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不要太猖狂了!”余熙宸大喝一声,戴着三星银戒的右手奋力一甩,将手中长剑狠狠地掷向鬼月。
鬼月见状,连忙将身一闪,剑刃擦着鬼月的脖子,险险地被鬼月躲了过去。
“好险啊。”鬼月长出了一口气,再看向余熙宸,发现余熙宸竟不知什么时候消失在原地了。
鬼月来不及惊叹,只觉得擦着脖子飞过的长剑忽然就停在了那里,死死地抵住了鬼月的脖子。而剑柄的另一端,余熙宸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手握着剑柄,背对着鬼月。
“就这点本事啊。”余熙宸冷哼一声,手中长剑挥下,顿时鬼月的头颅便脱离了身体。
但是,那鬼月头颅被斩断,却没有溅出半点血液出来,当剑刃收回,头颅又顺着断痕重新接合在一起,看不出半点伤痕。
“可不只是这点本事啊。”鬼月鄙夷地望着余熙宸说道。
“百异门的门主,果然是个异类。”余熙宸反唇相讥道。
“不要油嘴滑舌,受死吧你!”鬼月大喝一声,又向孟三姑使了个眼神,两人一起杀向余熙宸。
鬼月暗暗念咒,身形一下子裂为许多部分。而裂开的身体,又迅即化为一道道流光,围绕着余熙宸,不断地向他的身体发起猛烈的冲击。余熙宸见状,手中长剑快速舞动,道道流光都难以近身,被余熙宸一剑一剑拦了下来。
但是,在流光之外,还有一些暗黑色的气体顺着剑招的间隙,一股脑窜了进来,余熙宸没有防备,吸了一点气体进了口鼻之中。顿时,余熙宸只觉得头昏脑胀,眼前有些发黑,剑招也渐渐地慢了下来。流光趁着这个间隙,也溜了进来,千百道流光狠狠地撞击着余熙宸的身体,又从余熙宸的身体之中横穿而过。
余熙宸顿时感到浑身一顿绞痛,不由地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拄剑跪倒在地上。恍恍惚惚间,余熙宸瞥见远处孟三姑在暗自偷笑。
“不好,这是蛊毒门的毒雾。”余熙宸心里暗想,连忙伸出单手,大喝一声:“武阳之火!”
武阳之火顿时呼啸而出,将眼前的毒雾烧的干干净净。而那道道流光,遇到武阳火也连忙退去,退出到距离余熙宸几十丈开外,又重新化作了鬼月的身形。
“小子,不好受吧,还有更不好受的呢!”孟三姑望着余熙宸一脸痛苦的模样,妖魅地冷笑一声。
孟三姑话音刚落,便只见余熙宸的身体上突然裂开了许多道口子,只是那口子并没溅出鲜血,而是不断地涌出许多暗黑色的虫子,爬满了余熙宸的身体,虫子疯狂地在余熙宸的身上撕咬着,咬破的伤口,流出了许多黑色的津液。余熙宸只觉得浑身上下又痛又痒,大叫一声,瘫倒在地上。
鬼月望着在地上挣扎着的余熙宸,冷笑着说道:“怎么样,宗主大人,好受不?现在将宗主之位交给我们还为时不晚,否则,我们就没有耐心了啊。”
“是啊,对付你们这两个叛徒我也没有多少耐心了!”余熙宸嘶吼一声。
“那又怎样?”鬼月冷笑一声,又用眼神瞥了下一直没有出手的普惠。
余熙宸没有答话,而是缓缓从怀中取出一个圈状的金轮。
“这是,天火轮?”普惠一眼认出了余熙宸手中所拿神器。
“遥遥九千里,天火葬两地。
梦中可写意,眼前岂别离。”
余熙宸声音嘶哑,念出了这段文字。这些文字正是那日在余家禁地之中,悬浮在余熙宸头顶的文字。而这,竟也是对天火轮的标注。
“这些文字,我只是悟到了前半句。”余熙宸表情痛苦地说道:“这天火轮能够唤来九千里外天山的天火,至于葬两地,一是指天火能入体而葬。”
说着,天火轮忽然就迸出一团烈火,窜入余熙宸的体中,天火从裂开的伤口窜入,再从下一个伤口再窜出,天火不断地窜入再窜出,余熙宸脸色越来越难看,但是遍布在余熙宸身体之上的虫子也渐渐消失殆尽。最后天火只剩一缕炊烟,而余熙宸的身体,虽然还是千疮百孔,但是那些恶心的东西却全被焚得一干二净。
余熙宸脸色惨白,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孟三姑见了,冷笑一声说道:“好狠的心啊,竟然甘受天火煎熬之苦,也要解了我的蛊毒。这么有胆量的男人,杀了真是可惜了啊。”
“谁死还不一定呢!”余熙宸又是一声嘶吼,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指着对面鬼月、孟三姑和普惠大喝道:“风火轮,烧!”
