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闻,你要把月儿远嫁妖国?”楚秋霜亦是沉默不语,忽然冷笑道:“连自己的女儿都舍得亲手送入虎狼之国,还有什么,是你做不出来的!”
“朕并非冷血无情,妖国近来发生了剧变,皇位更迭,新上任的那位狼皇可谓狼子野心,朕如今忙着铸造金人,无暇插手,只能命令边军枕戈待旦,若妖国一旦趁机作乱,发动兽潮,侵入我大秦,你可知有多少百姓会死于战火?”秦政转过身,看着楚秋霜肃然的道:“如今他遣使来京,称臣纳贡,自称狼王,且请求朕给他赐婚,是因为他摄于大秦和朕的修为实力!若朕不设法安抚,一旦此獠心怀不满,便会将朕的计划全盘打乱,到时候,天下又会恢复昔日七国乱战,战火连绵,百姓死伤无数的情况,那是你愿意看到的吗?”
“所以……你这位至高无上的皇帝陛下就亲手送上自己的女儿去安抚异族?”楚秋霜讥嘲的看着他,眼眶微红,闭目摇头道:“我只是一个妇道人家,我不懂政治,不懂战争,更不懂你们男人的所谓天下,只为了一个皇帝的虚名,值得吗?”
“实名也好,虚名也罢,朕已经没有退路了,从你我逃出楚国王都的那一刻起,就再也回不了头。”秦政摇头冷笑一声,看着楚秋霜道:“朕本想随便派一个宫女装成公主,却被相父否决了,用月儿去安抚那狼王,也是相父的提议,且得到了满朝文武的支持,族中的几个长辈也支持他,所以,朕用了最拙劣的激将法,让夜儿去担任此次的赐婚使。”
“夜儿?你……”楚秋霜抬起头,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不错,朕的女儿,岂是一个小小妖王可以染指!”秦政温柔的看着秦月,随即抬起头,眼中闪过一道杀机,冷笑道:“朕想借此机会,看看那小子到底有多大的能耐,他不是要夺嫡吗?这算是朕对他的一个考验,将她的妹妹从妖国完好无损的带回来。”
“你要将我一双儿女都送到妖国?那岂不是羊入虎口么!”楚秋霜豁然站起身来,眼中闪过一丝愤怒,抬起手,一掌朝着秦政脸上打去。
“啪!”
秦政一把捉住了她的手腕,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将她顺势往怀中一带,楚秋霜一个踉跄,跌进了秦政怀里,挣扎了片刻,狠狠的瞪着秦政道:“混蛋,你放开我!”
“不放,老夫老妻的,你羞什么。”看着楚秋霜双颊因为羞恼涌起两团绯红,秦政哈哈一笑,一把将楚秋霜拦腰横抱起来,大步朝着后殿走去。
楚秋霜不由惊呼一声,挣扎片刻无果之后,张嘴狠狠咬在了秦政的肩头,眼中留下两行清泪,喃喃自语道:“秦政,你就是一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随便你怎么说,朕等这一刻,等了十余年了!十余年前朕能以质子之身征服一国公主,十余年后照样可以!”秦政冷笑着,身上猛然爆发出一股庞大的波动,一个巨大的结界将整座御极宫包裹了起来。
下方的禁军士兵们目不斜视,忠实的履行着自己的职责。
……
入夜,距离大秦京城尚有三百余里的一处山坳处,月光下,照着山坳间的数百座行军营帐,泾渭分明的分成了左右两个部分,拱卫着正中最大的主帐。
左边这部分,每五座营帐前,都燃烧着一堆篝火。
宗卫们烤着篝火,吃着烤肉,彼此之间并无交谈饮酒,吃完之后,便对视一眼,而后起身开始巡逻站岗。
而在右边的血蝶与凤鸣的女子营帐这边,却是一片热闹欢腾,肉香夹杂着火光,不时的传出银铃般的欢笑声,莺莺燕燕,惹来不少宗卫火热的目光。
