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广西回来后,陈秋末受到陈父的召唤回家去了,自然是受到了一顿训斥。

OM集团员工正式上班的第一天,关于裴钰即日起担任集团副总的消息在公司内部网首页公布,就任仪式将会在两天后举办。

关于裴钰今年留在陈家过年的消息不胫而走。

大家都在传陈秋末和裴钰好事将近了,很明显在大家眼里,齐小雨这个绯闻女友被炮灰了。他们一致认为大家族的人都是很现实的,谁会选择齐小雨而不去选择裴钰呢?齐小雨的脸色不太好,一整天都有些心不在焉。

发呆之际,陈秋末给她发来短信。

“晚上下班后你一个人回去吧,我有约会。”

“哦。”齐小雨回过去。

随后跑到高斯身边,“陈秋末晚上是不是跟裴钰约好一起吃饭庆祝了?”

“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裴钰就喜欢缠着陈秋末,一有点好事就喜欢庆祝庆祝。”这是她去年总结出来的经验之谈。

“这次,你可真诬赖裴钰了,是陈总主动说请对方吃饭的。”

“为什么?”

“他父亲的命令。”

“在哪家餐厅?”

“花园街那边的浮士绘西餐厅。”高斯如实告之,然后不放心地问:“你不会想搞破坏吧?”

“我以什么身份呢?”齐小雨反问。

“女朋友啊。”高斯说得理所当然。

齐小雨给了他一个白眼,说了声:“白痴!”

如果她真的是他女朋友,他根本就不会去和其他女人吃饭约会。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高斯,我觉得你有必要去请教下茜茜,我和陈秋末之间的事情,我都对她说过。”

“啊?”高斯有些傻眼了。

齐小雨回到座位上,打开网页,上百度搜索下可以用什么办法打击情敌,却发现没有什么建树性的方法。

不过,虽然心里没有主意,但是齐小雨还是会出现在浮世绘西餐厅的,就让那在裴钰心中浪漫美好的两人晚餐变成三人晚餐,想想,似乎这个办法还是很厉害的。

临下班前,齐小雨特地去洗手间补妆,然后赶在陈秋末跟裴钰之前到达了浮世绘西餐厅,刻意安排个偶然相遇。

然而,齐小雨并没有遂心。

因为,在那之前,她狭路相逢了高昊,他坐在靠窗的位子,气定神闲地翻看着菜单,俊朗的侧脸消瘦了许多,齐小雨就站在街道上,停住了脚步,就这样望着他,带着深深的恐惧,那一瞬间,世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她本想逃走的,但是却意外地与他四目相对。

高昊脸上都是意外的神色,齐小雨目瞪口呆,几秒钟后,想要仓皇而逃的时候,高昊动作极快地冲出了餐厅拦住了她的去向。

“你怎么一看到我就跑?我有那么可怕吗?”他温柔地笑了,语气中带着娇嗔的不满。

齐小雨无言以对。

这个人,为什么还能若无其事地面对她?是心理素质太好了还是记忆力出现了问题?齐小雨都要开始怀疑几个月前自己到底有没有让高昊难堪了。

“好……久……不……见……”她的语气极慢,甚至有些颤音。

“是啊,好久不见,你胖了呢。”

齐小雨脸色有些苍白,就连敷衍的笑容都显得很无力。

“你也是来这家吃晚餐的吧。”高昊说。

齐小雨刚要否认,只听高昊说:“我下午刚到江城,现在真的好饿,陪我一起吃个晚餐吧。”说完,就动作自然地拉着齐小雨重新回到了餐厅。

还是那个位子,只要在餐厅外就能看得一清二楚的位子。

齐小雨有些坐立不安,她突然很害怕陈秋末和裴钰的到来,那一定很混乱。

“吃点什么?”静默的氛围里,高昊突然询问,齐小雨心惊了惊。

齐小雨将视线放回餐单上,点了一份牛油果沙拉。

“就吃这么一点啊。”

“我不饿。”齐小雨说,她想说一个正常的女人在见到几个月前逃婚的对象后都会被吓得吃不下东西的。

高昊笑了笑,对服务员说:“我要一份椒盐濑尿虾、一份盐烤腰蛤、一份盐烤竹蛏、一份白葡萄酒焗青口、一份烤干贝刺身……”

齐小雨出声打断,“你吃得了这么多吗?”

“我点多了,你会帮着一起吃啊。”高昊说完又对服务员说:“开一瓶白葡萄酒,就这样。”

等菜的间隙,齐小雨问:“你来江城是有什么事吗?”

“找你。”高昊直言不讳。

齐小雨紧张极了,后背出了一身冷汗,浑身无力,淡漠地“哦”了一声,然后将头转到另一侧,看外面繁华的街道。

高昊一点都不介意她的无视,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手机查收了下新短信然后嘴角微微上扬,随意地将手机放在桌上,轻声呼唤:“小雨。”

小雨转过头来望着他,有些心不在焉。

“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逃婚吗?”

“高昊,事到如今,我再做解释也没有什么意义啊,已经发生了的事情是没有办法回头的。你可以恨我。”

“不,我不会恨你的,我只想挽留你。”

“挽留我做什么呢?一个心思根本就不在你身上的人,你强留在身边也只是互相折磨。”

这老生常谈的话语,齐小雨真的有些受够了,于是直截了当地回:“而且我不配。”

“这四年,你究竟有没有那么一刻爱过我?”

“我感动过,尝试过,但是不行。”感动不等于爱,她对他感情已经直接跳过了爱情到亲情,虽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没有爱情只有亲情的夫妻,可齐小雨清清楚楚地明白,那不是她要的生活。

她渴望爱情,她这一生都追求爱情。

“在你心里,是不是我连陈秋末的千分之一都比不上?”

“你们根本就没有可比性。”本就是各有千秋,又何必比较。

“是你觉得我根本就不配和陈秋末相提并论吗?”高昊钻进了牛角尖。

齐小雨厌倦了与他的对话,只想匆匆说完,然后直接走人。

“高昊,我没有这么说过。我想,我真的吃不下,我先走了。”齐小雨想要起身,却见高昊一脸愠怒,直接摔碎了桌上的杯子,厉声说:“坐下。”

霎时,整个餐厅的人都望向了他们这桌,探究的视线一道道投射过来,齐小雨有些心虚的低声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齐小雨,没有你这么狠心绝情的。是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如今气势嚣张的人却是你,你还有心吗?难道做了那样的事情后,你就心安理得了?”

“我本来就是自私自利的人啊。”齐小雨自我否定着。

“利用完我过了四年的安逸生活,然后一脚踢开我,让我变成全城的笑柄,颜面尽失,这就是你给我的报答吗?齐小雨,你欠我,你永远都欠着我。”高昊怒吼着。

“是,而且这辈子都还不了。”

“不,你要补偿我,你有责任治愈你带给我的伤口。”

“那么,你想要我怎么补偿你?”齐小雨有种豁出去的冲动。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个问题暂时是没有答案的,你必须自己去找到答案。”

这时,陈秋末和裴钰一前一后走进了餐厅,齐小雨背对着他们所以不知道,但高昊看得一清二楚,忽然不动声色地笑了,“至少你要做到我满意为止。”

裴钰上前挽住陈秋末的隔壁,他们走向了齐小雨和高昊附近的位子。

高昊笑意盈盈向他们招手,故意说:“好巧,陈秋末,你带着妻子来吃饭啊,不如跟我们坐在一起吧。”

齐小雨转过头看过去,第一眼看到的是陈秋末面无表情的一张脸,然后是裴钰笑得花枝招展的样子,最后她的视线停在了她挽着他的手上,枚红色的指甲油将手衬得愈加的纤细白皙,配一条带着碎钻的手链,精致耀眼。

重新看向高昊,齐小雨觉得自己的眸子都能喷火了,他实在太可恶了,故意装傻,讽刺了所有人。

陈秋末一脸漠然地看着眼前的情形。

裴钰柔情百媚地问:“是你认识的人吗?”

陈秋末不知道该怎么来形容此刻的心情,那个男人,不,在他眼里是男孩,他的热络透着虚情假意,“认识。”但,可笑的是,这明明是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

“那就坐那里吧。”裴钰说得理所当然。

陈秋末被拉过去,就坐在齐小雨旁边的位子,裴钰在他对面,正要喊来服务员点单,被高昊制止了,“我点得很多,一起吃吧。”

裴钰有些拿不定主意,便听见陈秋末说:“谢谢,不用,我们的口味未必相同。”

高昊缓缓笑了,“我倒是觉得我们的口味惊人的相似呢。”意有所指,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齐小雨不动声色地投给高昊一个警告的眼神,示意他别做得太难看了。

陈秋末浅笑,忽视高昊的话,点了两份肉眼牛排。

齐小雨微低着头,“这家店上菜速度真慢,我想走了。”

“这不,来了。”裴钰接话,看着慢慢走过来的服务员。

骄傲的裴钰终于主动跟齐小雨说话了,却是在这样尴尬的氛围里。

服务员端来了齐小雨的沙拉以及高昊的青口,顺便拿来了白葡萄酒,给在座的人都倒上,齐小雨渴得很,举起高脚杯凑到嘴边,浅浅地抿了口白葡萄酒。

裴钰兴致勃勃地问高昊:“我叫裴钰,你呢?”

“高昊。”

“为什么我觉得你看起来很眼熟啊?”

“是吗?陈太也是海市人?”

