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九年(1376 年) 闰九月,忻城地区形势骤然吃紧,八寨和迁江、武宣爆发大规模的民变。

武宣距忻城数百里,而八寨和迁江近在咫尺。八寨原系迁江八所土官所辖,与板县隔红水河相望,是广西长期动乱的渊薮。明廷诏令柳州、南宁、桂林等卫官兵进剿,两地与忻城近在咫尺,乱民要窜袭忻城,朝发午至。

民变力量威胁着忻城的安危,忻城内部又有力量与之暗通款曲,如内外勾结成功,忻城将陷于动乱和杀戮之中。明廷制定的用兵方略,急需一股力量阻断八寨和迁江民变势力向忻城流窜。同时,也需要这股力量威慑忻城的异己力量,让其不敢妄动。

这股力量必须由忻城自己组织和武装,当然只有忻城知县能够担任组织者。

可是查遍相关典籍,并没有这一时期的忻城知县的记载。

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原来管辖这个地方的是元代千户莫保,到1370 年莫保被罢官后才卸下管辖权。王朝初生,治理人才相对紧张。洪武期间,忻城的治理权就托给了宜山知县王仕忠。

王知县忠于职守,很有政绩,关于王知县的政绩的记载被《庆远府志》收录在“宦绩”中。王知县深知处理好新王朝诞生之初的民变和安定民生的重要。他决定从忻城中推举深孚众望的人来组织和领导这支武装。这个人必须具有如下条件:必须忠于明王朝,必须带过兵,必须具有经济实力和影响力。

王知县扳着手指头把忻城的知名人物算了算,从“必须带过兵;必须具有经济实力和影响力”来说,非莫保不可。从“必须忠于明王朝”

这一条来说,王知县却有点犹豫,莫保毕竟当过前朝的千户啊。

县丞张叔廉久在县府,熟悉当地的知名人士,提醒说:“莫保这人不像当地其他土著,很有儒家情怀。”王知县哦了一声,问:“怎么见得?”

县丞道:“莫保罢官之后,不像有的土官满腹怨气,或是小动作不断。他将孙儿改名莫记本、莫记分,不就是表明他要本本分分生活的意思吗?到忻城开荒种地,他的孙儿和亲随发牢骚,他还写篇文章劝慰。

这篇文章叫《力田箴》,文章很短,但写得很好,一腔儒家情怀。当时看了还觉得有点可笑,教育孙儿和亲随还用特意写篇文章吗?今天看,他是要用这种方式向我们传达他的心意啊。”

王知县笑笑,说道:“想起来了,这文我也看过,莫保写此文是有用意的。哎,这人智慧呀!可他当初怎么不来归附呢?”

张叔廉说:“我听说,莫保早想归附,但他是属于南丹莫家土官系的,南丹土官不表态,莫保就不能表态。南丹土官莫天护因部民杀害河池县丞盖让一事受到牵连,南丹土官系的莫保跟着吃了挂落儿,被裁撤罢官。还听说,莫保的儿子莫明在南丹就是反元派,因此,庆远府后来才起用他的。”

王知县赞同地说:“听人说,莫保在平息莫八的变乱中,立过大功,有勇有谋。好,我们就用他。”县丞说:“用他,需给他职位呢,有其位才能谋其事。”

王知县说道:“向知府报备,给莫保协理忻城县事的职位,组织和武装五百土兵,堵断八寨、迁江民变窜越忻城的道路,弹压忻城民变。”

接到任命,58 岁的莫保脸色无忧无喜,淡然坐在小客房里喝茶。

蓝双玉、韦天刚、杨秀、胡大可,还有两个孙子莫记本和莫记分围在他旁边陪着喝茶。

胡大可一口喝干杯中茶水,一脸不解地问道:“老爷(罢官后都改称呼莫保为老爷了),协理知县是个什么官?”