天火轮顿时便是迸出三团烈火,射向那三人,三人躲闪不及,被天火沾染上身,一顿惨叫。
“天火葬两地之二,指的就是入魂而葬,你们的灵魂,就和天火一起埋葬吧。”
余熙宸无力地解释道,之后只感到浑身实在支撑不住,仰面朝天,倒在地上。
余熙宸倒下不久,就有两个人的身体也随之一起倒下。
“怎么只有两个,少了一个呢?”
余熙宸这样想着,忽然望见普惠笑吟吟地走了过来,浑身一点事都没有。
“这两个人,太天真了,还真以为老夫会帮他们坐上宗主之位。”普惠冷笑一声,踢了踢鬼月和孟三姑的尸体,又从余熙宸手中抢过天火轮,赞了一句:”果然是好神兵,老僧我收下了!”
“你怎么会没事?”余熙宸有气无力地问道。
“因为佛家心法,讲究的就是修魂、煅魄、凝神,它与你天火轮的葬魂之能相生相克,当然无事。”普惠解释着,又逼近余熙宸一步:“杀了你,世间便再无七绝宗!”
余熙宸听了,仰天长笑。
“你笑什么?“
“我笑我真是可悲啊,宗主之位,明雪之身,还有我这条性命,我原本费劲一切心思想要拥有的东西,现在却都弃我而去了。既然上天不想给我这一切,为何又要一开始赐予我这些,然后又剥夺我所有?为何要让我忍受得到又不能守护的悲痛?可笑,可笑啊!”
余熙宸说到这里,笑着笑着,忽然落下几滴眼泪。
“那就让老僧送你去问问上天吧。”
“动手吧,死了,便不会在乎那些失去和拥有啊。”余熙宸说着,闭上了眼睛。
“我说大哥啊。你真是搞笑,明明是我的东西,你怎么好意思说是你的?”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接着一个青年人走了进来。
“丁翱!”余熙宸一眼便是认出了那个青年。
“丁翱,你怎么又回来了?”普惠望着丁翱,一脸无奈地说。
“你个臭和尚,怎么还不滚,难道裤子又不想要了?只不过这回,可没那么好玩了?”丁翱冷眼望着普惠,威胁道。
“好小子,你给我等着!”普惠还算识时务,嘟囔一声,连忙想要逃跑。
“别让他跑了,天火轮还在他的手中!”余熙宸看出普惠的企图,连忙对丁翱大喊一声。
丁翱听见,连忙拔腿去追,却在即将抓到普惠的那一刻,身体突然不知道撞到了什么东西,瞬间被弹了回来。
而普惠,趁着这个时机,便已经逃之夭夭。丁翱再看自己身上,竟留下了一道长长的刀伤,往外不断地冒出血来。
“这是怎么回事,大白天竟然见了鬼了?”丁翱一边擦拭着伤口,一边纳闷地自言自语。
“影卫!”
一边的余熙宸,忽然喊出这个名字,而丁翱清楚地发现,余熙宸再说这个名字的时候,浑身不由地一颤。
“影卫?”丁翱反问一句。
“影卫是一个生活在阴暗中的组织,杀人于无形之中,而且只受隗影帝的调遣。他们,怎么突然跑来七绝宗了呢?”
“管他呢,只要敢来,杀了他们不就好了?”丁翱倒是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接着忽然又是收起笑容,缓缓地坐到余熙宸身边说道:“听说你想杀了我?”
余熙宸长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是怕你抢走我的一切。”
“本来就是我的,你还真是大言不惭!”丁翱冷冷地说道。
“既然这样,那你拿回去吧。”
丁翱闻言,不由地是一愣:“怎么,你是受什么刺激了,本性怎么还变了呢?”
“现在,我已经这样了,你若是真要抢,我还能怎样?“余熙宸说着,吐了一大口鲜血,缓了许久才又继续说道:“而且我已经想明白了。既然你想要,我把一切都还给你,连同我的这条命。”
“我要你的命做什么,我只要明雪。”丁翱顿了一顿,又说道:“还有七绝宗,我也要拿走了。七绝宗在你的手下,已经乱作一团了,现在是我收回它的时刻了。”
“但是我现在能给你的只有七绝宗了,明雪她,已经走了。”
“什么,她去了哪里?”丁翱闻言,不由地是一惊。
“不知道,或许是逃避这一切吧。”
丁翱苦笑一声,轻轻拍了拍余熙宸:“你看看,我们争来争去有什么意思,最后谁都没有捞到?”
“你一定要替父亲守好七绝宗。”余熙宸突然望着丁翱的眼睛说道。
“一定会的。”丁翱答应一声,又是问道:“那你去哪?”
“我去寻找那不知之路,就像余家禁地之中我们所选择的一样。至于你,就守好现在,不离不弃。”余熙宸有些感慨地说道。
“放心吧。”丁翱表情坚毅地回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