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殿下,是……是下官的上司,他是广原郡守。”刘喜浑身一颤,不敢去拭额上的的汗,干咽了口唾沫,恭谨的答道。

“很好,我正好有一笔账,要找这位郡守大人算上一算。”秦夜冷笑一声,看了他一眼,淡淡的道:“你先起来吧。”

“是,谢殿下。”刘喜战战兢兢的磕了一个头,起身侧立一旁,捻起衣袖擦了擦汗,微微躬身,脸上满是谄媚的笑容。

秦夜不去看他,转身看向跪伏在地的上千官兵和一众贼盗和女子们,目光扫视之处,所有人都伏下了头,不敢与秦夜对视,唯有苏香香倔强的抬着头,朝着秦夜做了个鬼脸。

苏香香盯着秦夜,红唇轻启间,无声的道:“大色狼,你好威风啊……”

“……”秦夜额上青筋跳了几跳,泛起几根黑线,狠狠瞪了她一眼,苏香香撇了撇嘴,轻哼了一声。

秦夜摇了摇头,背负双手,走到那数百名贼盗跟前,沉默不语。

那数百贼盗见秦夜站在面前,将头更往下低了几分,秦夜面无表情,冷冷的道:“尔等在此为盗,杀人放火,**掳掠,无恶不作,早已触犯了不知多少律令,犯过十不赦之罪的,只怕也不在少数,可谓人人皆有取死之道!”

话音刚落,那一群贼盗个个身子颤抖,哭天喊地,涕泪横流,朝着秦夜磕头求饶了起来,丝毫不见昔日嚣张凶恶的样貌。

“殿下,我……我愿意赎罪,还请殿下饶我一命。”

“小人今年二十有六,尚未娶亲,还不想死……求殿下开恩呐……”

众贼盗们你一言我一语,纷乱不堪,秦夜听得烦躁,暴喝一声:“闭嘴!”

那一群贼盗打了个哆嗦,纷纷闭上了嘴,惊恐的看着秦夜。

秦夜冷笑一声,转身看向那些女子,对她们道:“这群贼盗中何人欺辱过你们,可一一指出,我自会为你们做主。”

数百个女子们面面相觑,犹豫片刻,人群中终于有一个年约二十上下的女子站起了身,眼中流露出浓浓恨意,轻咬下唇,指着贼盗群中的几个中年男子,眼中流出两行泪水,泣不成声的道:“就是他……还有他旁边的那几个人,他们杀了我爹娘和全村数十口人,将我们姐妹十人掳来了这里……”

那几个被指到的贼盗身形一颤,张了张嘴,眼中泛起恐惧之色。

秦夜目光一凝,看向那几人,眼神漠然,没有一丝感情,冷冷的道:“滥杀无辜,强掳民女,依大秦律令,死罪!”

“噗噗噗——!”

话音刚落,那几人身子一僵,眉心中陡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血洞,血水混着脑浆流了下来,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

场中众人顿时为之一寂,不少人看着这一幕,牙关打起了颤,秦夜收回手,扫视了女子们一眼,淡淡的道:“还有何人,可一并指出。”

顿时,人群中又站出了十余个女子,一个个咬牙切齿,在贼盗群中搜寻着,接连指出了三十余人。

秦夜仿佛一个毫无感情的刽子手般,手中连弹,真气纵横,每一次出手,便有一个贼盗的性命陨于手下。

“杀人放火,死罪!”

“**掠民女,死罪!”

“强抢钱粮,死罪!”

短短片刻,秦夜判了三十余人死罪,三十余条性命消失在秦夜手中,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儿弥漫来开,鲜血在地上汇成了一条溪流。

“弟兄们,反正横竖都是死,跟他拼了!”

“狗屁的皇子,要老子的命,没那么容易!”

贼盗群中,陡然响起几声大喝,紧接着,站起了数十个贼盗,个个眼眶血红,举起手中的兵器,朝着秦夜攻来。

“放肆,保护殿下!”便在这时,跟在秦夜身后的刘喜猛然大喝了一声,那数千余官兵纷纷张弓搭箭,瞄准了一群暴动的贼盗。

“都给我住手!”眼看那数十个贼盗们就要死于箭下,便在这时,贼盗群中的周军沉声大喝,踉跄着站起身,冷冷看着众人。

“九爷,他可都要咱们的命了!”数十个贼盗中,有人悲愤的大吼,指着秦夜,怒吼道:“就算死了,老子也不能这么窝窝囊囊的死,跟他拼了!”

“对,跟他拼了!”

