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敬诚想到老祖莫保的那一招:稳定忻城县境,示强于敌。示强于敌,莫敬诚将狼兵战队的训练拉到红水河岸。

训练分单兵和战队。单兵的武器有瑶刀、弓弩、宽刃板斧、改装过的钩镰枪、斗笠盾牌。教官分武器教练。

战队训练时,主要是战术动作的协调配合。两个战队捉对厮杀时,喊杀声震山谷。艳丽的斗笠盾牌,在阳光中熠熠生辉。进退之际,动作浑然,勇武有力。

土匪为偷招常派人来侦察。

土匪也有训练,举石锤、奔跑、耍刀舞枪,但像这种专业的多武器训练见都没见过,何况60 多年前莫保在红水河边大战土匪的往事,还在八寨流传。被派来侦察的土匪回去报告狼兵战队的训练、军容、军威时,土匪就泄气了。

如何稳定忻城县境?莫保60 多年前的那招也不能用了。60 多年前,有一个虽然有叛心但没叛乱之实的土匪头子,现在到处听闻乱哄哄的叛乱之声但不见人物露头,直接上门震慑的那招没有用武之地。

虽然韦公泰建议由莫敬诚带着一部分狼兵战队以安全为由,四处巡查,以此震慑那些有叛乱之心的人,但莫敬诚认为,这个做法要放在平时是个好招,但现在未必有用。

两人进一步琢磨出一个好招。以招聘人才做名目,在人多地乱、鱼龙混杂的加仁摆个擂台:一是发现武功好的人招聘到军营;二是借此机会观察哪些人有叛乱之心;三是借打擂之名,行威慑之实。

忻城百姓,好武斗勇,世世代代都有习武之风,如此一来,为会武功的人开辟一条谋生渠道。有本事的人有了用武之地,人心也就顺了,忻城也就容易安定和睦了。

经由进一步讨论,打擂的详细规划出来了。莫敬诚听完之后,在人事上进行一番安排:红水河边的训练由韦云坐镇指挥,杨启为副手。加仁打擂一事,韦公泰坐镇指挥,擂主则为韦小蛮,蓝强、胡天副之。随身两队狼兵战队。安排10 多人打扮成一般百姓,混在看热闹的人群中,侦察谁是暗中煽动、蛊惑人心的人。莫敬诚则坐镇板县,统揽全局。

加仁开擂这天,新搭的擂台上,正中坐着韦公泰和韦小蛮。蓝强和胡天则坐在桌子的两端。擂台前,挤满了人。

韦公泰宣布打擂的目的和奖励的条件。打擂的人不管用什么兵器,凡能在副擂主蓝强手下走上20 招的,即可统领3 组狼兵战队,为什长,并拨付4 吊秧的田亩给其家耕种;如果能走上40 招,即可统领9 组狼兵战队,为百长,并拨付12 吊秧的田亩给其家耕种。如果以后子孙能继其位,田可世世代代耕种。如果能升迁,按其职位增加田亩;如果降职,按所降职位,减少田亩。

那个时代,田地是一家一户的根本。4 吊秧的田,可收获2000 多斤稻子,12 吊秧,可收获6000 多斤稻子,这对于靠田地养家糊口的人来说,那就是希望。人群一阵欢呼。

蓝强走上前来,一身短打扮,手上的宽厚瑶刀青光闪闪。

瑶刀的刀法,本是瑶人祖祖辈辈创制积累而来。被莫保引进为军中兵器后,根据军伍之实战,其刀法有了改进和创新。到了蓝家手里,经过蓝双玉、蓝太极的精心琢磨,至蓝强这一代,已形成了全新的瑶刀刀法。有陆上十八式、水中十八式、马上十八式,攻防兼备,杀伤力极强。