“陈太?”裴钰笑开了,这个称呼可真有意思,唇齿饶舌间格外优雅动听。

“不好意思,高先生认错人了,她不是我太太。”陈秋末纠正。

“哦,是吗?没想到陈先生也是个风流公子啊,家里藏着一个,外面带着一个,很是逍遥呢。”高昊讽刺道,故意让人以为他想歪了。

“我们只是同事。”陈秋末言简意赅地解释,不想多费唇舌。

“不必跟我解释,我又不是你的什么人,对吧,小雨。”高昊体贴地夹了块青口肉喂到齐小雨的嘴边,齐小雨无奈张嘴吃下。

裴钰一脸羡慕道:“你们感情真好。”

“那是自然。”高昊略微得意地说。

齐小雨叉子插了颗千禧果到嘴里,含糊地说:“你今天话真多。”

高昊不经意地笑笑,然后婉转了语气对裴钰说:“不好意思,裴小姐,请原谅我的失礼。”

“没关系,我不介意。”话一说完,裴钰突然作出恍然大悟状,然后激动地对高昊说:“哦,我想起来了,我们以前真的见过呢,在海洋之星游轮上,你们公司主办的时尚派对。”

“裴小姐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些印象了,裴小姐当时很是美艳动人呢。”高昊胡编乱造着。

裴钰被赞赏,不禁莞尔。

“没想到你居然是齐小雨的男朋友,是男朋友吧?还是已经结婚了。”裴钰好奇地问齐小雨。

齐小雨抬头望着裴钰,没有说话。

裴钰觉得有些自讨没趣,讪讪一笑。

高昊说:“小雨是我的未婚妻,我们本来都快要举办婚礼了,后来因为某些原因,暂缓了婚期。”

“哦,原来是这样啊。”裴钰冷冷地接话,已没有兴趣往下了解了。

长长的桌子上陆续摆满了菜,飘散着美食的香气,大家都不再说话,一时之间就只剩下了刀叉触碰瓷器的声音。

气氛很压抑,若不是餐厅里正播放着的《我的歌声里》的原声伴奏,齐小雨觉得自己一定会吃得消化不良。

后来,这顿饭吃得差不多的时候,高昊笑着对陈秋末说:“这还是我们第一次这样面对面坐着吃饭呢。”

陈秋末“嗯”了一声,“是啊。”

“你可比杂志报纸上的照片帅多了,难怪有很多的追求者。”高昊虚伪的恭维着。

“你也很年轻有为。”

齐小雨真的受不了他们这种话中夹枪带棒的相处状态,拿着餐巾擦了擦嘴,率先起身,“抱歉,我身体有些不舒服,我想先回去了,你们慢慢聊。”

说完便潇洒地转身离开。

高昊没有要追过去的意思,因为心里清楚,现在就算追了过去也是自讨没趣,还不如这里呕心呕心陈秋末。

裴钰诧异:“你就让她一个人走了啊。”

“女人有时候不能太惯着。”

“是这样吗?我就希望我男朋友能多惯着我。”裴钰故意暗示,却偏偏对象是个木头人。

分开前,裴钰去了洗手间,两个人眼神凌厉地对峙着。

高昊率先开口:“我和齐小雨不会结束的,你趁早放弃你吧。”

陈秋末失笑,“你知道你现在就像个什么吗?”

“什么?”

“一个长不大、霸道幼稚的小孩子。”

高昊不去反驳,只面上风轻云淡地笑着。

没关系,我现在忍你,我们来日方长。

齐小雨回到家洗完澡后觉得肚子很饿,便跑去楼下给自己下了一碗鸡蛋面,顺便等着陈秋末回来。今天的状况,她必须解释,否则她和陈秋末努力到现在的关系就会出现裂痕。

九点多的时候,齐小雨终于听到了汽车的鸣笛声,她连忙跑去开门,没一会儿,陈秋末就出现在她眼前了,他的手上抓着外套,一脸倦意,看也不看齐小雨一眼,径自进屋。

齐小雨追上去,着急地说:“我不知道会遇到他。”

陈秋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依旧是什么话也没说。

他怀疑的表情让她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吼道:“真的是偶遇,你相信我。”

“可是,齐小雨,那么多的餐厅,为什么偏偏是浮世绘呢?又为什么偏偏是在这一天这个时候?就像冥冥之中注定了一般的。”他真的很恼火,尽管知道齐小雨也很无辜。

齐小雨有些哑口无言,热泪盈眶,潸然落下。

陈秋末从她眼前走过,上楼休息去了。

城市的夜色朦胧,月光清冷,高昊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灯火阑珊,举着手机在耳侧,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你今天表现得很好。”

“彼此彼此。”女子语气里是明显的笑意,“高昊,你真的能够帮我得到陈秋末吗?”

“当然能,因为,齐小雨,我势在必得。”

“有多少把握?”

“你就看我的能力吧。”

“你已经开始行动了吗?”

“是。”

“很好,谢谢。”

收了线后,高昊又拨出去一个号码,等待接听。

“老板。”电话那头的男声清明恭敬。

高昊凝眉,“开始吧。”

“是。”

终究,这一场蓄谋已久的争夺战还是拉开了帷幕,而在这之前,他还有幸得到了不错的战友。

平静的早晨,齐小雨下楼后没有发现陈秋末的身影,餐桌上没有像往常那样摆上香气四溢的早餐,喊了喊陈秋末没有等到回应,齐小雨又去院子看了看,发现陈秋末的车已经不在家了,他没等她一起就走了,齐小雨不免失落。

他还是生气了。

OM集团CEO办公室,陈秋末匆匆推门而入,身后高斯跟着进去,陈秋末冷着声音命令:“通知公关部,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一定压住这件事。”

“公关部的人已经去交涉了。”

陈秋末开了电脑,登陆新浪微博,数不清的消息触目惊心,提醒着他这次的事件已经在往严重的方向发展。

而关于那条他婚外情的长微博,发于凌晨一点,但到此刻已经转发过五万、评论三万了,且每刷新一次数据都在上升。

“马上去查这个微博博主。”

“已经派人去查了。”高斯犹豫不觉,但还是狠下心来问:“陈总,我也是昨天才知道你结过婚这件事,震惊意外之余没想到短短几个小时,这件事已经闹到人尽皆知了。”

“嗯。”

陈秋末仔细阅读了这篇名为《实拍OM集团CEO陈秋末多年隐婚并婚外情》的长微博,图文并茂,大致讲着他在上学期间有个交往的女朋友,两人于大学毕业后就结婚了,但因为相当低调,没有举办婚礼,所以没有多少人知道,下面附了一张他和葛雪籽的婚纱照。接下来又讲陈秋末不甘寂寞金屋藏娇,瞒着老婆在外面养着小情人,并且过年期间同游北海,同住一间房,打情骂俏,恩爱异常,而这位小情人儿就是OM集团的员工。下面同样附上一张图,是两人在海边嬉闹的照片。

陈秋末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气得直接摔掉桌上的绿植,花瓶碎地的声音,令人心惊肉跳。

以往这类道德沦丧的帖子从来都是网友态度一边倒的,这次更甚。再看网友的态度,网友在强烈谴责陈秋末劈腿的同时不忘言语侮辱着小三儿。陈秋末皱眉,心中疑惑,为什么齐小雨的名字会被隐瞒。

高斯接了个电话后,对陈秋末说:“楼下已经聚集了一些记者。要不要打电话告诉小雨,让她不要来公司。”

“你打吧。”陈秋末说,然后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评论,快速打出了一条微博,一字一句地慢慢研究,删删改改,才发送出去。

“亲爱的网友们,感谢大家对我感情的关心。我不得不遗憾的告诉大家,我的妻子已经于七年前死于加拿大,多年情感空白,我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但终究还是遇到了我生命中的异数。我们目前仍处于尝试状态,希望大家能够给予自由空间,停止转发关于我婚外情的那条不实微博,并停止对她的辱骂。万分感激!”

正好一百四十个字,希望能停息这场风波。

而城市另一边,齐小雨在听完高斯的电话后懵了,脑袋里出现了短暂的空白。一分钟后,她才反应过来,她应该要回房间打开电脑看看那条所谓的婚外恋微博。

在微博搜索出输入“陈秋末外遇”几个字时,她的手都在哆嗦。

与揭露陈秋末婚外恋长微博一起出现在齐小雨眼前的还有陈秋末最新发表的微博。

她最先看的也是这条微博。

也因为陈秋末的最后一段话,再加上已经有粉丝出来为陈秋末说话了,齐小雨的心中稍稍多了些欣慰。

随着更多她与陈秋末在一起的照片被曝光后,齐小雨看着那一张张近景照,怒不可遏,她确定,她被跟踪了,而且是从很早之前。

她心里有了一个怀疑的对象,实在是因为太过巧合了,令她不得不怀疑。

她拿出手机,凭借着记忆拨了一串数字,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那人的声音有些沙哑混沌,像是在睡梦中被人吵醒的样子。

“是我。”

“齐小雨。”声音大了许多,也明朗了。

“高昊,是你做的吗?”齐小雨直截了当地问。

“什么是我做的?”

“你别装傻。”

“小雨,你一早打电话给我,在跟我说莫名其妙的话,我怎么一句话都听不懂啊。发生什么事了?”

“网上有人曝光了我和陈秋末的关系,并说陈秋末跟我是婚外情。”

“什么?竟然有这样的事情。小雨,那你还好吧。”高昊的语气变得紧张起来。

他显得自己很无辜,毫不知情,可是齐小雨不相信,“为什么你一回来就会发生这件事?”

“真的不是我做的。你等我一下,我去看看什么情况。”

齐小雨挂了电话后,六神无主起来,不禁怀疑难道是自己猜错了,不是高昊做的。

片刻后,高昊回了电话过来,义正言辞地对天发誓:“小雨,我看了那条长微博了,也看到了陈秋末的微博,我现在才知道原来葛雪籽死了啊,怪不得你要回到陈秋末身边的。可是小雨,你怀疑这件事是我做的,那就让我太寒心了,我怎么会呢?我再怎么样也不会去伤害你啊,我舍不得的。”

“真的不是你吗?可不是你,又会是谁呢?”齐小雨前一句是对高昊说的,后一句是在自言自语状态中。

高昊说:“谁知道呢?陈秋末的敌人应该不少的。”顿了顿,随后安慰道:“不过,这件事应该影响不大,陈秋末会处理好的。”

“对不起,我误会你了。”齐小雨略带抱歉地说。

“没事,我理解你的心情。”高昊善解人意地说。

挂了电话后,齐小雨一直在刷着微博,网友的态度似乎有了很大的改变,原博被骂得很惨,果然造谣这件事是站不住脚的。

然而,就在大家以为事情在往好的一面发展时,原博又发了新的长微博。

这一次,主角变了。

变成了齐小雨。

长微博名为《揭露陈秋末新欢恋情内幕》,齐小雨点击长微博,最先入眼的是那一张自己的高清照片,明眸皓齿,笑得简单纯粹。

“首先,本博为上一条微博出现的错误向陈先生道歉,当然了,本博之所以会误会他婚外情主要还是他们保密工作做得太好了。其次,我要浓重介绍下本篇中的女主人公,即陈先生新欢——齐小雨。此女的前任是海市高氏集团小开高昊。此类报道详细请问度娘,相信大家对比过照片之后就一清二楚。据她前同事透露,此女性格高冷,情商极高,对付男人也有一套自己的手段,独立自我,不玩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也能牢牢握住男人的心。去年抛弃身价上亿的高昊后,便离开了海市,在很短的时间里就钓到了陈先生这样的钻石王老五,可谓手段一流,令人羡慕。

但是,姑娘,抛弃一个四年来对你呵护备注宠爱有加的男人,你良心何在?于心何忍?你图什么呢?