莫保:“副知县吧。”

杨秀到底年轻,把手中刀啪地往桌上一放,愤愤不平道:“老爷,新朝廷不用你了,五品官说罢就罢了。罢了就罢了,还不让老爷在八仙屯待着。现在要用你了,也不给个大点的,副知县,从七品;可你原来是正五品呢。”

莫保嘿嘿地笑着,用手指着杨秀说:“都结婚生子了,说话还是鸡同鸭讲的水平。元朝的正五品再尊荣也不比今天的从七品,人要懂得审时度势。双玉、天刚,你们俩还有什么说的?”

韦天刚回道:“我没什么可说的,听老爷的。”蓝双玉附和道:“这是件好事,老爷被重新起用,我们又可为国家效力了。”

莫保高兴地站了起来道:“双玉这话说得好。没有这道任命,我们见到土匪打进来,为自保能不打土匪吗?看到土匪祸害忻城,能不管吗?

要打要管,可名不正言不顺啊。有了这任命,我们保境安民,才名正言顺。”

莫保停顿一下,似是吸了一口气,又接着说道:“现在难的是组织500 人的队伍。大可,你现在马上赶去八仙屯,跟老兄弟们商量,组织400 人的队伍,拿着我们过去的瑶刀和斗笠盾牌赶回来。双玉和天刚将我们种地的兄弟和租种我们土地的兄弟们组织起来,也有100 来人,把原来从八仙屯运过来的瑶刀和斗笠盾牌发下去,武装起来,10 人为一小队编组。战时,你们两人一人领一半。平时,全由天刚负责训练。双玉,你带几个弟兄,前去做道路侦察,务必找到八寨匪人和迁江匪人到忻城的必经之路,好布置队伍阻断流匪。”

两个孙子问:“爷爷,我们干啥呢?”此时莫记本已是十六七岁,莫记分稍小一些。

杨秀也问:“我不能干闲着吧?”

莫保望着孙子呵呵地笑:“孙子都可以上战场了,我莫家后继有人。

这样吧,你们两人协助杨秀筹算500 人队伍的装备费用、生活费用、每天的报酬,给宜山县王知县写个条陈。我也写个速派监军的条陈,这两个条陈不用驿站传送,由杨秀直接送达。”

韦天刚一脸疑惑地问:“老爷,宜山知县没说监军的事,您还说它干啥?”

莫保道:“天刚,我是前朝旧臣,元朝时,都给队伍派监军,行军打仗才能令朝廷放心。既然新朝起用我,我也得按规矩办。”

莫保的用意十分清楚,新朝起用他平乱,却没说派监军。于是便主动提出监军之事,为的正是消除新朝的疑虑。

八仙屯的400 屯丁在4 个百户的带领下尽快地赶了过来,4 个百户是牧伯劳、罗壮、岑七山、胡大可。原来的百户领原来的兵。

靖远峰的蓝海峰也派了十来个功夫较好的弟子在覃二虎率领下赶来了。

明军的战服送来了,相关的物资和款项当然也随之而来。

500 人穿上明军战服,戴上五彩艳丽的盾牌斗笠,腰挎瑶刀,部伍整齐,军容严整。

战阵变化,由蓝双玉教练;击刺格斗,由韦天刚教练。

靖远峰来的十多人,加上莫记本兄弟俩,又选拔十多个有武功的兄弟,组成狼兵战队,由杨秀率领并教练。

胡大可撤下来专门负责后勤,他的百户职责由原来的副手负责。胡大可从忻城征召擅长烹调的60 人,分成6 组,5 组负责5 个百户队的伙食。还有一个组负责狼兵战队的伙食。

接下来,作战计划的制订,各队之间的联络、互相支援,堵截地点的确定,暗哨的埋伏等事宜都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一切陆续布置完毕,莫保让蓝双玉坐镇家里,自己身着戎装,携带青钢棍,带上狼兵战队到忻城各地巡查。一路走来,青春朝气的狼兵战队,一身戎装,夺人眼球。

来到加仁,到一座宽敞的房屋前站住,莫保对杨秀道:“前去通报这家主人,说莫保来访。”

精壮的主人听闻杨秀的通报,疾步前来迎接。

莫保问道:“覃村老,今年粮食收成如何?如有不足,需要帮助可找我。”

覃村老,真名覃壮。村老是对一个地方有威望的人的尊称。去年天灾,粮食歉收。覃壮找莫保借粮,莫保借了数十石给他。

莫保来找覃壮,是因为有消息说此人与八寨匪人有联系。莫保前来,为的是敲山震虎。

覃壮满脸堆笑道:“莫老爷,今天是什么风把您给吹到我这小门小户来了?”