蓝强一刀当道,谁来领教。来了,一个不到20 岁的小伙嗖地跳上擂台。没等别人看清长什么模样,手中的两把锉刀就上下翻飞地杀了过来。

蓝强错步避开,那人又挥舞着锉刀攻了过来。蓝强为看出这小子的武功家数,采取守势,东一步,西一步,引动这小子东一头西一头地攻来。

看了一阵,蓝强已瞧出这小子没有路数,不像拜师学过,可能就是自己瞎练的。但他身上有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当兵打仗就需要这股劲。将一个可造之才留下来,对后来者也是个鼓励。

蓝强心里有了计较,当这小子刚走到21 招时,蓝强唰的一刀劈空斩,这小子双刀一错欲架其刀,蓝强早以刀背敲击在其踝骨上,这小子一跤摔倒。

韦公泰嗓音洪亮宣布:“过了20 招,狼兵战队的什长,并拨付4 吊秧的田亩给其家耕种。嘿,小子,叫什么名呢?”撞了大运的这小子憨声憨气回答:“我叫蒙豹。”蓝强招招手:“蒙豹,你过来。”蒙豹揉揉踝骨,慢慢站了起来。虎头虎脑,一副憨厚样。蒙豹走到蓝强面前,脸色崇敬:“你太厉害了,我攻你这么多招,你一点事没有。你攻了我一招,我就败了。”

蓝强心里说,傻小子,我要是攻你,你半招都挡不住,早就滚下台去,还能捡这么大个便宜,但这话嘴上不能说。可又奇怪这小子怎么练的乱七八糟的锉刀法,就想问问。问答间,才知道蒙豹自小就喜欢武术,可没钱请不起人教,琢磨来琢磨去,将自家的两把锉刀装个把,磨快了当刀使用,乱七八糟的招数也是自己瞎琢磨的。

蓝强说道:“你有武学天赋,以后好好跟人学学,会练成一身好功夫的。”

蒙豹当即说道:“那我跟你学。”

蓝强大笑着应允:“好,好,好。”

韦公泰说道:“蒙豹,跟胡大哥领种你家的田亩去。”

蒙豹异常喜悦地说:“我有4 吊秧的田了,走啊。”

这一下,台下可热闹了。有人嚷嚷道:“有本事的快上啊。”

人接二连三地上了擂台,可鲜有人能在蓝强手中走过5 招。

乱嚷嚷的人群中,有一簇人团拢着看台上的热闹。为首一人,身强体壮,一脸煞气。有人谄媚地问:“峒主,你不上去显显身手?”这人脸色倨傲道:“我去干什么?打输了丢脸。打赢了我还能给他们当兵应差去?不过,我不上,我可以找个人来上。”旁边有人说:“这人是谁啊?

连赢田地的事都看不上。”

有人接茬:“还能有谁?狼溪峒的峒主,苟老虎呗。”

晚上,线人将这信息告诉了蓝强。蓝强又告诉了莫敬诚。莫敬诚吩咐蓝强:“我把杨启撤下来,让杨启挑选几个机灵精明的人,外加你手下的线人组织一个盯梢队,日夜监视苟老虎。”

打擂延续了10 多天,发现了五六个武功不错的人,都被招揽到了狼兵战队,交给了韦云训练。

又过了几天,杨启向莫敬诚汇报:“苟老虎从外地请了一个人来,说是武林高手,要来打擂。此人还擅长暗器,在擂台上打擂不赢时,利用暗器取胜。”

莫敬诚沉吟道:“庆远地区使暗器的人不多,你派人查一查,把这信息给靖远峰传过去。查查苟老虎与八寨土匪有勾结没有。”

杨启安排好莫敬诚交代的两件事后又汇报苟老虎的行踪:“昨晚上发现一个形迹可疑的人到了苟老虎家,当时我们没惊动这人。这人出来时,我们的人在僻静处将其抓获。经审问,这人说自己是八寨的人,到狼溪峒就是要勾结苟老虎叛乱,并且筹划了一个全盘计划。”