最后,本博代表其他姑娘,恳求姑娘,放过陈先生吧,他不年轻了,没有四年时间陪你玩。”

文字结束后,下面又贴出了几张她跟高昊在去年放给杂志的合照。

同样,这条微博一经发出每分每秒都在被人转发评论,一跃成为热门微博。

齐小雨点开了评论,想要知道大家会有什么反应。

【你来揍我啊】:好大一朵白莲花,鉴婊完毕!婊子下地狱!

【有种放学后见】:贱人自有老天收,求放过陈先生。

【我渣我渣我渣渣】:挺漂亮一姑娘,就是呕心了点。求放过陈先生+1。

【吃葡萄不吐葡萄皮】:求放过程先生+2。

【狐狸精么么哒】:求放过陈先生+3。

……

【陈秋末全国粉丝后援团】渣女!求放过陈先生+10986。老大,回头是岸啊~

【我就是有点纯有点坏】:就这样子还出来吓人,陈先生高先生,我比她漂亮,快来爱我。

【学霸爱学渣】:来哥这,哥陪你玩四年,哥比陈秋末年轻,我18。

【顿顿吃茶叶蛋的豪】:18岁的滚蛋,妹子,哥给你吃茶叶蛋。

【呆瓜不是瓜】:能喜欢这极品的陈先生一定也不是什么好鸟。

【美和爱陈生】:楼上贱人不要骂我陈生,白莲花,求放过陈先生,他是我的,一万年。

【小野是我媳妇】:这姑娘比我媳妇差远了。小野,我爱你。

【陈太在此】:我才是如假包换的陈太,小三死全家。

【野蔷薇也有春天】:有没有人觉得高生比陈生帅多了,这姑娘眼睛没长好,鉴定完毕!

【无耻公子】:姑娘如此好命,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银河系。

……

【林妤要做辣妈】:**,关尔等屁事,速速散去~

齐小雨的视线停留在这个“林妤要做辣妈”的微博名上,顺手点进去一看,确定是她的好朋友林妤时,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连忙私信她,道了一声“谢谢”,然后关闭了微博。

林妤选择在微博上替她说话,而不是打电话给她。齐小雨感到很安慰,不愧是她的闺蜜,懂得这种时候为她好就是不打扰她。

“我们试图联系过这个微博博主,想要他删掉微博,但是没有得到回应,并且我们查到IP地址,显示在国外。”高斯笔直地站在陈秋末办公桌前汇报结果。

“不可能是在国外,他一定用了代理服务器上网。”

“陈总,这件事想必是预谋许久了,非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事情。”

“你觉得会是谁做的?”陈秋末问。

高斯还没来得及回答,陈秋末放在桌上的手机已经嗡嗡震动起来。

看了看屏幕上显示的名字,陈秋末苦笑,无奈。

他可以拒绝葛家任何人的来电,却惟独拒绝不了允珍打来的,因为她打来,只会为了一个人的事情。

终于,这一天还是到来了。

按了接听键,陈秋末声音低沉地喊了声:“喂?”

“陈秋末,你混蛋!”允珍气冲冲地骂道,“陈秋末,你怎么可以这样?”

“对不起,允珍。”

“说对不起有用吗?她现在在哪里?”

“在我家。”

允珍诧异地问:“什么?南湖山庄的家?”

“嗯。”

“好你个陈秋末,我跟你没完。”

下一秒,电话里出现了忙音。

结束这个小插曲后,陈秋末对高斯说:“会是高昊吗?”

“为什么怀疑他?”

半会,陈秋末讽刺地笑了,“我真是草木皆兵,风声鹤唳了。不可能是他,因为他爱齐小雨,不会让她处在这个大漩涡里的,他绝对舍不得。”

允珍风风火火地来到南湖山庄113号,按了门铃,在看到齐小雨来给她开门时,真的是气得牙根痒痒。

“齐小雨,你丫真躲在这里。”她冲上去一把抓住齐小雨的长发,往屋子里拽。

“姐,你轻点,疼。”齐小雨嘴上求饶。

“怎么着?跟我玩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允珍一把将齐小雨推坐在沙发上。

“姐,你不要生气。”

“我怎么能不生气?”

“我只是怕解释。”

“解释,你当然需要解释。我真没有想到,我的小妹妹这么有能耐,一跃成为网络上名人了。你怎么会跟陈秋末扯上关系?你明明就知道他和葛雪籽的事情。”

“我爱他。”

“什么时候?”

“七年前,在外公的葬礼上,我对他一见钟情。”

那么早,允珍吃惊。

“在我心里,他根本就配不上你啊。”

“允珍姐,你太高看你妹妹了。”

“他能给你的爱很有限。”允珍看得很透澈。

“嗯。可是只要他在我身边,我就够了。”

“你傻啊。”允珍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齐小雨笑了,反问:“我要是不傻我能喜欢他吗?”

“为什么偏偏喜欢他?”

齐小雨想了想,说:“感觉。起初是一种很舒服的感觉,然后便是患得患失的恐惧感,最后是贪婪的感觉。我笑得不再肆意,我要的更多。我知道,他一对我好,满天繁星都不及他。我也知道,我要的不是一时情缘,而是天荒地老。爱情便是这样深不可测像谜一样的玩意,常常让人哭笑不得,能让疯子变成诗人。”

允珍愣了片刻后,眼睛里溢着晶莹的泪水,欣慰地笑了,“小丫头是真的长大了。”

“是的,我长大了,我懂得争取的重要,我懂得自己想要的,便是拼尽全力也在所不惜。”说到此,齐小雨强忍住落泪的冲动,哽咽了声音说:“姐,世间最好的一面,就是拥有他。若我的世界里没有他,我不知道要怎么度过剩下的人生。这已经不是失恋,而是失去灵魂,失去命。”

“可是现在你正处在风尖浪口,有无数的人都在骂着你。做出这一切的人应该是陈秋末的竞争对手,他给你带来了麻烦。”

“我不怕麻烦,只要他不放弃我,我就什么都不在乎。任何得到都要付出了代价才显得公平,我把这当做是我爱陈秋末的代价。”

“万一最后他放弃你了呢。”

“那他便不值得我爱。”那我便去死。齐小雨心说。

失去了陈秋末,生不如死。

所以,不如去死。

最后,齐小雨感慨了一句:“我把我这辈子的不要脸都给了陈秋末一个人了。”说出这句话后,齐小雨觉得又感动又自豪。

到了饭点,允珍依靠在厨房门上,望着在做午餐的齐小雨。

外面风和日丽,一派祥和。

尽管外面的世界已经变了天,但好在南湖山庄现在一向门禁森严,记者们应该混不进来。

允珍突然想起什么,问:“所以,是你告诉陈秋末雪籽已经去世的事情的。”

齐小雨抬头望向她,“嗯。说到这,我要谢谢你,姐,多亏你把这件事告诉了我,不然我现在就是高昊的妻子了,那我肯定会抱憾终身的。”

“没有想到我居然是促成你逃婚的人。”允珍一时之间感慨万千,“那么四年前,你突然跑到我家问我陈秋末结婚的事情,哦,你还是因为陈秋末才会突然失踪的。”

齐小雨微微笑了。

“齐小雨,你已经是没心没肺到人神共愤了。”

“事不过三,我真的不会玩三次失踪的。”齐小雨做出保证。

那天,允珍一直陪着齐小雨,直到葛云超打电话问她在哪里,她才回了家。

齐小雨洗手做晚餐,她想今天的陈秋末一定很累,看了看冰箱里的食材,打算做他爱吃的酸菜鱼。

然而,齐小雨没有等到陈秋末。他打来电话告诉她他最近都回老宅,免得被记者跟踪。

这是个宣告,不是商量。所以齐小雨也没能说上话,他就快速地挂了电话。

裴钰在开车,路上有些堵,车子龟速般地前移着,身后汽车喇叭声从刚刚开始就没有断过,好像这样他们就能顺顺当当地离开这该死的堵车路上了,若放在平时她早就下车去发一通火了,但她今天心情不错,不想因为这些人破坏这份美好。

今天下班后,她刚取好车,就接到了高昊打来的电话,他约她去吃饭,说是要庆祝,很奇怪,他的声音很落寞。这个关键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应该要小心谨慎,若是被人知道她和高昊联合了,那之前唱的戏都白唱了,但就在那一瞬间,他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勾引她鬼使神差的一口就答应了。

或许原因无他,他这次干得漂亮。事后她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吃饭的地点约在G会所,那是全城最安全最不怕被记者偷拍的地方了,这一点,高昊想得很周到。

快到G会所的时候,裴钰接到了高昊的电话。

电话通了后,裴钰抢先说:“我马上到了,不好意思,路上堵车。”

“哦。”他冷淡的回应着,然后径自挂了电话。

裴钰足足愣了三秒钟,这人也太敷衍她了,她还是第一次受到这种待遇。

“算了,不跟你计较。”裴钰安慰自己。

推开包厢的门,裴钰走进去,裸色的高跟鞋踩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她看到高昊身着一身黑西装,右手握成拳头状放在背后,站在玻璃墙前望着外面的世界,背影孤独,她怔怔看着,忽然很好奇他现在在想什么。

就在她出神的时候,高昊突然转过身来,眼神锐利得如鹰隼,神情凝重。

“我来了。”裴钰扯出一抹笑容,以试图掩盖住自己的尴尬。

高昊迈出步子,走到餐桌前,拉出椅子,绅士十足的对裴钰说:“坐吧。”

裴钰受宠若惊,笑着说:“没想到高先生有如此风度。”她脱下自己的粉色大衣,露出里面的白色缎面连衣裙,姿态优雅的入座,高昊帮她将大衣挂好。

“不知道你为什么会选择在今晚请我吃饭。”裴钰好奇地问。

“若是说我想喝一杯酒,却找不到陪伴的人呢。”高昊半开玩笑地说,嘴角上扬,认真专注地注视着裴钰,继续说:“听说裴小姐酒量很好。”

“我今天开车来的。”她笑着婉拒。

这时,门再次被打开,会所的工作人员端着托盘,将一道道精美的餐盘放在桃木桌面上,刹那间,空气中原先飘散着的淡淡花香味一下子被美食的味道覆盖,有红茶香薰骨、芋丝脆春卷、绿茶肉末豆腐、首乌茯苓白术鸡汤、荠菜拌香干,这个分量两个人吃正好,且都是养生菜。

裴钰难掩错愕,“这些……”都是她爱吃的。

他的心思未免太细腻了,居然提前调查了她的喜好。

“喜欢吗?”高昊笑问。眉眼舒展开来,目光中透着神采奕奕。

这是今晚他第一次露出笑容,虽然风轻云淡的,一晃神就消失不见了,但是裴钰觉得赏心悦目,不动声色地说:“喜欢。”淡淡的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

高昊给自己倒了一杯白酒,小小的骨瓷酒杯,他仰头一口饮尽,动作一气呵成,裴钰看得很舒服,很少有男人能将喝酒这件事做得如此有气质。

白酒的辣促使他微微皱起了眉头,然后舒展开来。

“这酒很清香,你真的不喝。”

裴钰摇头,夹了块春卷,咬了口,咸淡适宜,最重要的是一点都不觉得油腻。

“味道如何?”

