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糜初再次见到血漪之时,只看到那平日乖巧又偶尔带点叛逆的女孩此刻满身戾气,眼里没有往日的半分灵动,就片刻的功夫,又有几人丧生在她的手下,她身上的衣服早已被鲜血浸染的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卿卿。”糜初看着那宛若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的血漪,一步一步朝她走去,嘴里还在轻声唤着。
从那么多破碎的记忆一路看过来,糜初就知道,那名为血漪的女孩就是他日思夜想的卿卿,是卿卿一直不肯告诉他的过去。
“死!”杀戮中的血漪明显察觉到了有人靠近,那因杀戮过多而沾满鲜血的手又一次成爪状袭去。
糜初本是不想躲的,可这幅身体的本能却是让他避开了。
“卿卿!”糜初想抬手去触碰血漪,却发现自己手中不知何时聚起了神力,在他抬手的那一刻就被释放出去。
血漪被击飞了,再爬起来之时,糜初看到她轻拭了一下嘴角,显然是受了伤。
纵使血漪待在神焱身边多年,承受过圣光的洗礼,对神力有免疫,可邪物终归是邪物,也终究挡不住糜初刚刚那道不留情面的神力攻击。
被击退的血漪死死的盯着糜初,周遭其他乱窜的人她已经顾不上了,此刻她的脑海里,只有杀掉这个人!
当血漪再次冲上来时,糜初想往后退,身体却是反着来的向前,他不想与血漪交手,可这幅身体却是毫不留情的出手。
糜初明白,或许他是占据了神焱的身体,可过往发生的事,依旧只会按着他原本的轨迹运转,这副身体的每一次攻击,都是曾经神焱的作为。
看着血漪一次次被击飞,爬起来的速度越来越吃力,而神焱的攻击却是依旧狠戾。
直到最后一次,血漪被击飞,挣扎好多次都没再爬起来,糜初这才感觉自己能控制了身体,连忙飞身到血漪身边,将她小心搂到自己怀里,语气颤抖着叫着:“卿卿……”
“咳咳,”血漪剧烈咳嗽起来,无神的眸子恢复了些许神采,她看着糜初焦急的面容轻声道,“阿,阿焱,你没事就好了,对不起,我……”
血漪话都没说完,瞳孔猛的睁大,看着糜初的眼神有震惊,也有悲凄,最后,都化为了释然,缓缓闭上了双眸
“卿卿!”糜初痛苦的叫出声,他怎么也没想到,神焱最后竟是直接震碎了血漪的心脉,将她置于死地。
在血漪消散的那一刻,四周的场景也开始了破碎,最后归于黑暗。
糜初依旧保持着搂着血漪姿势,微微耸动的肩膀足以显示他在压抑的悲伤。
“丫头没有死。”忽而,神焱的声音在这黑暗的空间里响起,糜初抬头,只看到了一道虚幻的身影。
“你杀了她!”糜初因悲伤而红了眼,起身用尽全身的力气砸向那道幻影,在这里,他用不了玄力。
幻影看着糜初的拳头砸向自己,却不躲不闪,直至被穿过,才淡淡的说道:“你伤不了我。”
糜初强压着愤怒质问着:“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看到的便是我全部的记忆。”神焱的幻影似乎因为这句话有一瞬变得更虚幻了些,可在愤怒之中的糜初压根没注意到。
“不可能!”糜初压根不信,那些记忆虽然看着连贯,可总归有些有破绽,特别是最后的那一部分记忆,他根本没看到血漪是因为什么而变成那样的。
“如果你没看到,那只能是那部分记忆被遗失了。”神焱语气依旧平淡,似乎压根不在意自己的记忆有缺失。
“神明也会遗失记忆?”糜初嘲讽的说着,情绪却是慢慢冷静下来。
“存在的时间太久,会遗忘一些事情很正常。”
“卿卿呢?”糜初不想再和这人扯没用的,他现在只想知道血漪后来怎么样了。
“卿卿?”神焱的幻影又一次发生虚幻,似乎没反应过来所说的是谁,好在他知道糜初在意的人,平静的看着糜初道,“她还活着,不是吗?”
糜初怔了一瞬,许是悲伤过大,他竟然忘了他方才只是经历了一段很久以前的记忆。
“为什么要让我看到那些记忆。”糜初沉下眸子,明明还是询问的语气,说出口却成了陈述,他心里早该有了答案。
“帮自己找回记忆,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神焱的语气依旧没有变化,可糜初却觉得像是有千万把刀子扎在了他心上。
他曾经杀了卿卿,他杀了他最爱的人。
“她杀戮成性,已然铸成大错,唯有将她灭杀,才能平天下之怨愤,神明博爱万物,那是最好的解决的方法。”许是被糜初的情绪影响,幻影不由的解释起来。
“博爱万物,呵,为了天下而将她至于死地。你亏欠于她。”面对这个幻影,糜初一点也不想承认自己就是他。
“神明不会亏欠任何人,我杀了她,我也救回她,以本源受污染为代价,护住了她的魂魄,以陨落为代价,帮她重塑身体。她现在过得很好。”幻影并不认同糜初的说法,在让糜初看到那些记忆时,他同时也窥探到了糜初的记忆。
“神焱,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当初不管那个婴儿的死活,就不会有之后的事。”糜初闭眸,深呼一口气,说出一个几近残忍的真相。
“……”这一次,幻影罕见选择了沉默,他想过吗?或许有,又或许没有。可已经发生的事,就算去想,也没什么意义。
“我该去找卿卿了。”经历了方才的生死离别,糜初现在只想立刻去往血漪的身边,虽然他不想承认神焱就是自己,但接收了记忆的他,很轻易就能感受到血漪的位置。
幻影没吭声,只是化作一道流光钻入糜初眉心,许是察觉到糜初的抗拒,无奈解释道:“只有这样,你才能离开这个空间,否则,你将永远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