿着嘴巴,转向一旁。
“算了,我不问了。”
北连墨正要将人哄回,却见门外走进几个人。
为首的微微仰着下巴,嘴角噙着一抹笑,一双桃花眼弯着。
瞧他身上珠光宝气的,姚芊芊知道,这定然是那位布达王子了。
“果然很有钱,”她小声嘟囔。
也顾不得害羞,又凑回去跟北连墨说悄悄话。
“听大哥说,那锡林国十分富裕,这位布达王子又十分小气,不肯在自己的宫殿中养活鱼,觉得活鱼白白吃了他的鱼食,便让人做了几尾能动的假鱼。”
那假鱼耗费天价,请了无数能工巧匠。
使其置于水中能与活鱼无异,却不用喂食。
那布达王子便用些细碎的宝石,装作鱼食的模样放在盒中。
闲暇时喂一喂。
那假鱼自然不像真的鱼,能吃掉鱼食。
只是也能在水中吞咽,不过宝石会沉积在肚子里,隔三差五就要捞上来取出宝石,再重新放回去。
“也不嫌麻烦,”她小声道,“连鱼食都小气的人,与他做生意,很头疼吧?”
北连墨想了想,点头。
“是有些麻烦,但被动的其实是他们,毕竟那些华美的宝石不能当饭吃,不是必须得到的东西,可他们想换我们的粮食,却是必须的。”
锡林国很难种出粮食,就是种的出来,量也极少,只能勉强自足。
幸而有宝石矿,才能从别的国家购进。
想彻底解决这个办法,要么就抢夺别国的领土,自己种植。
要么就多找几个宝石矿,保证百年千年都有银钱购买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