“不错,不过顶多排第二。”裴钰挑剔的说,然后自豪地说:“在我心里,我奶奶做的春卷是世界上最好吃的。”

高昊笑笑,往自己酒杯倒满了酒。

裴钰看着他,看来他是真的一心想醉。

想起下班前看到那个微薄名为“真相君”的博主发出的最新微薄,是关于陈秋末、齐小雨、高昊,以及她自己坐在浮世绘餐厅用餐的照片,立刻引起了轰动,因为大多数人都在不明所以的问这是什么情况。那些照片抓拍的极好,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露着笑容,营造出了一幅和睦相处的画面。事实上,裴钰自己都记不得这样的画面真的在昨晚发生过。

“这个雪球越滚越大,我不懂你为什么要把我也牵扯进来。”裴钰问出心中所惑。

高昊微眯着眼,眉头深锁,“你觉得你和齐小雨相比,在网友眼里,谁能配得上陈秋末。”

裴钰脱口而出:“当然是我,我跟齐小雨没有可比性。”

“那不就行了,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他说得轻描淡写。

“看来你势必是要把我一起拖下水了。”

“明天是你的就职仪式,OM一定会发出新闻稿,到时候你的身份就会曝光,美丽高贵,低调优秀,完美的家世和学历,这么优秀的你一定会得到所有人的羡慕。”

“可是我看到有人在怀疑我是你的女朋友。”

“我们的关系越复杂,才能越吸引别人的眼球,我不懂你在介意什么。”

“我只是不习惯和别人传出绯闻。”裴钰说。

高昊自嘲地笑了,“我懂了,你只欢迎你的绯闻对象是陈秋末。”

“是的。”

“我很想问你一个问题。”高昊说。

“什么问题?”裴钰迟疑地问。

高昊问:“你看上陈秋末哪一点?”

“他与我相配。”裴钰诚实的回答。

高昊问:“你爱他吗?”

裴钰莫名的笑了,“这个问题我总觉得很傻气。”

“傻气吗?我并不觉得。”高昊变得严肃起来,“看来你并不爱陈秋末。”

“不是的。”裴钰否认,语气有些急。

“在我看来,你看中的不是陈秋末这个人。”高昊直接指出。

裴钰生气了,“你凭什么质疑我?”

“齐小雨说爱陈秋末,那是真的爱。”高昊自顾说起来:“爱了整整四年,为了陈秋末,她可以抛弃一切。陈秋末出现在了她最没有安全感的时候,他给了她温暖,她为他着迷。她这个人很迷恋安全感,做事冲动,常常不顾后果,有一种傻气的孤勇存在,偶尔会很偏激,也为陈秋末做过很多傻事。四年前,我告诉他陈秋末结婚这件事后,她就气得离家出走,在海市天天在酒吧鬼混,差点失去自我。四年后,她一知道陈秋末的妻子已经死去的事情,就不顾一切地抛下了我回来江城,赖着陈秋末。”

裴钰浅笑,幸灾乐祸道:“我觉得你很失败,饶是在齐小雨这样伤害你的情况下,你还爱她。你失去了男人的尊严,不觉得很不值得吗?不就是一个女人。没有她,凭你的条件,照样能找到更优秀漂亮的女孩子。”

“我爱她,也恨她。”高昊纠正,然后说:“你的观点,正好暴露了你对爱的态度。”

“那你说我对爱什么态度。”

“不在乎无所谓的态度,你是个只以自我为中心的女人,你瞧不上别人为爱放弃自我。其实,陈秋末是你的棋子,是你不给人生留下污点的棋子。”

裴钰心里有些不适,他直白的话语到底是刺激到了她,自己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剖析,关键是那个还说的很对。

他看穿了她。这让她无法接受。

于是,她气急败坏地说:“你活该被人抛弃,男人的嘴像你这么毒辣也不多见。”

高昊一杯一杯白酒下肚,眼神已经变得很浑浊,轻笑出声:“我对小雨可不会这么毒辣。”

裴钰失去了与他待在一起的耐心,起身去拿外套,穿上,正要离开,便听高昊说:“别走,不许走。”

裴钰呆住了,因为她发现高昊,哭了。

她怔怔望着他,心里复杂烦乱极了。他一个年轻有为的名门贵公子为了爱哭了,这给了她极大的震撼。

那句“别走,不许走”让裴钰重新回到了座位。

他越来越醉,说话絮絮叨叨的,啰嗦死了。

“裴钰,我让我最爱的人成为了名声扫地的坏女人,我这样是不是很坏。”

“嗯,很坏。”

“可是,裴钰,是她逼我的,我没有办法。”

“我明白。”没有人会愿意伤害一个自己那么珍视的人,裴钰觉得高昊有些可怜。

“所以,我恨她,真的好恨她,她让我变成这样的坏人,变成了伤害她的人。”高昊喃喃地说。

裴钰的心中莫名泛起了一丝酸楚。

后来,高昊醉得不省人事,趴在桌上。裴钰喊来会所的工作人员,跟她一起合力把高昊安置在会所的房间里,裴钰都汗湿了,这高昊可真重。

工作人员离开后,裴钰去洗了把手,回来给高昊盖好被子,静静地看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在意识到她有“他还挺帅的”这个想法后,仓皇而逃。

齐小雨一夜失眠,到了早上才昏昏沉沉的睡着。

中午的时候,陈秋末打了电话给齐小雨,却无人接听,他不免有些担心起来,连忙让高斯找辆车送他回南湖山庄,因为他躲在后座位,记者们看到不是陈秋末的座驾,且驾驶座上的人不是熟脸也就没在意,在确定后面没有记者跟踪的情况下,陈秋末终于坐直了身子,长长地叹了口气。

昨天的微博热点占据着多家报纸头条,普通大众都对富二代们的感情生活有着很大的兴趣,使得绯闻愈演愈烈,谣言四起,网上突然出现很多所谓的知情人士,在胡编乱造,公关部的人一直守着微博不停的举报违规,微博管理人员也都进行了封号的处理,唯独那位“真相君”,举报他损坏了陈秋末的名誉,被微博管理人员反驳了。

车子很快开到南湖山庄。

陈秋末跑进别墅,在一楼没有见到齐小雨的身影,厨房里也没有午餐的迹象,上楼跑到齐小雨卧室,直接推开门,便看到了昏暗的房间里,开着一盏床头灯,齐小雨熟睡着,在看到她还在,他的心里着实松了口气,小心翼翼的不发出声音,退出了房间。

他让开车送他来这里的人回去,他今天不回公司了,并打电话给高斯,让他在裴钰的就职仪式上代表他发言。在高斯还没来得及提反对意见的时候,陈秋末已经挂了电话,并关机。

他脱下西装,挽起袖口去厨房准备齐小雨的午餐。

齐小雨睡得很沉,陈秋末去叫她起床,喊了很多声,她才醒来。

睡眼惺忪地望着她,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陈秋末去拉开了厚重的窗帘,外面的阳光一下子照射进来,齐小雨遮住了自己的脸,然后慢慢适应这光线。

再望向陈秋末,他还在,齐小雨就知道自己不是在梦里了。

“几点了?”

“一点半了。”

“哦。你怎么会在这里?”不是说这段时间都不会在这里了。

“打你电话没人接,我担心你。”

“是吗?可能是我睡得太熟了,我没听见。”

“起来吧,下楼吃午饭。”

“嗯。”

陈秋末离开房间后,齐小雨掀开被子,去卫生间洗漱,换衣服,慢条斯理地做完这一切后才下楼,见到陈秋末还在,齐小雨有些意外。

“如果我没有记错,再过十分钟就是裴钰的就职仪式了。你不参加吗?”

“董事长会去主持,我去不去都无所谓了。”

来到OM集团上班后,她才知道董事长是常年不会来办公室的,除非是参加董事会议这些不可避免的情况。这次裴钰副总的聘任状大概也是由董事长亲自颁发的吧,这可真给裴钰长脸。

齐小雨坐下来,虽然食欲不振,但是看着面前简单却得她心意的午餐还是动了刀叉,并快速解决。

陈秋末给她端来了两杯香蕉奶茶,一人一杯,两人面对面坐着,齐小雨没等到陈秋末率先开口倒是自己忍不住说:“我没再看网上的言论了,是不是又有什么新的微博了?”

“网上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你不用理会,我想说的是,我爸今天给人力资源部总监下达了命令,大概明天就会通知你去公司了。”

“劝我离职?”

陈秋末为难地说:“是。”

“嗯,我能接受。”齐小雨想到这个可能了,毕竟因为这件事OM的股票大起大落的。

“我仔细想了想,目前让你离开OM这个是非地是个明智的决定,等到过一段时间,大家就会淡忘你的事情了。”

“嗯。”齐小雨的心情有些复杂,说不上是好也说不上是坏。明明知道陈秋末为了她好才同意他父亲的决定,但是她就是无法释怀。

陈秋末迟疑不决地问:“你想不想去国外玩一段时间?”

