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楚秋霜母女二人的预料,那御座上的皇后依旧没有任何的反应,将楚秋霜二人的恭拜完全无视,晾在了一边,这已然不能说是疏忽,而是最为粗浅的羞辱。

“欺人太甚……”秦月脸色通红,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方要起身,便被楚秋霜按住,轻轻摇了摇头,而后对着那珠帘之后的人,淡淡的道:“我愿以为,身为皇后,理应是宽宏大度之人……”

御座旁的一位宫女双眉倒竖,怒喝道:“大胆,不敬皇后娘娘,该当何罪!”

那宫女话音未落,楚秋霜不由冷笑了一声,冷冷的道:“我与皇后娘娘对话,何来你一个小小宫女插话之地!”

“你……”那宫女张了张嘴,脸上羞怒不已。

御座上的皇后看了那宫女一眼,冷冷的道:“退下,自己掌嘴百下。”

“是……是……”那宫女身子颤了颤,脸色发白的退了下去。、

楚秋霜和秦月看也不看那宫女一眼,只是将目光投向了御座之上。

“新妃入我内廷,本宫自当按例接拜,何来羞辱之说,楚妃此言未免太过。”皇后的声音慵懒的传来,淡淡的道:“本宫方才困乏了,一时失神,这才未及回应,冷落了楚妃,免礼平身吧。”

“谢娘娘。”楚秋霜拉着秦月起身,看向那御座之后,面色平淡的道:“若娘娘凤体疲倦,我们母女就不过多打扰了,请娘娘安养休歇,我等告退。”

说完,楚秋霜拉着秦月的手,转身便欲走出宫门。

“且慢!”却在这时,御座上的皇后出声,楚秋霜母女俱是身子一僵,转回身来,楚秋霜道:“娘娘还有何时?”

“本宫前日里偶然的到了一首曲谱,乃楚地官员进献,说是出自昔日楚王室,既然楚妃妹妹曾是楚国公主,便留下来,与本宫一起欣赏一二,也好替鉴别下是真是假。”御座上的皇后笑了笑,拍了拍掌。

顿时,那一片起舞的宫女纷纷躬身一礼后退了下去,整座正殿内只留下了皇后和楚秋霜母女,还有两个掌扇的宫女。

“参见皇后娘娘。”

片刻后,两个女子一人怀中抱着一张琴,另一人手持竹笛,走进了殿内,朝着御座上的皇后叩拜行礼。

“她们两人亦是楚女,最为擅长的亦是楚调,你们旁边的这位是昔日的楚国公主,还不参拜。”皇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淡淡的笑道。

那两个女子面面相觑,而后朝着楚秋霜和秦月躬身行礼。

楚秋霜面色平静,不去看那行礼的二女,而是抬头与珠帘后的皇后对视,冷冷的道:“我早已不是什么楚国公主了,娘娘要鉴别楚调,请找其他姐妹,请恕秋霜无礼,不能奉陪。”

“楚妃妹妹,不过欣赏乐律而已,难道你连这点面子都不给本宫么?”正待秋霜欲离开的时候,皇后的声音自身后沉沉的传来,听起来,别有一番意味。

楚秋霜轻咬嘴唇,脸色微微发白,秦月眉头一皱,冷哼了一声:“我娘说了不想听,你没听见吗?娘,我们走!”

“月儿,不要冲动。”楚秋霜摇头轻叹一声,拉住了秦月,看向御座上的皇后道:“既然娘娘盛情挽留,秋霜洗耳恭听。”

皇后瞥了秦月一眼,眼中眸光微微一闪,点了点头,对那二人吩咐道:“开始吧。”

那两个女子对视一眼,从地上起身恭谨的躬身一礼,而后一人将怀中的琴放在地上,盘坐起来,另一人将竹笛搭在了唇边。

“故我伤矣,谓之情愁,雨雪霏霏,遍地白头,今夕何夕,望月回眸,弱水依依,湿我衣绸……”

一曲忧伤的小调传**开来,充盈了整座宫殿,一股哀伤至极的气息顿时涌现开来,楚秋霜身子一震,猛然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微颤了起来。

“这首小调,名为情愁。”皇后的手指有节奏的跟着打着拍子,懒懒的道:“情愁情愁,为情而愁,愁白了头,及至最后,一无所有。楚妃妹妹,你觉得熟悉吗?”