“启禀殿下,那位姑娘还是不肯吃饭。”卫宫皱着眉,走进主帐中,对坐在上首的秦夜躬身拱手,无奈的道:“以她的修为,若再不吃饭,只怕撑不过今明两天。”
“还不吃饭?”秦夜和苏香香等人对视一眼,眼中俱是有些惊讶。
要知道,灵武境以下,武道一至十二重都被统称为凡武境,顾名思义,凡人武者也,既然是凡人,自然要吃饭喝水睡觉休息,一样不能落。
唯有突破了灵武境后,武者体内的真气转化为天地灵气,与天地沟通,只需吸收天地灵气纳入体内,与气血周天循环,则自然精神饱满,不会有饥饿之感。
但灵武境的武者也并不是说就此餐风食露,他们也要吃饭,只不过吃的不再是寻常的谷物鱼肉,他们吃的,都是浸润了灵气的灵米灵泉和妖兽等等,以此来提升修为。
通常来说,一个武道九重的武者不吃饭,可以熬过半个月,但以楚菲儿武道七重的修为,顶多撑过五六天。
秦夜沉吟片刻,随即冷笑了一声,起身对卫宫道:“带我去看看。”
“等等,我也去。”苏香香站起身,对着秦夜坏笑道:“对付这样的小姑娘,我最有办法了,你带上我,保证把她收拾的妥妥帖帖的。”
秦夜看着她的笑容,只觉得脊背凉飕飕的,扶额无奈的道:“我可以带上你,你别给我添乱我就谢天谢地了。”
“你说谁添乱,我这是给你排忧解难,你不谢谢也就罢了,还这样说人家……”苏香香眼中晶莹一闪,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我见犹怜,若不知情的人看了,还以为秦夜欺负小女子呢。
秦夜额上满是黑线,无奈的摇摇头,带着卫宫转身走出了营帐,苏香香收起眼中的雨雾,得意的一笑,转身朝着蓝知音等人做了个鬼脸,跟了上去。
蓝知音和齐岚二人面面相觑,哭笑不得,名义上来说,苏香香还是她们的顶头上司,跟着这样一个不靠谱的上司,也不知是福是祸。
秦夜带着卫宫和苏香香二人来到一处营帐前,把守的两个血蝶成员躬身一礼,一人弯腰掀开了营帐的门帘。
“滚啊!我说了不吃就是不吃!”刚掀开门帘,自其中便传来了一声怒喝,紧接着,一口碗猛然朝着秦夜飞来,秦夜避了过去,那口碗落在地上,一声脆响,碎成了几片。
“殿下您看……就是这么个情况……”卫宫苦笑不已,摊摊手,对秦夜无奈的道。
苏香香眨了眨眼,看着脚下的碎片,似笑非笑的看着卫宫道:“这也不像快不行的样子啊,你听听这声音,还有这砸碗的力道,简直生龙活虎的,卫统领,你这是虚假夸大,所报不实啊。”
“苏姑娘,您就别开玩笑了,里面那位简直是一个活祖宗,我们的人打不得骂不得,还得小心翼翼的赔着笑,这几天伺候她的人换了几拨了,都被她气走了,没一个能坚持过一个时辰的,简直比公主都难伺候……”卫宫满腹牢骚,无奈的道,如果不是秦夜的命令,他早就撂挑子不干了,爱吃不吃,饿死了关他屁事。
“能把我们卫统领,堂堂的灵武境高手逼成这副样子,也是一种本事,走,我们去领教领教这位楚大小姐。”秦夜笑了笑,当先走入了营帐中。
苏香香和卫宫对视一眼,跟了进去。
方一进入营帐中,三人便看见脚下满地的碎片和饭菜,再抬头看去,只见楚菲儿躺在榻上,脸色惨白如纸,看起来十分虚弱,闭着眼睛,听见有人进来的动静,睫毛动了动,没有睁开眼睛,冷冷的道:“我不是说了么?宁死也不会吃那卑鄙小人的一口饭菜,滚出去!”
“你说的卑鄙小人,是我么?”秦夜闻言笑了笑,淡淡的道。
楚菲儿浑身一颤,猛然睁开了眼睛,转过头来,待看见是秦夜后,眼中射出仇恨的光芒,冷冷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