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斜对面一家素食店,一阵争执声聒噪。

有人为了一点小费跟服务员动了手,但在夜色跟醉汉的双重加持下,路人对此只觉得屡见不鲜。

苏枳顿了一下,移步往事发地走。

忽然被一只手抓住,是个骨瘦如柴的流浪汉,眼里血丝挤占眼球。

苏枳从包里摸出几个硬币给他,匆匆要走,却被他赖上。

这人眼露凶光,竟然上手抢夺她的斜挎包。

苏枳阵脚乱了一下,急忙捂住往后退。

但力量悬殊,她被一下推到了墙上,肩下手包链条绷断,吃痛的摔在了地上。

苏枳瘫坐在原地几分钟,突然一只手粗鲁的把她扯起来,视线之内,霍然是被抢走的那只包。

道谢之意没发表出来,她抬眼看着苏渐良的脸,脑海里一片空白。

苏枳疯狂去找包里手机,另一只手死死拽住他,不许他再突然消失在眼前。

苏渐良却不耐烦的俯视她,臭骂了句:“几万公里都甩不开赔钱货。”

他力气不是苏枳能比的,苏枳跌跌撞撞紧跟着他,捏着手机给他看。

她眼神恨憎,只想质问他。

苏渐良走的越发快,苏枳根本不知道自己追着他走了几条街,拐了几个弯。

嗓子越发干痒,急火攻心的话堵在咽喉里。

苏枳嘶喊了一声,忽然感觉到声带在震动。

她拍门,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面前像是老旧的单元门,应该是苏渐良的暂居地。

在间错闪烁的灯泡下,苏渐良脚步突然停了下来,脸上透出奇异古怪的表情,打量她的眼神,冰冷的像看货品。

铁门轰然关上,这个家里采光阴暗,一半在地下只有窗户在地面。

“看起来你现在过得挺不错,别忘了是谁生养你的,不掏打算点钱给你老子花?”

男人无耻讥诮的话,像是冰冷的巴掌。

苏枳愣了愣,猝不及防被他扯下了项链跟手表,不大的包被翻得倒扣在沙发上。

苏渐良把值钱的东西跟现金装起来,嘴里嘀咕着不知道什么,就要出门买醉。

苏枳拼尽全力,从身后扯拽他。

却被他暴躁推回了屋里,她咬牙去抓手机,苏渐良抢过来,直接摔出了门。

“你翅膀硬了,敢跟我对着干了是吧?支支吾吾不说话就滚一边去,别以为长大了,老子就不敢揍你了!”

铁门被从外锁上,苏枳猛拍几下发现没回应,从地上站起来环视了眼室内。

一个不到五十平的单间,床被单独隔开,沙发旁边一地碎酒瓶跟易拉罐。

她木讷的收拾出一片干净地方,只能抱膝在沙发上熬过一晚,颓然埋下脸。

……

苏渐良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苏枳醒来的时候,他人已经七扭八歪躺在**,鼾声四起。

她上前推了他一把,被一胳膊挥开。

苏枳仿佛回到了噩梦里,太阳穴疼的厉害,想去冰箱里找些能吃的东西,却腿一软昏了过去。

等到她在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刺眼的阳光透窗照射,苏枳不适应的捂住眼睛,她手机被摔了,只能找来纸笔跟苏渐良沟通。

“你拿走的钱呢?”

她看着面前凉透的便利店剩便当,目光沉凉。

苏渐良不耐烦说:“你别管。”

苏枳看到地上新添的几个酒瓶子,他从她身上搜刮的首饰现金,绝不可能喝一晚上酒就喝没了。

“说你哑巴还真哑巴了,”苏渐良打量苏枳,轻蔑说:“你想知道钱去哪了,不如跟着我去看看。”

苏枳扔了纸笔,不说话低头吃那份凉透的便当。

她都不用想也该知道,他这种负债累累走投无路的人,跑到国外能干什么好事?

酗酒,打架,赌场,违禁品,多的是花钱的地方,别说是两件首饰,就算是把她卡里的钱贴进去完,也不够他败的。

苏枳一点都不想管他的死活,她只想问他,那天晚上是不是去见过万若玫,只想知道,她现在到底是生是死?他都跟她说什么了?

可当她把问题摆在桌上,质问他的时候。

苏渐良却冷冷看她一眼,点火猛吸了一口香烟,根本不想回答她的问题。

苏枳得不到想要的答案,转而拍门要走。

铁门纹丝不动,苏渐良暴躁的掐了烟,把她扯回来:“你现在有钱,想不孝顺你爹是吧?”

“老实待着!想出门今晚上就领你出去。”

……

“取钱!给我取钱!”

苏渐良把她包里银行卡甩在面前。

苏枳却凉凉看着他,拎着纸笔:“卡里没钱,你想酗酒自己想办法。”

苏渐良一下被点着了怒火,一巴掌打了过去。

苏枳眼前一黑,被苏渐良拉出去,推进一辆破面包车里。

夜场负一层,苏渐良熟练的跟人兑换筹码,两眼发绿被金钱蚕食了理智,上去就找荷官押桌。

苏枳跟在他身后,面对这乌烟瘴气的场所,厌恶的往烟味小的地方坐了下来。

她不知道苏渐良带她过来干什么,或许是不信她身上没钱,又或许是想从她身上榨出油水。

但苏枳绝不会助纣为虐。

几场小赢大输,苏渐良很快就没了挥霍的资本,手里只剩为数不多的筹码。

夜还长,他却并不甘心就这么离开,反而把主意打在了苏枳身上。

“你去帮我打信号……”

苏枳被苏渐良硬拽着推到一个地方,她目光一暗,不用苏渐良说,她也知道他是想出千。

她态度满满的不配合,苏渐良却只顾着跟她说规则,告诉她该怎么做手势。

苏枳曾经被迫跟断眉合作,在赌场见过太多套路,那些自诩赌场老油条,精心想出来的出千手段,根本逃不过赌场的眼睛。

苏渐良把身上所有筹码押过去,中途意识到苏枳不会帮他时,已经晚了。

他不出意外输光了所有,下了赌桌脸色黑沉的走过来。

苏枳退后一步。

赌场管事的上前拦住了苏渐良,找他清之前的赌债,阴鸷暴力的行事作风,显然不是苏渐良能够推脱得凯得。

苏渐良猛的甩开几人,大步走向苏枳面前。

赌场管事的一下眯起眼,对着苏枳上下打量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