什么计划呢?第一步,趁打擂时,伤了擂主,造成忻城的混乱;第二步,苟老虎的叛乱分子,趁夜黑向板县推进,在距县城不远的地方埋伏下来,四更天时,即亮起火把发起攻击;第三步,当苟老虎的叛乱分子发起攻击后,莫家狼兵战队前去堵截时,八寨土匪趁机强渡红墨渡,上岸即点亮火把,与苟老虎前后夹击,消灭狼兵战队。

莫敬诚抓住其中的一个细节追问:“他们计划伤了擂主,怎么不说直接杀了擂主呢?”杨启回答道:“原来有这一说,可是苟老虎不同意。为什么不同意。苟老虎说,擂主是知县妻子,我们把她杀了,会马上招致知县的报复。在狼兵战队面前,我们是凶多吉少。后来才改成用暗器打伤擂主。”

莫敬诚问道:“杨启啊,你知道官军有一种部队专门搞侦察的。名叫‘夜不收’吗?”杨启回答道:“听说过。”莫敬诚开玩笑道:“你给我立了这么大的功,不去当‘夜不收’的百户,太屈才了。”杨启哈哈大笑说道:“知县突然发问,我还不知什么原因呢,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

三天后,一大早,莫敬诚若无其事地对妻子说:“今天你和韦公泰在家坐镇吧,我替你去当当擂主。”韦小蛮一副怀疑的表情,说道:“不对吧,你肯定还有小算盘。”

莫敬诚笑言:“有个聪明妻子,活得就是累,想瞒点事都不行。”韦小蛮啐了一口:“赶快交代,有什么事?”莫敬诚说:“蓝强说了,他哥哥蓝龙要来看看我们摆的擂台,我想,蓝龙远道来了,我不在现场不太好。”韦小蛮:“既然这样,你去吧。”

加仁擂台,观众看擂台上的人换了。韦公泰不见了,知县妻子也不见了,换来了个知县当擂主。

蓝强发话解释道:“知县大人想了解了解擂台这边的情况,就替夫人来当擂主了。这几天我们通过打擂,发现并招揽了好几个武功好手,收获很大。今天就是摆擂的最后一天,有本事还想过好日子的人别放过了这个机会。”

上去了几个人,都接不了蓝强的两招三招。蓝强不耐烦了:“今天要是没有好手,我们就早一点撤擂了吧。”

“别急别急。”一人边说边跳上擂台。上台者40 来岁,生就一张马脸。上身长,下身短。长相奇异,往往是练武的奇才。这人就是苟老虎请来的。

胡天喊道:“上台者报名。”马脸人一脸不屑地说:“我上台来,不为赢几亩田,也不想在什么狼兵战队里当个什么破官。我上台来只为赢得莫家一招半式,好在江湖上吹吹,莫家功夫也不怎么样。”

胡天笑道:“前来打擂的,都抱着想赢的心。至于能不能赢,要靠功夫。擂台需要报名的规矩,是为有个留存。你无名无姓,我们写留存时,难不成还要写成,什么东西在哪天打擂输给谁了。”马脸人尴尬了一瞬,嘴硬道:“一个只配在擂台上写写画画的东西,逞起嘴皮功夫了。你爱记就记‘老子’。”

胡天正想反唇相讥,莫敬诚发话了:“既然这位朋友不想留名就不留吧,莫家的棍下多一个无名鬼不多,少一个无名鬼不少。蓝强,你先陪陪这位朋友走两招。”马脸人气焰滔天地说道:“我今天就是奔你这擂主来的,别的人就靠边吧。”莫敬诚不卑不亢反问道:“既然是有备而来,就定个筹码吧。你赢了,需要什么做奖品。我赢了,你拿出什么来做奖品?”马脸人说:“我赢个一招半式的,就以莫家的青钢棍做个纪念。听说青钢棍是从莫家先祖莫保手上流传下来的,传了几代人了,我拿来看个谷场,撵撵鸡、赶赶狗什么的正合适。”莫敬诚知道这家伙是想激怒自己,遂不动声色地说:“莫家的青钢棍确是打狗的,不知有多少恶狗死于棍下。阁下有求死之心,青钢棍也不会有怜死之意。”

蓝强在台上说道:“青钢棍打死过无数的恶狗、疯狗、癞皮狗、哈巴狗,今天要添上新的品种了。”胡天搭腔道:“新的品种,叫什么狗呢?