“我不去。”齐小雨斩钉截铁地拒绝,放下奶茶杯子,跑上了楼。

陈秋末追着上楼,齐小雨将门关得砰砰作响。

“小雨,你别生气。我只是有些担心,担心你会出事。”陈秋末在门外说。

齐小雨抵着门,到底是意难平。

“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你在抛下我。”齐小雨越说越委屈,眼泪立刻模糊了视线。

“我没有抛下你。”陈秋末有些着急,“你开门,你不要哭。”

齐小雨在听到他说“你不要哭”后心里一暖,心软地开了门,泪眼婆娑地问:“你怎么知道我会哭?”

“我了解你啊,你就是个爱哭鬼。”

齐小雨终于破涕而笑。

然而陈秋末的担忧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第二天网上流传着一份OM集团对外发出的正式声明。

声明中首先介绍了裴钰即日起荣任OM集团副总的职位,并详细地介绍了她的学历背景与工作成果,其次,谈及陈秋末和齐小雨的绯闻,声明中表示齐小雨已经离职,不再是OM集团的员工,她本人的言行都与OM集团无关,最后,申明中表示陈秋末在认识到齐小雨的为人后已经与她和平分手,并接受他父亲的意见,与裴钰发展关系,为结婚迈出第一步,请媒体朋友们给予私人空间,并能祝福他们。

事情转变得如此迅速,众多网友只觉雾里看花,摸不着头脑,这个裴钰又是哪里冒出来的,随后微博上真相君爆料,这个裴钰就是和陈秋末面对面坐着用餐的那位气质美女,众人才恍然大悟,感慨着陈秋末的真命天女出现,平凡女孩终成炮灰。

陈秋末震怒了,他冲进董事长办公室,质问道:“爸,你怎么可以让人发出那样一份声明?”

“我是为了公司利益着想,尽快平息这件事。”

“这叫平息吗?你这是在胡编乱造。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跟裴钰发展关系了?”

“这是迟早要发生的事情。”

“不可能。”

“我真不知道你脑袋里究竟在想什么,你是中了齐小雨的蛊了,齐小雨和裴钰哪有可比性?算了,不提这个人了,总之,秋末,这件事没商量的余地。若是你再执迷不悟,我可以送走齐小雨,让你再也找不到她。”

“爸,你不能这么专制霸道。”

“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这辈子,你都得听老子的话。”

陈秋末气匆匆地走出董事长办公室后,正好看到了裴钰。

裴钰立刻无辜地表示:“这件事我事前根本就不知道。”

陈秋末也没有力气去分辨她说的话是真是假,因为已经无济于事了。

裴钰敲门进入董事长办公室,满面笑容,“谢谢伯父。”

“小钰,你要努力抓住秋末的心。”陈父语重心长地说。再怎么看,他都觉得裴钰这姑娘撇开家世不谈,也比齐小雨强多了,就纳闷自己的儿子怎么会喜欢齐小雨而不喜欢裴钰。

“我会的。”裴钰露出会心一笑。

其实,陈父的困惑也是裴钰的困惑,然而裴钰在很久之后终于找到了答案。

因为齐小雨会卑微地贴近陈秋末的心。而她太骄傲了。

齐小雨在接到允珍、林妤甚至是高昊打来的慰问电话后知道了那份声明。

他们三个人都问了同一个问题。

——齐小雨,你还好吗?

她敷衍着笑过去,心里却在说:我不好,真的不好。

晚上陈秋末回来,试探齐小雨今天有没有上网看到不开心的东西。

齐小雨脸上漾起灿烂的笑容,叽叽喳喳的向陈秋末说了今天她做的事情,插花、画画、弹钢琴,所有附庸风雅的事情都做了。她的眼睛清澈明亮,只有她知道自己的心到底有多疼。

陈秋末上楼的时候,齐小雨突然喊住了他,“陈秋末。”

陈秋末转身居高临下的望着她,声音温和的问:“嗯?”

“我现在是你的女朋友了吗?”她勇敢的问出口。

“是了。”陈秋末笑了,离开。

他们终于是男女朋友关系了,可是齐小雨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齐小雨渐渐的不再被世人将她跟陈秋末联系在一起,因为陈秋末携手裴钰频繁出现在公开场合,为了吸引所有人的视线,将注意力转移到裴钰身上。当然,陈秋末的良苦用心,齐小雨是不知道的,她被妒火冲昏了头,把所有的不满都憋在心里装淡定,后来性格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冷淡,渐渐习惯敷衍陈秋末。

她走在了一条看不到亮光与希望的路上,越来越茫然。

“出来吗?陪我去做产检啊?”林妤在电话里问。

“不去。”齐小雨想也没想就拒绝。

“你天天闷在家里也不怕发霉。”

“我有很多事要做。”

“你有什么要紧的事做?”

齐小雨一时语塞。

林妤就知道那是齐小雨的借口,又说:“夏天都来了,你不把自己打扮漂亮点,怎么留得住陈秋末?”

“你最近一定没上网。”齐小雨猜想。

“对啊,我最近在看书。”林妤回。

“算了,我们在哪里见面?”齐小雨妥协道。

“市人医门口。”

“嗯。”

挂了电话后,齐小雨走到镜子前,看着面容有些憔悴的自己,叹了口气,真不想出门。不过,既然答应了的事情,不管多为难自己,是一定要做到的。

医院永远是个门庭若市的地方,这里充斥着悲欢离合,生老病死,齐小雨潜意识里很讨厌医院。

她走了没多远就看到了林妤这个孕妇,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显得很累赘。

齐小雨走过去,原本表情淡淡的脸上一下子绽放着浅浅的笑容。

“你瘦了很多。”林妤心疼地说。

齐小雨笑了,“是你胖了,所以看谁都觉得瘦了。”当然,她的确是瘦了。

林妤的手摸了摸圆鼓鼓的肚子,“不知道以后我还能不能恢复身材。”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肯定能,女人对自己狠点,什么事情办不到。”

陪着林妤产检完后,又去了专卖婴幼儿用品的店,齐小雨满心里都是羡慕,羡慕林妤现在的生活。

和林妤用完下午茶后,齐小雨就跟林妤分别了。

正坐在出租车上回家,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看着是高昊打来的电话,正犹豫着要不要接,又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的日期,恍然记起今天是高昊的生日。

她按了接听键,“喂?”

“在哪里呢?”高昊问。

“在外面。”齐小雨如实说。

“我们见一面吧。”

“好。”她干脆利落的答应。

“齐小雨,你是不是想起来今天是什么日子了?”高昊笑了。

“嗯,刚看到日期想起来的。生日快乐!高昊。”

“谢谢。晚上六点,我在新世界酒店顶层的旋转餐厅等你。”

“好。”

齐小雨去了ALUXE DIAMAND概念店挑选了一对白蝶贝纯银袖扣,然后赶往新世界大酒店。

旋转餐厅位于酒店的第五十层,齐小雨到达时,高昊已经在了,桌上摇曳的烛光映衬得他的眉眼都温和了许多,外面是江城流光溢彩的夜色,美不胜收。

齐小雨入座,从包里拿出黑色的绸缎礼盒,推至高昊面前,“生日快乐!”

“齐小雨,我就知道你会买ALUXE DIAMAND家的东西给我。你也太懒了,你都送了四年了,第一年是领带夹,第二年是耳钻,第三年是皮带扣,所以,这第四年,我猜测你送的是袖扣。”他笑得如沐春风。

齐小雨有些羞赧,“还真被你猜对了。”

高昊的笑意更浓了,笑眯了眼睛,说:“没关系,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齐小雨切着牛排,便听高昊突然提起了从前的事情。

“你还记得那次,我们在海市金鼎酒店的旋转餐厅,为准备求婚的伴郎弹唱求婚伴奏曲吗?”

齐小雨的记忆回到了那个时候,笑了,“当然记得。那时候有一位男士要跟他的女朋友求婚,可是就在他下跪的那一刻,停电了,那片区域的灯光一下子消失了,好在餐厅里点着许多蜡烛,我看到那个男人懵了。”

“是啊,求婚遇到停电,放谁身上都很囧啊。”

“你还记得他为他女朋友准备了什么音乐吗?”齐小雨问。

“《What are words》。”

“嗯,是的,就是这首。后来,你很潇洒地走到钢琴前,弹奏起这首曲子,餐厅里有位老外走到钢琴前唱起了这首歌,他唱得非常好听,然后那个男人成功的向他女朋友求婚了,她女朋友在这个特别的浪漫的求婚仪式上哭着答应了他。我想,当时在场的人会对这一幕终身难忘的。”

高昊轻轻哼唱了起来:

“Anywhere you are, I am near(不管你在哪儿,我都会在你身边)

Anywhere you go, I'll be there (不管你去哪儿,我都将会在那里)

Anytime you whisper my name, you'll see how every single promise I keep(你任何时候轻呼我的名字,你都会看到我会兑现所有给过你的誓言)”

高昊嗓音刚停止,齐小雨就拍手鼓掌,激动地说:“这首歌,我最爱的也就是这几句了。”

齐小雨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跟高昊在一起回忆从前的事情,一件一件的说起,她记得清清楚楚,十分羡慕那段时光。

谈笑风生中,不知不觉中已是三杯红酒下肚。她真的很久没有这样开朗的笑过了,这时光可真美。

而他真想时光就停留在这一刻,他们说着彼此经历过的往事,没有陈秋末,只有他跟她,是那样快乐恣意,任谁都偷不走的时光。

高昊突然坐在齐小雨身边的沙发上,深情款款地盯着齐小雨看,眼神迷离深邃,他说:“小雨,吻我。”

齐小雨有些呆住。

他突然咧开嘴笑了,然后就把齐小雨一把拉了过来,吻上了她的唇,他用舌头撬开齐小雨的贝齿,吸允着她口中的芳甜,火热的气息轻轻扑在齐小雨的脸上,她渐渐地闭上了眼睛,回应着这个吻。

她想自己是真的疯了。

对,她就是疯了,被陈秋末逼疯了。

她用力推开了高昊,一脸烦躁,拿起包,离开了餐厅。

热闹的街头,她走在着繁华世界里,却始终有着一种被抛弃的感觉,孤单寂寞得要命。一对一对热恋中的情侣从她身边路过,他们的脸上都是幸福甜蜜的笑容,刺激着齐小雨的神经。

所有的人都很幸福,只除了自己。她突然对自己的人生感到非常失望。

她颓丧地坐在路边,望着车来车往、络绎不绝的街道。

不远处,高昊站在路口,遗世独立。

他静静地看着那个看上去很可怜的女孩,一分一秒,时间一点点过去,齐小雨仍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她失去了朝气,消瘦了许多,他心疼她,舍不得她,更觉从前做的都是错,他已经没有办法再进行他那幼稚的报复行为了,他放弃恨。

高昊快步走了过去,拉起齐小雨,拥入怀中。

“小雨,回到我的身边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

齐小雨眼中的惊慌渐渐褪去,她沉默着,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我知道你跟陈秋末在一起,他让你不开心了。你看,爱一个人是一件很累的事情,是不是?陈秋末这个人,你得到了,也没有得到幸福。他根本就不适合你。”

齐小雨过了许久才开口说:“对不起,高昊,我不想回头,这条路是我选择的,就算最后是悲剧收尾,我也要坚定不移的继续走下去。”

齐小雨跟陈秋末几乎是同时到家的。

陈秋末看着齐小雨带着酒意冲他傻笑,“你去哪里了?”