周军沉默不语,慢慢走到那人身前,猛然出拳,震断了他的心脉,冷冷的看着他。

“九……九爷……为……为什么!”那贼盗嘴里吐出殷红的血水,无法置信的看着周军。

“今天死的人已经够多了,我希望你是最后一个。”周军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将他的尸体慢慢放在地上,而后排开众人,走到秦夜身前,双膝跪了下去,沉声拱手道:“小人周军,愿以此身,为我这些弟兄们赎罪,还请殿下高抬贵手,饶过他们一命。”

说完,结结实实的磕了一个响头。

秦夜看着周军,摇了摇头,冷冷的道:“想要赎罪,不是那么容易的,你的这些兄弟们的命是命,死在你们手中的无辜人,他们的命同样是命,更何况,你找错了人,真正的苦主,是她们。”

说着,秦夜指了指那些女子,道:“我说了不算,她们说了才算。”

周军看了看秦夜,站起身来,强撑着伤躯,走到那群女子面前。

“你……你别过来!”见周军走过来,那些女子眼中满是惧意,纷纷退后了几步,警惕的看着周军。

周军苦笑一声,停住了身,沉默片刻,缓缓跪了下去,在这群女子身前,磕了三个响头,而后抬起头,朗声拱手道:“诸位姑娘,周某愿以此残躯,受千刀之刑,为我兄弟们赎罪,还请诸位大人大量,放过他们的性命!”

说着,周军脱去了自己的上衣,露出了伤痕累累的上身,放声对着秦夜道:“殿下,小人欠你的九条命,唯有来世再还了,还请殿下见谅。”

“来人,上刀!”周军挥手,沉喝一声,面色肃然。

片刻后,四个贼盗手中持刀,走到周军身旁,面色复杂:“九爷……那可是千刀之刑,您何苦……”

“上刀!”周军闭上了双眼,冷冷喝道。

“是,上刀!”

几个贼盗顿时闭上了嘴巴,眼中不忍,犹豫片刻,咬咬牙,抬起手中的刀,生生在周军的肩膀上,切下了一块肉来,顿时,血流如注!

周军眉头微皱,发出一声闷哼。

“第一刀!”

一刀下去,便有一人朗声大喝,这便是唱刀,千刀之刑,乃是贼盗群中最为残酷的刑罚之一,受刑者必须受足千刀之苦,方才死去,在此之前,只能忍受无尽的痛苦,可谓残忍至极。

“第二刀!”

“第三刀!”

……

“第十刀!”

周军整个上身已然被鲜血染红,却依旧闭着双眼,没有动过半分。

女子们面露不忍,捂上了眼睛,更有些胆小的,直接被这恐怖的一幕吓晕了过去。

“第二十刀!”

“第三十刀……”

“且慢!”众多女子中,忽然传来一声大喝,众人纷纷看去,一些男子眼中顿时出现了惊艳迷醉的神色,久久不能自拔。

秦夜眉头微皱,看着苏香香,冷冷的道:“为何叫停?”

“姐妹们,这个仇,咱们还要继续报吗?”苏香香不理秦夜,看着四周的女子们,朗声问道。

“呜呜呜……香香姐……我……我不想报什么仇了,我想回家,我想我爹娘了……”苏香香身旁,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突然哭了起来,梨花带雨,令人怜惜。

苏香香轻叹一声,揽过她的身子,将她抱在怀里,轻抚她的头发,不知该说些什么。

“呜呜呜……”

“爹,娘,女儿想你们了……”一时间,场中哭成了一片。

仿佛感同身受般,苏香香不由想起了自己狐族的命运,不由眼眶微红,摇了摇头,看看向秦夜,冷冷的道:“放下这段仇恨,不代表原谅他们,今天流的血已经够多了,皇子殿下,你说是不是?”

“放肆……”刘喜大喝一声,却被秦夜狠狠瞪了一眼,不由缩了缩脖子,低下了头。

秦夜沉吟片刻,看向周军:“千刀之刑,换来了你这群弟兄们的性命,勇气可嘉,然则死罪可免,活罪难饶,依大秦律例,判尔等贼众流放三千里,前往荒州充军,进入边军敢死营,尔等可有不服?”

“多谢殿下开恩,小人并无不服……”周军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而后整个人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

“刘喜,将这群贼盗即刻羁押,不日流放荒州!”秦夜点点头,对身后的刘喜道。

“是,来人,将贼盗统统拿下!”刘喜躬身拱手,而后召来官兵,将贼盗们挂上木枷,锁了下去。

秦夜转过身,看向了那一群女子,沉吟片刻,问道:“你们日后,可有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