莫保说:“粮食收得差不多了,地里的活也没了。县老爷看我闲来无事,请我组织一支队伍,堵截八寨和迁江的匪人,防止他们流窜到忻城来。走了一阵,口也渴了,覃村老不请我们进去喝点水?”

覃壮有些心虚,可也确实感谢莫保曾经的借粮之举,于是马上摆出一副欢迎的样子,口中说道:“想请都请不到。莫老爷和各位兄弟,请进屋喝水。”狼兵战队有十余人留在门口,一部分站岗,一部分在四周巡查。其余人在杨秀带领下跟随莫保进屋。

壮族人的房屋大部分都是干栏式建筑,覃壮的房屋则将汉族的四合院建筑和壮族的干栏式建筑结合起来。走进大门,是一个规整的四合院。一进正房,则又是干栏式建筑。只不过,木柱下没有圈牲口,而是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圈人正围桌子喝茶。

一圈喝茶的人的眼睛都盯着桌子前边手抓小公鸡的人,这人被称为鸡匠,是个算命先生。

鸡匠抓着小公鸡的两腿,烧香祷告一番后,将小公鸡杀了。取出鸡的股骨洗净,用线把两根骨头绑紧,再将竹棍插进去,使其骨相背。然后双手恭敬地捧着鸡骨,口中念着祝赞的话语。再拿寸许长的小竹签朝有空隙处插。这是壮族流传久远的算命方式之一。他们将左边的鸡骨当作被算命者,右边的鸡骨当作要算的事。竹签直而正,与鸡骨相贴为吉;竹签曲而斜,远离鸡骨为凶。鸡匠算完,竹签曲里歪斜不说,还偏离鸡骨很远。

这群人都是覃壮的手下,覃壮和这群手下与八寨和迁江的匪人联系,相约共同起事。覃壮正在举棋不定,不知是福是祸。于是把手下人找来,请鸡匠算命,结果却显示凶兆。

一群人心里怏怏不乐。

覃壮将一群手下从座位上撵起来,请莫保坐下。莫保打眼一瞅,看出这伙人正谋什么大事,犹豫不决才找人算命。便乘机出言敲打道:“覃村老,有什么难决的大事呀,找人算命?可惜这算命的结果却不好,有凶无吉。我看啊,你是流年不利,今年不能做出格的事,否则要有血光之灾。”

一群人商量事情,算命得出的结果不好,心里正闷闷不乐,莫保一行人前来打搅,已是令他们心里有气。此时又受到莫保的奚落,更是气愤难平。一个蛮壮汉子眼睛一翻骂道:“我们正喝茶,哪儿放出来的屁,这么臭。”

话音未落,只听咣当一声,蛮壮汉子被飞来的一块火镰石打落了两颗门牙。气极之下,蛮壮汉子骂道:“哪个塔种干的?”

原来是因为门牙被打落,说话漏风,把“杂”字说成“塔”字了。

杨秀站在莫保身后,蛮壮汉子骂莫保时,杨秀摸出随身携带的火镰石当暗器打了过去。蛮壮汉子的牙齿正是被杨秀抛出的火镰石打掉的。

听到蛮壮汉子的谩骂,杨秀骂了回去:“骂人的塔种,真是不知好赖的杂种。”前一个“塔种”,是奚落蛮壮汉子牙齿漏风咬不清字,后一个“杂种”才是骂人。

骂完,杨秀还不解气,豪气道:“我们老爷是前朝的千户,正五品的官,不说身经百战也有数十战吧。手中的青钢棍,被鲜血浸透,由黑变红了。从战阵中杀出来的老爷,岂是你能骂的?再说,老爷读过的书,胸中的学问,是这个大院都装不了的,摇卦算命,阴阳风水,老爷没有不懂的。就你们那个鸡骨算命,老爷一看就知道你们命相不好,这才好意劝你们,不要逆命而行,否则凶多吉少。好话不听,竟然出言辱骂。