“和朋友吃饭。”她答,并没有问他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有些事心知肚明即可,又何必说穿,伤人伤己。

齐小雨挽着陈秋末的手臂,抬头望着他,“秋末,吻我。”

陈秋末笑了,低头往她嘴唇啵了一口。

齐小雨觉得不够,不依不饶着:“你敷衍我。”

看着这么主动的齐小雨,陈秋末只觉得可爱,双手抱住了她的头,两个人的唇贴在了一起,这个吻霸道深入,热情似火,最后齐小雨经受不住了,陈秋末才松开她。

陈秋末微笑,说:“我这样够有诚意了吧。”

“嗯,很有诚意。”齐小雨夸赞道。

陈秋末拥着齐小雨一起走进了别墅。

身后是曼妙的初夏夜晚,风轻轻在吹。

陈秋末刚结束这个月的行政会议,走出会议室,就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喂?”

“我是高昊。”

“哦,有事吗?”

“我打电话给你,是想告诉你一件事,不好意思,昨天我和齐小雨吃饭被人偷拍了,视频已经流入网络,不知道你看到没有。”

“我没有。”

“哦,那很好,我建议你还是不看的好,免得让自己不好受。”

高昊虚情假意了一番,结束了通话。

“就算看了,也不要怪罪齐小雨,她最近心情不好,你要理解她。”

“我们之间的事情不需要一个外人来说三道四,怎么对待齐小雨,我心中有数。”陈秋末烦躁地说。

陈秋末转身问高斯:“齐小雨是不是又出了什么新闻了。”

“什么?没有吧。”高斯心虚地否认。

陈秋末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看,试图找到一点不寻常的迹象,然后突然拿出手机拨了高斯的手机号码。

“对不起,你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他挑了挑眉,收起手机后,问:“你一般手机都不关机的,而你一般手机关机了就表示你深受骚扰。所以,把关于齐小雨的新闻找给我。”

高斯吞吞吐吐地问:“真的要看吗?能不能不看?”他抱着侥幸心理,满怀期待得望着陈秋末。

陈秋末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薄唇轻启:“不行。”便头也不回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他的心情很不爽,原来昨天齐小雨是跟高昊两个人一起喝酒的啊。

片刻后,高斯手里捧着Ipad走进来,递给陈秋末前再一次问了一遍:“你确定你真的要看吗?看了之后你会后悔的。”

“我不会后悔的。”陈秋末语气坚决地说,顺便拿来Ipad。

是一段视频,高清的,就像微电影一样,背景看上去很眼熟,想了想确定这就是新世界大酒店的旋转餐厅。

齐小雨一直在跟高昊有说有笑的,她看上去无忧无虑的,很幸福的样子,过了会,镜头切换,陈秋末便看到了齐小雨跟高昊接吻的画面。

眼看着陈秋末的脸色愈加难看,高斯在一旁替齐小雨说话:“我是觉得这可能是两个人闹着玩的。”都怪该死的视频拍得太清晰的,齐小雨的脸上的腮红都拍得一清二楚,这让他没办法对陈秋末说,哦,这不是齐小雨,一定不是。

陈秋末阴沉着一张脸讥讽地问:“你会跟你的女性朋友这样闹着玩、火辣辣的接吻吗?”

“不会。”高斯叹了口气,如实说。好吧,他承认这次是齐小雨错了,她过火了。

陈秋末隐忍着即将爆发出来的怒意,吩咐高斯:“联系各大网站让他们给我删掉这视频,所有的报道都给我删掉。”

高斯立刻为难地说:“这不妥吧,如果我们出面了,这样媒体的主焦点就又会回到齐小雨身上的,他们会怀疑我们公司为什么要插手这件事情,一旦闻到一点不对劲,就会知道裴钰是你放出去的烟雾弹,那么集团又将处在一堆绯闻漩涡里。你之前做了那么多事,不就是为了让齐小雨离开流言蜚语,过平静的生活吗?”

“那你的意思是放任不管?”

高斯仔细想了一番然后说:“等着视频的男主角处理。现在网上都在热议他跟齐小雨和好了,就看他现在会不会出面回应这件事,又会怎么回应。”

“他不会回应的。”陈秋末说,他有预感,高昊巴不得这样的视频闹得人尽皆知。陈秋末觉得他必须找齐小雨问清楚,不然他这一天都会心神不宁的,于是便拿起外套,走出办公室。

他发疯似的一路超车,用了平生最短的时间赶到了南湖山庄。

脑袋里都是齐小雨跟高昊接吻的画面,甩都甩不掉。

家里又是空****的,陈秋末上下都找了个遍才确定齐小雨是真的不在家,他的内心被没来由的失落感填充。

他没有想到她最近会这么勤快的外出,虽然,他本就很少过问她是怎么安排自己的时间的,他觉得那是她的自由,但是他总以为她一定是宅在家里的,闲来伺花弄草,等着他归来。

然而,现实并不是他所想的那样。

他觉得心慌、恐惧、不安。这样的患得患失,疑神疑鬼,是他从前从未有过的一面。

他坐在沙发上,从阳光正好一直等到夕阳西下。

齐小雨才拎着大包小包从外面回来,她开了家里的灯,在看到陈秋末端坐沙发上,一本正经的样子时吓了一跳,半会才问:“怎么都不开灯?吓到我了。”

“你去哪里了?”他问。

齐小雨放下手中的袋子,“购物去了。”然后走去厨房倒水,喝了一杯水,缓解了下疲劳。

陈秋末走过来,“齐小雨,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他的样子很阴郁,齐小雨终于发现他的不对劲,但也对他的问题很是不解,连忙反问:“我有什么事情瞒着你?”

“这是我问你的问题,只有你心里清楚。”

这说话夹枪带棒的语气,齐小雨听着很不舒服,冷了眉眼,问:“你什么意思?”

陈秋末冷笑,“我什么意思?我的意思就是你跟高昊和好了吧。”

他没有用疑问句,若是在中午,他一定不会用这样的肯定的语气说这句话,但是经过了一下午的思想交战,他笃信,媒体的猜测不会是捕风捉影。

这莫名其妙的话从陈秋末嘴里说出来,齐小雨真是错愕到不行。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什么叫我跟高昊和好了?”

看她一脸莫名的样子,陈秋末不由反感道:“齐小雨,我真没有想到你是这么虚伪的女人。齐小雨,你怎么能在外面吻了别的男人后回来再让我吻你?你没有羞耻心吗?还是你就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他的情绪终于爆发了出来。

齐小雨呆住了。

陈秋末恶狠狠的话语,令她的头脑出现了空白。

她有些词穷,最后用力甩了陈秋末一个巴掌,眼泪也一并流了下来,歇斯底里地吼道:“你怎么可以说我是水性杨花的女人?你就是这么小看我的吗?”

陈秋末还是第一次被人甩嘴巴,脸都麻了,足以可见眼前的这个女人是下了狠手了。

“你气急败坏了?”陈秋末嘲讽道。

齐小雨有些害怕,她怕陈秋末不会原谅她。她从前一直都觉得打人耳光是最不尊重人的事情,她以为自己不会再被逼到要打人耳光的地步的,但是她今天明白了:

当你所在乎的人不屑你冤枉你,用毒蛇般的话语伤害你,你就有一种要掐死这人的冲动,打耳光算是轻的了。

两人就这样陷入了僵持的局面。

齐小雨眼含泪水,情绪冷静了一番后才问:“是谁告诉你我跟别的男人接吻的?”

“你和高昊在旋转餐厅的视频已经被人传得热热闹闹。”

“怎么可能?”齐小雨觉得难以置信。

陈秋末直接拉着齐小雨上楼去她房间,开了电脑,搜索到了视频,点开给齐小雨看。

齐小雨挺直了背,感觉脊梁骨发寒,如坐针毡。

视频播放结束后,她忧心忡忡地面对着陈秋末,此刻心中完全是另一种心境,她似乎理解了陈秋末的恶言相向。

“对不起,但是我真的没有跟高昊和好,我们只是朋友。”齐小雨试图解释。

陈秋末也没那么激动,试图心平气和地问:“那你告诉我,你会什么会去回应他的吻?”

“那是意外。”她觉得自己很难去解释这个问题,原因是那样的模糊混乱,她自己也不知道,这究竟到底是为了什么。

陈秋末看清楚齐小雨眼中的为难之色,大胆猜测:“齐小雨,你爱的是他是吗?”

“不,你不能因为这一件事,你就随便给我下定义,我清清楚楚的知道我爱的是谁。”

陈秋末也不想如此悲观,但是现实逼得他不得不往坏处想。

“你真的确定吗?你曾经说过你同情我,现在看来,或许真的你只是在同情我,只是你误以为那还是爱。”

“陈秋末,你够了。”齐小雨无力极了。

“我想我们暂时分开一段时间吧。”

“陈秋末。”她嘴里呢喃着,心中似有什么碎了一般,后来,她终于有了勇气,说:“突然有一天,我觉得待在你的身边,没有了安全感。我喜欢你好像没有了任何的意义。我想这就是高昊吻我的时候我为什么去回应他了,我看到了他的**与欲望,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就失去了这两样东西。

陈秋末,当你和裴钰一起出席酒会出席拍卖会等等场合时,你有想过我的感受吗?你有没有想过当我看到你们的照片时我为什么没有去问你?我不是聋子瞎子傻子啊。

你知道你最伤害我的是什么吗?是你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给了我一堆的失望。”

说完这些话,她取出行李箱,将柜子里自己的衣物收拾进去,动作迅速,很快便从陈秋末眼前离开下楼,拿着沙发上的一堆购物袋子,出了别墅。

这中间,他一直沉默着,没有任何的挽留。

他倏然用手捂住心口,告诉自己:

“没关系,不疼的。”

齐小雨拖着行李箱穿过南湖山庄的人工湖,走捷径到了允珍家,但是她很迟疑,自己究竟要不要去打扰她。

她看着灯火明亮的葛家,迟迟迈不出脚步。她直接颓废地坐在了路灯下,抱膝,脸贴着双腿,闭目养神。

过了没多久,手机铃声响起。

齐小雨不为所动,无论是谁打来的,她都不想要知道。可是那电话不依不饶的,响了一遍又一遍,齐小雨从包里拿出了手机,看到是允珍打来的,心里还是忍不住会失望。

“喂?”她故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在哪呢?”