强哥这么有学问,一定能为这种狗取个恰如其分的名来。”蓝强神秘一笑,说道:“胡天兄弟有所不知,我们先祖发明了两句闻名天下的名言,牛不知角弯,马不知脸长。”胡天讥笑道:“不愧天下闻名,太形象了。

大家看看,真是马不知脸长。”

台下的忻城百姓,本就恨这人污蔑本县的知县大人,听了这话马上起哄般地大笑起来。

莫敬诚知道蓝强和胡天用语言激怒这人的用意。遂静静地坐着,并观察台下的动静。莫敬诚见到蓝龙带着10 多人来了,在线人悄悄指引下,正向苟老虎等人包抄过去。

台上蓝强还在继续:“胡天兄弟,你这么聪明,现在明白新品种的狗应叫什么名了吧?”胡天说道:“当然知道,叫马脸狗。”

台下又是一阵哄堂大笑。兄弟俩一唱一和,像说相声。

马脸人气得满脸通红,呼呼喘气,左手持铁镐朝站在台上的蓝强冲了过去,边刨边出声大骂:“想找死,老子成全你。”马脸人亮出了兵器,大家才看清,这是农村常用的农具铁镐改造的。整体上改得小巧了,用的是千锤百炼的好钢,尖的一头突出了尖利,有刃的一头则突出了锋利,而在镐的前端则安装了一柄三刃刀。经此改造,普通铁镐变成了一件复式兵器:前可刺杀,左可砍啄,右可击打。莫敬诚看到此兵器,马上想起了这人的来历。

莫敬诚开言道:“蓝强兄弟,和你过招的是庆远地区赫赫有名的四大土霸中坐第一把交椅的马长山。马长山的功夫不怎么样,但他使用的兵器却在江湖上有号。这件兵器叫镐枪,前端的三刃刀可以当暗器发射出去,不少英雄好汉就死在他的暗器下。”

庆远地区诸溪峒中,有四大土霸:一马二猴三猪四虎。

一马指的是一个长着一张马脸的人,使用的兵器是一把镐枪;二猴指的是长相如猴的人,擅使两把农村镰刀改造的弯刀,轻功尤其了得;三猪则是一个肚子如怀孕的人,叫朱无肚,这人将农村舂碓用的碓嘴拆下来重新打磨,成了自己的兵器;四虎是长着一张虎脸的人,正是之前提到的苟老虎,擅使一杆虎头枪。

莫敬诚对蓝强的这番话,自是提醒蓝强注意马长山的暗器。联想到台下的苟老虎,莫敬诚担心四大土霸中的另外两人也来了,但躲在了暗处。台下的苟老虎,看到马长山这么冲动的一幕,无意间摇了摇头。摇头的意思,是说这人沉不住气,上别人的当了。

马长山虽说在被激怒的状况下发起疯狂攻击,但心里其实有个明晰的目的,就是趁敌不备,先将眼前之敌用暗器射杀。可莫敬诚的一席话将其来历揭破,心里遂犹豫起来。犹豫之际,气势迟缓下来。蓝强借此反击,展开陆上十八式,迅如飙风,捷如猿鹞,一刀紧似一刀,招招不离其要害。

失却主动权的马长山,攻一步退一步,步伐不乱。颀长的上半身在刀锋中左右前后趋避,灵活异常。双方在紧张的搏杀中,突听莫敬诚高喊:“暗器。”