楚秋霜身旁秦月听着那哀愁的音调,亦是眼眶湿润了起来,双眼迷离,竟逐渐沉陷进了这一股哀愁的意境之中,无法自拔。

“我……我……”楚秋霜缠着身子,张了张嘴,眼中闪过几许挣扎之色,猛然间,那音律之声愈来愈大,她眼中的挣扎抵抗了片刻,逐渐弱了下去,最终,彻底沉湎了进去,陷入了彻底的迷离与哀愁。

“这是你跟陛下在楚国时候的定情之曲吧,咱们的陛下还真是个情圣,身为楚国质子,竟然把楚国公主给拐跑了,还死心塌地的为他诞下了一儿一女。”皇后自顾自的说着,随即叹了一声,眼神陡然变得锐利了起来,看向楚秋霜:“本宫原本不愿意这么做的,怪只怪陛下对你念念不忘,时至今日,竟还将你册封为妃,甚至连你的儿子,分明未修为未及灵武,也封他为王了,若再这样下去,本宫的皇后之位和佑儿的太子之位,只怕都要岌岌可危了。”

皇后从御座上起身,一步步走到楚秋霜跟前,对视着她的双眸,冷冷的笑道:“父亲说的对,楚国的那些余孽,早就该赶尽杀绝,留一个楚女在宫中,成何体统!不过……本宫不会杀你,一曲情愁,废你灵智,让你成为一个疯婆子,已是格外开恩了。楚秋霜,你分明只是一个低贱的楚女,有什么资格跟我争,拿什么跟我争!”

两个弹奏的女子速度愈来愈快,便在这时,本已陷入哀愁之中的秦月眼中闪过一丝清明之色,自她体内,骤然爆发出一股冰寒之意,令她的双眸瞬间化为了晶莹雪白之色,抬头看向皇后。

“你……”皇后吃了一惊,不可思议的看着秦月。

“不许伤我娘亲!”秦月看着皇后,冷声大喝,一股极为恐怖的冰寒之力瞬间笼罩了整座凤仪宫,令正殿内的温度急剧下降,那两个吹弹的女子瞬间化为了冰雕,晶莹洁白,令人心底陡生寒意。

“难道……是冰灵体!”皇后看着秦月,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忽然冷笑一声:“怪不得能冲破情愁意境,不过你既有这等天赋,本宫更要杀你了!”

说着,皇后身上猛然爆发出一股宏大的灵气,无视了秦月的冰寒之力,伸手朝着秦月抓去。

“娘娘手下留情!”一声大喝传来,秦月身前,忽然出现了一个老者的虚影,大袖一甩,挡下了皇后的手,拱手淡笑道:“老臣恳请娘娘,给我一个面子,放她们母女二人一马。”

“徐福!你为何要插手此事,这是本宫的凤仪宫,谁允许你虚身降临了!”皇后退了一步,面色冰寒无比,冷冷看着老者,怒喝道:“给我让开,否则本宫不介意毁了你这虚身!”

“娘娘切莫动怒……您莫非忘了陛下的警告了么?”徐福摇摇头,面对皇后的威胁,依旧面带笑容的道:“陛下严旨,谁都不得伤害她们,包括娘娘您。”

皇后面上犹豫了几分,忽然咬牙狠狠的道:“那又如何,本宫今日非要杀了她们不可,就是你徐福,也拦不住!”

话音未落,一身玄武境修为尽数爆发,狠狠朝着身前的徐福虚身攻去,显然是要将面前的徐福虚身和秦月母女一举击杀!

“胡闹!”便在这时,一声冷喝传来,将凤仪宫内的一切尽数压制,一股浩大的威压降临,恍如不可抵抗的天威一般,皇后被压制着,身不能动,口不能言,眼中浮现出恐惧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