“干吗?”

“别给我装死,现在立刻滚到我家来。”允珍简单粗暴的命令着。

齐小雨哀怨地叹了口气,“你知道啦?”

“嗯,陈秋末给我打了电话,让我一定要留下你。”

齐小雨嘴上抱怨:“你说他这又何必呢,明明就是他赶我走的。虚伪!”

“你得了吧,嘴硬,心里肯定很感动。你说你们俩不就吵个架嘛,有必要搞这么大的动静。”

齐小雨的声音低了低,嘟囔着:“那也要看为什么事吵啊。”

“行了,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接你。”

“我在你家门口的路灯下。”说出口后,齐小雨真觉得自己怂。

“小样儿……给我等着。”

齐小雨在心里数到20,允珍就气喘吁吁地站在她面前,她抬起头仰视她。

“你真像个可怜虫。”允珍毫不留情地说。

齐小雨起身,头晕目眩,立刻伸手扶住了路灯杆。

“怎么了?”允珍扶着她,着急地问。

“头有点晕。”齐小雨再次睁开眼,视线清晰,晕眩感已经消失了,她笑着对允珍说:“别担心,我没事了。”

“那跟我回家。”允珍拎着齐小雨的行李箱,拉着齐小雨往家走。

允珍对着在餐桌前摆餐盘的张妈说:“张妈,你休息吧,我来弄。”

“谢谢张妈。”齐小雨说。

风韵犹存、身姿优雅的老太太冲着齐小雨温婉一笑后就离开了,留给她们好好说话的时间与空间。

“姐夫呢?”齐小雨一边拉开椅子一边问。

“他陪着深深在房间里玩,怕你看到他不自在,就不出来了。”允珍给齐小雨盛了一碗饭,放在她面前。

齐小雨闻着饭菜的香气,还真觉得很饿。

允珍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陪在齐小雨旁边,等到齐小雨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她给齐小雨倒了杯凉白开,“现在你可以跟我说说,你们之间发生什么事了吧。”

“我觉得没什么好说的。”齐小雨有些逃避。

“说嘛,不然我今晚会因为好奇而失眠的。”允珍讨好着说。

齐小雨喝了口凉白开说:“你不要惊讶。因为这次的事传播范围比较小,所以没有闹得人尽皆知。”

“什么事啊?”允真有些急了,看齐小雨的表情,还挺严重的。

“昨天是高昊的生日,他约我一起吃晚餐,我想着这四年都是我陪着他过生日的,便买了礼物去了,我们聊起了很多从前有趣的事情,后来高昊吻了我,我回应了。然后今天网上就出现了我们接吻的视频,陈秋末看到了,发了很大的一通火,他说了很多伤我的话,我也不想忍了。”齐小雨说着说着忍不住鼻尖酸意,哽咽了声音,“反正他跟我说分手了。”

“啊?哪有到分手这么严重的地步?”

齐小雨哭着说:“是他跟我说的,不是我说的。”她有什么办法,难道还死乞白赖的求他收回分手的话?那她就真的会讨厌自己了。

“小雨,你有没有想过视频是谁拍的呢?”允珍严肃地问。

齐小雨摇摇头,其实她心里是有人选的,但是也不是很确定。

允珍看到垂头丧气的齐小雨,安慰道:“别难过了,陈秋末不会真的跟你分手的,他只是在说气话,气急了才会胡言乱语。”

“嗯。”齐小雨也不相信,她会这么轻易的就失去陈秋末。

允珍一直等齐小雨入睡后才走出房间,给陈秋末回了个电话。

“喂?允珍。”

“她就在我这里,你放心吧。”

“嗯,谢谢。”

“陈秋末,你现在是不是特后悔?”

陈秋末不假思索地答:“是。”

允珍好意劝道:“下次吵架不要再口不择言了,伤人伤己。”

“我知道。”

凌晨两点钟,高昊睡得迷迷糊糊之际,床头柜子上的手机就响了,音乐铃声在这静谧的环境里显得突兀嘈杂。

高昊坐起身,拿起手机,看了看是裴钰打来的,立刻低咒一声:“发什么疯?”

本想直接挂断,但是转念一想,这深更半夜的,要是没有急事,也不会打来电话了。他按了接听键,“喂?”

“高昊,你能不能来帮帮我,我车子跟人追尾了,但我没带够钱。”裴钰的状况有些糟糕,她的声音都在颤抖着。

但高昊感到莫名,烦躁地问:“你难道就没有别的朋友了吗?”

裴钰一愣,半会才开口说:“抱歉,打扰你休息了。”

下一秒手机便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高昊的困意都被这通突如其来的电话赶走,他躺在**,试图睡过去,但满脑子都是裴钰的那张脸,着实放心不下。裴钰这样高傲的女人,主动打电话求他帮忙处理问题,说明事情很严重,而他却是那样的态度,想想便觉自责,叹息一声后,还是一跃而起,下床,换衣服,拿着钱包和车钥匙,出门。

他给裴钰回拨了电话,问:“你现在在哪里?”

裴钰的声音哽咽了,“我在沿江公路上,我只知道这里有一处水厂。”

“好,我试着找找看。他们要多少钱?”

“五万。”

“这么多?你遇到敲诈了?”

“嗯。我喝了酒。”裴钰哭着说。

原来如此,高昊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挂了电话后,开车出了小区门,到了附近的24小时ATM取款机处取钱,然后再前往沿江公路。

找到裴钰花了高昊一个小时的时间,这中间,裴钰一直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到,他的脾气就快要被耗尽了,正当准备掉头的时候,却看到了前方停着的两辆车以及车旁的几个人里,穿着白色套裙的裴钰赫然在列,终于松了口气,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终于找到了。”

他开近,然后按了汽车喇叭,车灯照得裴钰和那一男一女睁不开眼睛,在路边停好车后,裴钰就小跑着过来,等着他下车。

她有些恐慌不安,高昊下车后,她就直接扑到了她的怀里,激动地说:“谢天谢地,你终于来了,我太害怕了。”她几乎泣不成声。

高昊感受到他的黑衬衫被泪水沾湿了,他已经不再错愕,而是轻轻拍了裴钰的手背,给她安慰,“别怕,没事了。”

不远处,粗犷的男人吹了声口哨,然后恶狠狠地说:“就别卿卿我我了,先把我们的事情解决了。”

高昊目光如炬地望着那人,平生最看不惯这种欺负女人的男人了,裴钰稍稍后退了一步,与高昊拉开了距离。

高昊露出鄙夷的神色,拉着裴钰走过去,看了看两辆车的情况,不严重,但是那男人居然敢开口要五万。若不是为了裴钰,他早就上去揍那男人了。

“钱带来了没。”男人兴奋地露出一口黄牙。

“不着急。”

“你什么意思?”男人身边的女子一脸不高兴。

高昊笑了,“先签下保证书,保证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

男人吐了口唾沫在地上,“婆婆妈妈的,我齐威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给我钱,我自然不会说出去。”

“齐威,哪里混的?”高昊露出玩味的笑容,“张威、李威的,我倒是听过不少,就是没有听过齐威。”黑暗中,他整个人看起来不怒自威,给人一种震慑力。

齐威潜意识觉得这个男的不是个寻常人物,他的气质是高贵的,与他平日里所见到的市井小民有着天壤之别,直觉告诉他,这个人是他吃罪不起的。然而,快到嘴的五万块钱,他也是不会让它飞走的。毕竟拿到这笔钱,又可以赌上好几日了。

他笑了,态度没有之前那么嚣张,“兄弟,我给你写个保证书。”

“兄弟?”高昊仔细回味着这个词语,讽刺道:“这真是我今年听过最大的笑话了,我从不跟流氓做兄弟。少废话了。”

齐威也不动怒,客客气气地说:“行,我写,可是我没带纸笔啊。”

裴钰匆匆跑到自己车前,打开车门,从包里拿出了纸笔,递给齐威。

齐威写的差不多的时候,高昊回到车上,拿出方才取出来的一沓厚厚的现金,跟齐威一手交钱一手交保证书。

齐威看到这么多钱,眼睛都发亮了,随后搂着他的女人驾车而去。

公路上只剩下风声。

裴钰由衷地说了声:“谢谢!我明天会把钱打到你的卡上的。”

高昊望着她,皱眉问:“喝了多少酒?”

“没有喝多少。”

“我记得你不是喝酒不开车,这么晚了跑到郊区来做什么?”

“兜风。”裴钰惨淡地笑了,“只是没有想到会遇到这么糟心的事情,那两个人突然停车,加上有雾气,我没留神,刹车不及,就撞了上去。”

“现在看来,那两个人倒像是碰瓷的了。”

“反正这钱我是一定得出的,我醉酒驾车,警察来了,我一定会被刑拘的,到时候我的形象就全都完了。真的谢谢你,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你为什么会打电话给我?”

“因为我没有朋友,而我跟你勉强算是朋友,虽然我们认识时间不长,但我对你的感觉不赖。”

高昊轻笑,一扫先前的阴霾,“我还得多谢你夸奖了。”

裴钰的心情好了许多。

“你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才喝酒的吗?”高昊问,其实心里猜测她喝酒肯定是跟陈秋末有关。

“嗯。”裴钰也不否认,“我今天心里受伤了。”

出于礼貌,他问:“出了什么事了?”