果然凶事来了,两颗牙齿从此寿终正寝。”

覃壮看算命不吉,心里有了阴影,原来只听闻莫保如何英雄了得,如何仁义道德。心想,今天何不趁此机会,再探探底细。随即笑了两声,站起来说道:“各位兄弟,你们不知,这位就是文才武略的莫老爷,前朝在八仙屯当千户,威风八面。新朝又任副知县,组织500 人的武装保卫忻城。今天莫老爷能光临我这破门小户,荣幸不已。刚才这位兄弟用火镰石打落了我手下的牙齿,出手不凡,佩服佩服。莫老爷年纪大了,不好意思劳驾,还请这位小兄弟给我们露上两手,让我们见识见识。”

覃壮手下的人正气不过杨秀打落蛮壮汉子牙齿一事,听老大一讲,纷纷怒火冲天地喊道:“是汉子的就出来明打明地干干,猫偷鼠窃的算什么人物。”

莫保心里笑笑,在杨秀面前,这些粗野蛮汉的那点本事只能属于偷鸡摸狗的层次。可他面上则很严肃,说道:“我才刚说怕你们有血光之灾,有人就掉了两颗门牙,要再比试比试,很让我担心你们的小命呢!”

这些话是莫保有意说给死要面子的人听的,为的就是挑起事端好给这些不自量力之徒一个下马威。覃壮接茬道:“莫老爷这么说,我们别舞刀弄剑的,用木棍点到为止地切磋切磋就是了。走,到宽敞的院里去。”到院里,被打掉牙的蛮壮汉子先握根棍子站出来。其他几个也纷纷从棍架上拿起了棍子。

莫保对杨秀说:“用我的棍子吧,切磋而已。”杨秀听出了莫保话里的意思,点到为止,压压他们的气势就行了。杨秀点点头,表示明白,下场站在上边位置。

比武有规矩,上边位为尊,下边位为卑。几个人见杨秀那个不谦虚劲,心里那个气呀,拿着棍子便围了上来。覃壮看几人不顾比武规矩了,连忙吆喝道:“哎,哎,哎,打群架啊?一个一个来。”杨秀道:“不用,让他们全上,看看什么是功夫。”

十来个人在覃壮的吆喝下,本来不好意思,正想退下。杨秀一番话,令他们更加怒火中烧。当下也顾不得什么规矩脸面了,心中想着,你这小子是自找的,这可怪不得我们,真就提棍上来。覃壮瞅瞅莫保的脸色,可莫保气定神闲,丝毫不见担忧之色。

杨秀却在场上教训起对方:“你们打起精神,好好跟我打。”十几人嗷嗷叫着,挥舞棍子兜头砸过来。杨秀一个错步滑到左边一丈开外。众人嗷嗷叫着又攻来,杨秀一个错步又滑出一丈开外。

几个来回,众人连杨秀衣袖边都没碰到。被打掉牙的蛮壮汉子喊道:“只顾躲,这叫打架吗?”杨秀停止滑步,大声喊道:“打架的来了。”青钢棍呼啦啦地使开来,脚下恍如溜冰,在十数人中穿梭,只闻哎哟哎哟的叫声传出,那伙蛮徒棍子不知不觉脱离他们的掌控,接二连三地飞到棍架上。十数人每人手上挨一棍,腿上挨一棍,正端着手叫唤连连地蹲在地上。

杨秀呵呵地笑着说:“我叫你们打起精神,好好打,谁叫你们不听话呢?”

