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枳突然疯了一样，挣脱开他的手。
捂脸一言不发的在哭。
“我想住在医院，你回去吧。”
纪闻舟一腔怒火化为冰冷:“你什么意思？住在医院你想等谁来找你？许岸燃还是许睿？他死了还能来找你吗？你最好放弃那些幻想。”
苏枳一下被戳中，“你心里就只有怀疑跟嫉妒吗？你既然根本不信任何人，为什么还要我解释？”
“我就算都承认了又怎么样？”
她一下弓背靠在枕头上，口不择言。
床头挂着空吊瓶的输液架一下摔在了地上，玻璃溅起来，满屋子都是药气。
一份高速公路的录像带被甩在苏枳面前。
“你不是被祖母带走的，苏枳。你跟许岸燃跑到郊区别墅，孤男寡女共处了多少晚，醒来还敢跟我大呼小叫。”
“看来是他足给了你底气。”
纪闻舟早就忍下的火气，此刻也如绷断的琴弦，蓦然冷笑着，轻轻踢翻了碍事的碎玻璃渣。
“好样的，肚子里怀着我的种，还不忘勾引别的男人。嘴里不要脸的喊着谁老公？他娶得了你吗？他未婚妻知道你们**苟合吗？”
他一字一句，脏水无情淹没了她。
苏枳被他紧扼住喉咙，颓然放弃了挣扎，“跟你就不是**苟合了吗？纪闻舟。”
“我跟你之间连婚都没订，你又有什么资格管我跟没跟别的男人上床，是有妇之夫还是孤男寡女，我喜欢就行！”
她艰难的把话囫囵说完。
脸上蓦的一烫，苏枳感觉喉咙上的大手移开，呼吸急喘，狼狈的捂住被泼了热水的脸。
“我给你机会，把话咽回去道歉求饶。”
阴翳积沉的声音坠地。
如果不是因为她肚子里怀着孩子，他一定会捏死她半条命吧？苏枳已经没有了垂死挣扎的心了，惨败一笑。
她根本不敢抬眼看他。
他一定被她的混账话给气疯了。
明明都怒的青筋泛起，俊美五官都狰狞着戾气了，却连打一巴掌都做不到。
只能用一杯热水妄图浇醒她。
可你为什么冷声也掩饰不了内心的恐慌挫败……明明我才是在你手里，任人宰割的那个。
为什么束手就擒的人是你？
你败给我了纪闻舟。
“我道歉，我对不起纪总。”苏枳用肿疼的喉咙，微哑的自嘲着:“因为我骗了你纪闻舟，你不会以为我真的喜欢你吧？你不会以为控制我的自由，就能让我一辈子留在你身边吧？”
“从前在国外，我顺从你是为了生存，回了国，我接近你是为了你的钱。你对我再好也没用纪闻舟，我就是不爱你。”
纪闻舟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到底有没有听进去，眼神越发冷寂，按住了她隆起的小腹:“你是有多贱，不爱我，还要给我生孩子？”
“是、是啊……”
苏枳一把挥开了他的手，露出自满的讽笑:“你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模样，好可怜啊纪闻舟，你想对我动手吗？你做得到吗？你敢吗？”
“你不敢！因为我现在有了你的孩子，你除了乖乖满足我还能怎么办？等孩子生下来之后，他就是你的软肋，我可以要挟你一辈子。”
“我现在怀着你的孩子跟别的男人寻欢作乐，将来靠这个孩子分你财产，而你什么都没有……”
纪闻舟眼里结起红丝网，闷声大笑，几乎要给她鼓掌了。
掌心用力捏了捏她小腹，看她脸色陡然苍白，俯身咬的她吃疼，口舌流血。
“乖宝贝，别说傻话了。”
“我在乎吗？嗯？我问你我在乎吗苏枳！”
“你觉得我在乎你爱谁喜欢谁？你觉得自己很有小聪明，能把我耍的团团转？你睡在我**，怀着我的孩子，这辈子能花多少吃多少？我养你跟养个鸟雀没得差！”
“你觉得自己本事大了，生个儿子能赚抚养费分我家产，好啊，你把他生下来试试。你一定多生几个，我帮你！**伺候的好我认他是我的种，伺候不好你们母子一块抱头抹泪，一辈子没名没分干到死……”
“你想清楚了再来跟我说话！”
病房门轰然合上。
纪闻舟决绝而去的背影，每一步都踩在苏枳的心上，光影掩落，人声寂寂。
她心上疮痍，忽然一下光脚追了出去。
可惜医院走廊早就没了他的影子，就连气息也不留一丝。
纪闻舟没有留任何人在病房外守着她。
他哪怕嘴上强硬不输半分，可苏枳知道，说出去的话泼出去得水，他跟她之间的裂缝难以愈合了。
都是肉体凡胎。
他一样被她伤到。
苏枳坐在医院长排冷椅上，她身上只有一部手机，只联系得到一个人。
许岸燃没想到会这么快收到她的联络，夏季多雨的天气，他开车打伞，一路直奔病房。
他见到苏枳时，她瘦的厉害。
坐在病**看向他，眼神枯的像老井，“现在你可以带我去国外找她了。”
她声音很虚没有力气，但坚定的攥住他的手。
许岸燃忍不住伸手抓了一把她单薄肩膀，不可置信她竟然瘦弱成这样。
“阿枳，你这样不行。”
“你要先健康的把孩子生下来，然后我们再——”
他声音戛然而止，看着掀开的被子下那平坦微陷小腹，慌忙给她盖好。
“为什么？还有别人知道吗？”
苏枳像是丢掉了魂魄，摇了摇头。
许岸燃把她柔软的手放在掌中轻揉:“这样也好，就是太伤身体了。你刚做完引产手术，要补一补，从明天起我叫人每天送药膳过来，你养好身体我们就出国，好不好？”
苏枳喃喃说:“我想快点见到她。”
许岸燃眼神微闪，颔首:“会很快的。”
他端起一旁晾了一会儿的热粥，耐心细致的喂给她，眼里一抹光芒闪过。
来之前，本以为病房外会有纪闻舟留下的保镖严防死守，但意外的没有。
显然纪闻舟并也不知道，苏枳已经通过手机账号备份，看到了自己苏妈在国外精神病院的照片。
且知道了自己患有遗传精神病症。
可惜了，这个孩子命不该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