蓝强身随声起,攻击仍不停止,展开俯击十八式。脚底咄的一声,马长山的三刃刀钉在身后的板壁上。随即又听咄的一声,马长山打向莫敬诚的另一枚暗器在莫敬诚青钢棍的击打中飞向马长山。马长山哎哟一声,右臂耷拉下来。随即又是一声哎哟,左下臂被蓝强斩断,连握着的镐枪一起掉落于地。马长山左手扣动扳机发暗器要杀害蓝强时,右手也打出暗器欲伤害莫敬诚。马长山的心狠手辣激起蓝强无比的愤恨,一招长鹰搏兔,斩断了马长山的左手。

台下的苟老虎想趁混乱之际,上台与莫敬诚搏杀,已被身后的蓝龙一拳打晕在地,连着其他喽啰一起绑了。莫敬诚从座位上站起,告诉胡天:“看住马长山。”然后与蓝强走下台来与蓝龙见面。莫敬诚拱手一揖:“蓝龙兄弟,为我的事,麻烦兄弟跑这么远的路来,感谢感谢!”蓝强也上前见面,道:“兄长旅途劳累了。”

蓝龙仔仔细细打量了蓝强一阵才说:“刚才听知县提醒后,知道马长山的暗器竟然是镐枪前端的三刃刀,我真替你担心,这么近的距离,如何避得开?”

蓝强说道:“真亏知县提醒在前,我有了防范之心。后又听知县喊‘暗器’,我连反应都没有,直接一个梯云纵,躲过了暗器。”莫敬诚说道:“今天情势危急,亏得蓝强功力深厚,反应敏捷。”说到此,莫敬诚心里突然想到一个事,纵上台去。莫敬诚一脸轻蔑地看着马长山,说道:“马长山,你也是江湖有号的人物,隐姓埋名,藏头露尾,前来打擂,还使用下三烂的手段害人,你也不怕江湖人笑话。你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下场吗?你把二猴三猪喊出来比试比试,如果他们有本事赢了,我放你回去。”马长山嘴硬道:“莫敬诚,今天你赢了,我无话可说。要是老二老三来了,今天鹿死谁手还说不定呢。”

二猴三猪来没来,是莫敬诚刚才心里突然想到的事,如果来了,他们自然也准备了后手,这是莫敬诚最担心的事。知道没来,莫敬诚才放下心来。吩咐人收拾收拾,带上被抓的人,返回板县。回到板县,莫敬诚吩咐人找个医生为马长山包扎,又将醒转过来的苟老虎提来审讯,所获信息与杨启抓的线人的口供一致。

中午吃过饭,休息一会儿。下午即召集一干人前来开会。议事堂里,韦公泰、蓝龙、蓝强、韦云、韦小蛮、杨启、胡天坐下后,莫敬诚将这几天发生的情况简单做了介绍,着重布置了即将面临的一战:“上午,我和蓝龙、蓝强、胡天在擂台一举擒获了八寨叛匪内应的马长山、苟老虎及其喽啰,清除了内忧。八寨土匪和马长山、苟老虎里应外合在忻城叛乱的图谋被挫败了一半。下一半,我们就得专力迎击八寨土匪的偷袭,杀他们一个大败而归,不敢再起横渡红水河之心,忻城方得安宁。”