蛮壮汉子傻乎乎地说道:“你脚太快,手也太快,还没看清,你就把我们的棍挑飞了。棍也太重,手上挨一下,腿上挨一下,疼得像是被打断了似的。”杨秀抚摸着青钢棍教训道:“青钢棍是我们老爷的武器,40斤重,我用得不顺手,要我们老爷使出来,你们几个便不是手痛脚痛,而是脑袋开花的事了。”杨秀喊道:“老爷接棍。”

棍如直线射向莫保,莫保接棍的同时顺势使出了一招后肘棍,咚地击在后面板壁的立柱木方上,一尺多厚的木方霎时间被贯通。

覃壮一瞅,嘴张开就合不拢了。他手下的十多个人,眼鼓着,口张着,蹲在地上作声不得。莫保抬腿离去,并吩咐杨秀道:“把咱们带着的一罐好酒送给覃村老,给他压压惊。”

走回板县的路上,莫保高兴地问杨秀:“他们还有造反的胆吗?”杨秀笑着回答:“借他们十个都不敢了。”杨秀想了想又道:“可他们那个蛮劲又让人不放心。一个人蛮横了就会变蠢。”莫保隐秘地一笑,说道:“你给他们的酒,会让他们十天半月浑身乏力。”杨秀愣了一下,复又嘿嘿一笑,老爷智深似海,早已在酒里做了手脚,看来覃壮等人是不用在意了。

自己挂怀的内忧终被消除,莫保转而专心致志地去堵截流匪了。

迁江和八寨的匪人数次窜越忻城,都被莫保屯军的箭雨射了回去,不少人被射伤。覃壮自那天见识了莫保、杨秀的功夫后,心里彻底凉了。他知道自己手下只有蛮力的这些人要和莫保的人在战阵上相见,那就是人家砧板上的鱼肉,不是凶多吉少,纯粹是血光之灾。什么起兵暴动发大财,还是先保住自己吃饭的脑袋要紧吧。

覃壮断了与八寨和迁江的联系,八寨和迁江的匪人本来计划三地暴动如三足鼎立,相互支援守望能够有较高的稳定度,其中一足失陷,另两足自然也立不住,在明军的围剿下投降。莫保韬光养晦六七年,抓住机会亮开身手一战,给了莫家在忻城一个隆重的奠基礼。

莫家,第一次在忻城上演了挽狂澜于既倒的好戏。借此战的声威,莫保头上副知县的帽子戴得稳稳当当的。接下来,他开始施展拳脚建设板县。

他首先建了官栈,为南来北往的官吏准备一个可以住、可以吃饭、可以休息的地方;同时又设一个市场,让忻城有一个可以以物易物的地方,这样外地的小商小贩才会被吸引过来。

从八仙屯借来的400 人,加3 个百户,愿回去的,发一笔饷回去。

不愿回去的,可留板县继续屯种,并把家眷接过来。这样既充实了人力,又增加了管理人才。

莫保推广佃租土地,将屯军开发的土地租种给别人,吸引人口。人口多了,小手工业者也来这开拓市场了。围绕莫保的县衙门,周围的房屋越来越多,逐渐形成了县城的规模。壮人逐渐把这里叫作“板县”,意思是有县衙的村。后来,县政府搬走了,壮族人又把这叫作“古尚”,意思是古代的县城。

1377 年,莫保的孙子莫记本的妻子生了第一个儿子莫贤,以后又有了老二莫原、老三莫响的降生。

莫保的妻子年老去世,因为年代久远,老人的姓氏已经湮没,后人只记得葬在龙头村果采屯的后山上。因老人葬在这,以后这山就被称为“莫奶岭”了。墓碑上的铭文这样写道:头戴金刚帽,前面九龙来治水;

脚踏万年河,后头龙尾到天峨。

对联虽是不太工整,却很有气势。

年老的莫保,曾将写有自己老师推演出来家族命运的字条交给了莫记本,然后带着重孙莫贤慢慢走到大道边一棵大树下,回头望着在自己手中发展起来的板县,喃喃自语道:“眼下是重启了一片天,可‘芝麻官,五百年’。500 年,不世袭怎么能做500 年呢?”

莫家的天命,会隐含无尽的委屈吗?莫保默默地看着远处的虚空,这于他是个无解之题。天命本就无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