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闻舟被她挠破了脖子,他本来应该冷脸发脾气,但看她哆嗦畏惧的模样。

只说:“原来会说话。”

苏枳宁愿流浪街头,也不想跟他这个道貌岸然的人同处一室,磕磕巴巴说:“把我衣服还给我。”

她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话了,因为能沟通的人不多,还要保存体力。

说话总给人一种气虚体弱的感觉。

纪闻舟扔给她一份报纸,头条板块上霍然是枪击案现场,惨状模糊。

苏枳缄默不说话了。

看来她也知道外边不安全,到处流浪有多危险。

纪闻舟看着她瘦削的脸颊,掐都捏不出肉感,淡淡说:“别随便出门,我去给你拿点吃的上来。”

西式的三明治跟炸鸡她吃的不多,水果拼盘倒是消灭的挺快,虽然饿狠了,也没有狼吞虎咽。

看上去像个警惕小心的猫。

纪闻舟又端着奶油蛋糕喂她,苏枳彻底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他把她当宠物对待。

事实上她没有合法身份长期滞留异国他乡,在这片土地确实完全丧失了人权。

在遇到纪闻舟之前,苏枳确实预感到自己,会在找到爸妈之前,死在无人问津的角落。

“不会讲英文跑来干什么?”

纪闻舟轻轻发问。

苏枳:“要钱……”

她被他眼神看的心慌,木讷的说出两个字就住口了。

哪一个偷渡到这里打黑工的人不是为了钱?这种情况屡见不鲜,纪闻舟根本不需多想,钱对他而言却只是数字。

他大方抚摸她头发,“我给你钱,比你一辈子挣得都多。”

苏枳第二天就拿到了一卷现金。

纪闻舟当晚什么都没做,只是抱着她像抱只宠物狗,安然睡了一觉而已。

他其实白天不需要她陪。

他读着名牌大学之余,还要陪着许睿各地乱逛,地标建筑、夜店酒吧、私人游艇、时尚秀场、滑雪跳伞……只要有钱,娱乐项目多到眼花缭乱。

渐渐地,许睿发现纪闻舟对他冷漠了很多。

分明学校里也没课,他还要朝九晚五把回家当打卡,再不不陪他宿醉到凌晨。

好兄弟说散就散,还问不出来原因。

问多了就是一句“喂猫”。

纪闻舟虽然追求生活质量,但从不喜欢把多余的时间放在家里。平日里交际聚餐,走到哪里随时住酒店,洋房那边就是不怎么住,才同意许睿领人过去开趴体。

可他没想到苏枳拿了他的钱,竟然还不满足,总想着卷款跑路。

要不是她语言不通,早就逃之夭夭了。

这让纪闻舟着实愠怒,他冷脸叫人把家里装上了防盗网,每天定时回家查岗。

苏枳见状钱也不要了。

只要求他能放自己离开。

纪闻舟觉得她不知好歹,把人关起来一段时间,一天三顿问她还跑不跑?

她胆子小,他也没想真惩治她。原本只是不痛不痒把她锁家里,不给出门而已。

但她越发会戳他刀子,不止一句软话没有,反而越来越固执敌视,冥顽不灵。

纪闻舟熬鹰似的把她拷在**。

发现她挣扎会扯破手腕,又换成了锁链。

“什么时候不跑,什么时候给你松开。”

纪闻舟被她咬了一口,转身就走。

苏枳被关了一段时间,状态非常消沉。

纪闻舟晚上把她搂在怀里,半夜听到她细声细气的啜泣,第一次感受到了抓心挠肺的滋味。

他坐起来,“到底哭什么?我给你钱,给你优渥的生活,保障你的人身安全,你闹着离家出走?等着出去挨枪子?”

苏枳被他吓愣,呆呆说:“我不是你养的宠物。”

纪闻舟吻了她,眼神幽邃:“你不是,谁养宠物天天搂着供着,你是我养的祖宗。”

他说话咬牙切齿,压着她翻云覆雨。

两人之间关系突飞猛进,感情与日俱增。

纪闻舟有的时候,觉得看似是个自由人,实则也是她的傀儡。不是他把她锁在了家里,她才是给他戴上了镣铐的人。

不然,为什么他每天还没出门,就惦记着回家?

不然,为什么许睿找上门来,他会本能锁上二楼大门。

不然,为什么吃惯了西餐的他,开始捧着中式养生食谱,就想看她多长二两肉。

什么社团活动、教授讲座,什么射击馆、游泳馆,什么夜生活、联谊会,纪闻舟满脑子都是,她到底什么时候服软?什么时候改了口是心非的毛病?什么时候把他放在眼里?

直到他发现了,她一直藏在家里床下的背包。

被珍重又珍重,一层层包裹保护的里面,是跟身份证一起保存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跟她眉眼相像,显然是她的妈妈。

纪闻舟在碰到那张照片的瞬间,苏枳就变得异于寻常安静,直到他作势丢进垃圾桶。

她突然就开始扑过来争抢,知道不可能夺过来,终于开始哀哀哭诉。

纪闻舟这时就知道了,这是她的软肋。

事后,他扣押了照片。

又解开了她的锁链,她果然一点要跑的意思都没有,只是每天都求她,把照片拿给她看。

纪闻舟自然只是给她虚假的希望。

“吃了早饭就给你了……”

“洗过澡就给你……”

“吻我就给你……”

“陪我去学校听课就给你……”

苏枳忍无可忍,“你是不是根本不打算还给我?”

纪闻舟的眼里,她生起气来都毫无攻击性,反而格外让人想占便宜想欺负。

“还给你你又能怎么样?国外地旷人稀,你觉得拿一张照片就能找到这个女人?”

他好整以暇,随便几句话就能击溃她。

她很是低落,被他的问题伤到。

过了几天突然安静老实了起来,虽然只是一些细微末节,但纪闻舟知道,她在向他卖好。

每顿饭都吃的很干净,会给他抱很久都不挣扎,还会在接吻的时候攥紧他的衣服。

纪闻舟喜欢她就这么温温和和的跟在自己身边。

也知道,她是想求他帮忙。

“你能不能帮我?我把你给的钱都还给你。”

苏枳在陪他了酒的夜晚,恳切哀求的看着他,像看天上引路的月亮。

纪闻舟想起来那天跟照片一起装着的身份证。

上边写她的名字,苏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