然后布置道:“四更天,在板县附近点亮火把,呐喊呼应的事请公泰兄负责,动员二三百的村民,把声势造大点,给红水河那边的土匪鼓励加油。这是第一组。第二组,胡天负责,你率领刚组建的20 组狼兵战队,10 组埋伏在红水河渡口的岸边,放过一部分土匪上岸,让其进入我们设在岸边的口袋,然后用滚石下砸正在上岸渡河的土匪。另外10 组战队,攻击上岸土匪。第三组,由蓝龙和蓝强负责,各率领30 组狼兵战队,与胡天一起埋伏。胡天点亮火把后,你即率队截断土匪的后退之路,并组成半圆形攻击圈向里攻击。与胡天10 组的狼兵战队,形成前后夹击之势。杨启负责第四组,率领10 组狼兵,沿红水河渡口上游、下游各10 里放出哨探,发现有土匪即点火把报警。第五组,韦小蛮负责,率领10 组战队,负责守卫县城。第六组,我和亲兵还有余下的30 组战队,作为预备队,我的位置在县城与红水河边的中间地带,负责对各个方向的支援。还要补充说明的一点:蓝龙兄弟俩歼灭上岸之敌后,即集结在岸边,防备八寨土匪继续渡河。胡天的战队也如此。各队吃完晚饭半个时辰,带上干粮即刻出发。”

散会了,韦小蛮一脸坏笑地看着莫敬诚,一副你有把柄在我手里捏得死死的样子。莫敬诚心虚,嗫嚅道:“你这笑,有点吓人。”韦小蛮脸上的笑渐渐变得诡异起来,嚣张地表白,你说吓人,我就吓死你。声线也变得低沉了:“听说蓝强与马脸人这一战很凶险,其实原来马脸人的图谋的对象不是蓝强,而是擂主,你是不是怕我遇到危险,才把我换下来的?”莫敬诚明白这话的意思,自己装傻充愣:“刚好碰上,刚好碰上。”

韦小蛮马上回归本色,笑骂:“碰上你个鬼,你就是存心的。”韦小蛮知道丈夫关心自己,心疼自己,心中高兴,脸上一副得意之色。

四更天,忻城的百姓还在睡梦中。一片火把在板县附近点亮,照亮了半边天。火光中一片喊杀声此起彼伏。此时,红水河那边的八寨,呼应的火把马上照亮了半边天。数十只船载着土匪纷纷强渡红水河,从陡峭的山崖爬上来。河岸没出现火把,土匪们似乎放心地认为不会遭遇莫家的狼兵战队了,更凶猛地越过岸崖向夜暗处拥来。拥过去四五百人,一列列火把突然亮起在岸崖边。接着,陡峭的岸坡上突然滚石如雷,不少土匪被砸成肉酱,更多的土匪被石头裹带着翻滚而下。

涌进暗夜的土匪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前边黑暗处,又有火把亮起,火光照亮处,狼兵战队从前后包围而来。火光中的斗笠盾牌,在暗夜中显得狰狞怕人,训练有素的狼兵,喊声震响夜空,充满了恐怖。60组战队狼兵,如战力强大的机械,从四外碾压而来。蓝龙看着被砍杀的土匪,悲悯心起。大声喊道:“投降免杀。”蓝强跟着也高喊:“投降免杀!”随即,400 多狼兵齐声高喊:“投降免杀!”喊声震撼夜空。剩下的土匪纷纷抛下武器,跪下投降。

蓝龙看岸上的战事已结束,对弟弟蓝强说:“我在此料理后事,你前去帮助胡天。”

蓝强带着战队到了岸边,夜黑看不清远处,只听石头的轰隆声和人的呼号声。不到一个时辰,战事结束。清理完战场,留下岗哨,众人押着俘虏返回板县。此时,旭日东升,霞光满天。站在霞光中的莫敬诚看到远处的狼兵和俘虏,喜悦挂上了脸庞。

不几年,明王朝又批准莫敬诚为世袭土知县。这一来厉害了,莫敬诚是土知县,儿子可以承袭土知县,子子孙孙都享有承袭的权利。明王朝批莫敬诚为世袭土知县的原因:剿抚有功,抚化地方有功。谁知道莫敬诚这些功劳呢,当然是山云总兵。

虽然没有见到有关的证据,对于一个心系社稷的人来说,希望忻城稳定,并知道有能力稳定忻城的只有莫家,定非山云总兵莫属。

山云总兵的推举,于忻城莫家是知遇之恩,于朝廷则是职责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