裴钰犹豫了许久,才说:“我听到他们说我只是烟雾弹,是为了保护齐小雨的烟雾弹。”说出这些令她备受屈辱的话,裴钰好不容易恢复过来的情绪一下子又崩溃了,“仔细想想这些日子,陈秋末约我出席各种场合,我们的照片曝光在各大媒体面前,他冲着我笑,温柔待我,我还以为他终于要把我放在心上了,我以为他和齐小雨真的结束了,可是没有想到,这一切……这一切对我而言幸福无比的记忆都是假的。陈秋末,他就是一个大骗子。”

高昊冷冷地笑了,“他可真是用心良苦啊。”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无论做什么,仿佛始终都拆散不了他们,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

他暗自握紧了拳头,努力隐忍自己的愤怒。

“我不再喜欢他了。”裴钰宣布,声音虽然悲伤,但是眉眼都透着骄傲。

她又变成那个傲气的女生。

高昊突然无比羡慕起她来,“你看,你对你的感情收放自如,这真叫我羡慕。你这样的人,不会吃爱情的苦,不会被爱情伤得一蹶不振。哦不,你那不是爱情,你充其量只是欣赏陈秋末吧。活得没心没肺,真好。”

“我这不叫没心没肺,我是懂得适可而止。我母亲告诉我,女孩子不能失去傲气与优雅。”

“你母亲这话说得很对。”

“所以,如果我以后生个女儿,我也要这么教她。”

“行了,时间不早了,你这车明早叫人来拖去修理吧,我现在送你回家。”

“谢谢。”裴钰激动地跟在高昊后面,拉开副驾座门,坐了进去。

高昊给她放平了座椅,“你先睡一觉吧。”

他的温柔体贴,令她很感动。

回去的路上,车子开得极慢,都没怎么颠簸,裴钰的精神放松下来后,竟真的由一开始的闭目养神到沉沉睡去。

云开雾散后,他们迎来了新一天的黎明。

这一夜,陈秋末没有睡好,中途醒来好几次,做着断断续续的梦,梦里有个看不清楚脸的女孩一直在哭,哭得伤心极了,这份悲痛也感染到了他,就这样不知不觉地跟着女孩一起流泪了。后来那个女孩的脸越来越清晰,他赫然发现就是齐小雨,一下子就惊醒了。

这便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了。他猜。

迷迷糊糊的再一次睡过去,醒来时,天终于亮了,他松了口气,这一夜对他来说可谓太折腾了。

洗漱之后,顿觉神清气爽。下楼想着要做什么早餐,突然意识到家里就他一个人,也就不想怎么费心思了。

于是,一杯牛奶,几片面包,撒点番茄酱,早餐也就这么敷衍过去了。

一早,他开车特地路过葛云超和允珍家,犹豫再三,还是没有停下来了。他还在生气,还不想轻易的就原谅齐小雨的背叛。

湛蓝湛蓝的天空中,留下了一条长长的飞机的尾巴。

和风习习,阳光明媚。

齐小雨跟着允珍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晒太阳,一直都处在心不在焉的状态。

“姐,你说陈秋末会气到什么时候啊?”她心浮气躁地问。

“男人嘛,嫉妒起来比女人还难应付。等等吧,这个时候,你不要先低头,不然以后都得你让着他了。”允珍给齐小雨分享着自己的经验之谈。

“你跟姐夫会吵架吗?”齐小雨忍不住好奇。

“吵啊。怎么不吵?不吵架的夫妻生活多没意思。”

“都为什么事吵架?”

“不许我上班、应酬太晚、做的饭菜太难吃、喝醉酒后喊前妻的名字、跟我抱怨我妈妈的不是、不准深深和女生接触……多了去了,想吵架还怕找不到理由啊。”

“那你后悔嫁给他吗?”

允珍想了想,笑了,“不后悔。”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给姐夫生个孩子呢?”

“等深深再大一点吧,这是我跟孩子的约定。”

“原来是这样。”齐小雨放下心来,她相信允珍已经彻底放下顾祁微了。

这边,陈秋末正准备离开办公室出去,就听到“咚咚咚”的敲门声,随后门被推开,门外女子裙袂飘飘地走了进来,笑得灿烂。

“秋末哥,我来约你喝下午茶,你有时间的吧。”

陈秋末大感意外,“葛菲,好久不见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四年前,葛菲突然决定去南加州读书,暂缓了与邹邑的婚礼,遭到众人的反对,而邹邑倒是很淡定,每个月往返于江城和南加州,乐此不疲。

“我回来有一段时间了。”葛菲落落大方地靠近陈秋末,挽上他的手,拉着他往门外走,“秋末哥,快走吧,我现在有点饿。”

“好,就怕某人会吃醋。”陈秋末调侃着。

“哎呀,他不会的。”葛菲有些害羞地笑了,脸红扑扑的。

坐电梯到OM集团的大楼,葛菲突然从包里取出了鸭舌帽和墨镜,冲着陈秋末说:“你现在去哪里都有人偷拍,我可不想成为你的绯闻女主角。”

“看来你也关注国内的八卦新闻啊。”

“我不关注国内的八卦新闻,我只关注你的。”葛菲说得直白。

陈秋末但笑不语。

去的是附近的一家名为“Tempo”的意大利咖啡店,两层的老式洋楼,这在商业区一幢幢摩天大厦的包围下显得矮小落魄,葛菲以前最喜欢这家的焦糖拿铁,不过今天她却点了一杯Espresso。

“你口味变了。”

“他喜欢Esoresso,不知不觉中我也喜欢上了。”

“看到你过得不错,我真替你感到开心。”

“秋末哥,说真的,当我看到你发的微博承认了你和齐小雨的关系时,我真的很震惊。我一直以为你这辈子都只会喜欢我姐一个人呢,就算我姐不在,你也只会一个人孤独终老,但现在看到你和齐小雨在一起,我替你开心。”

“谢谢。”

“我有份礼物要送给你。”葛菲神神秘秘地从她那个大大的黑布包里拿出了一个文件袋,“你猜这是什么?”

“什么?”陈秋末还真猜不出来。

葛菲将文件袋递给陈秋末,“看看吧。”然后开始享用面前的冰淇淋松饼和提拉米苏。

翻看了几份资料后,陈秋末表情凝重,眼睛里凝聚着怒火。资料包括了高昊以及他几位得力助手的手机通讯记录、银行汇款记录、出差机票记录等,最重要的是微博上那位真相君的背景身份,尽管他办事隐蔽,但是黑客黑进他的账号,发现了私信里有他和黑齐小雨帮手的聊天记录,他们叫他林森,而林森恰是高昊三大助理之一。足以表明这是高昊自导自演的一出好戏,目的是为了搞臭齐小雨。

“这些你是怎么查到的?”

“很简单啊,你查不到是因为你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投向你的竞争对手了。在你们四个人的绯闻爆发后,我碰巧在G会所看到了绯闻中两个主角,高昊和裴钰。那时候,高昊喝得酩酊大醉,裴钰和会所工作人员扶着他,我正好在走廊里跟他们擦肩而过。就是因为这次的巧遇,我才开始着手请邹邑的一个好哥们段少调查这件事,没想到还真被我猜对了。”

“高昊和裴钰?”陈秋末有些瞠目结舌。

“如果我没有猜错,这两个人一直都有联手。你不觉得整件事情,裴钰是最大的受益者吗?而高昊也成功的让你和齐小雨的生活鸡犬不宁。”

“我真的没有想到会是他,真的不知道他为什么一边说爱着齐小雨一边又要这样让她身败名裂。”

“我知道为什么,由爱生恨呗。”葛菲很轻松的脱口而出。

“你是说高昊恨小雨。”陈秋末觉得难以置信。

“其实也不全是因为恨,大概是希望你抛弃齐小雨,逼得齐小雨再回到自己的身边。有时候,欲望这个东西是很恐怖的。”葛菲将心比心地说。

陈秋末有些理解了。

“还有关于高昊和齐小雨接吻的视频我想也是高昊安排的,虽然他很聪明,办事周密谨慎,让人关闭了旋转餐厅跟电梯里的摄像头,但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要是查的话也不信找不到证据。”葛菲补充。

“我知道了。”

气氛有些沉重,葛菲试图想找些轻松点的话题改变下现在肃穆。

“秋末哥,最近我一直都在回忆我们从前的事情。”

“你都想起了哪些事。”陈秋末饶有兴致地问,暂时放下了那些不开心的事情。

“不过大多数都是跟姐姐一起的,那些愉快的幸福的记忆里都有姐姐。”

“你一定有很多次都想告诉我你姐姐去世的那件事吧。”

“是的,偶尔想得发疯,但是那是我姐姐最后的心愿,我不能背叛她。其实,我姐姐真的很坏,对不对?”葛菲轻轻地笑了,眼里闪过一丝遗憾。

陈秋末没有接话,抿了口咖啡。

葛菲正要说话,她的手机就响了。

“喂?”

“还不出来啊。”邹邑的声音很大,陈秋末也听到了。

葛菲略带抱歉的望了眼陈秋末,然后回电话:“你知道我在哪?”

“废话!我的车就停在马路对面,你再不来,我可就要吃罚单了。”

“好吧,我马上出来。”

葛菲急忙收了线,对陈秋末说:“对不起,秋末哥,我们下次再见吧。”

“好,再见!”

落地玻璃墙外,他看到葛菲匆匆跑到对面,上了一辆黄色跑车,座驾上的男人掉过头来和陈秋末对视了一眼,然后摆出个再见的手势,车子就绝尘而去。

陈秋末买单后,回办公室的路上一直在想到底要怎么处理高昊的这件事,却怎么没个头绪,后来又觉得当务之急就是,他不能再跟齐小雨怄气了,他今晚就得把齐小雨接回家。有着高昊那样如狼似虎的情敌,他还真是一点也不能放松。

而此时,仍坐在Tempo咖啡店的裴钰已经六神无主了。

在陈秋末和葛菲来到这家咖啡店之前,她刚刚点好餐,没过多久就听到后面的座位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她转过头看到了陈秋末以及一个女子的背影。他们谈话的声音不高,但是也足够让裴钰听得清清楚楚。后来,裴钰也没有兴致去知道这个女子是谁了,因为她听到了他们的谈话中牵扯到了自己的名字。

“陈秋末都知道了,我要怎么办”这个想法一直盘旋在心里。忍不住要怪罪起高昊当初为什么要拖自己下水。

对了,高昊。

她灵机一动,她得把这件事告诉他,说不定他会有好办法。

“喂?”高昊的声音传入耳中。

裴钰紧张地说:“陈秋末已经知道是我和你联手炒作了那个绯闻,现在要怎么办?”

“怎么知道的?”他有些意外,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就查到。

“这个你就别管了,现在要怎么办?”裴钰着急地问。

高昊轻笑一声:“你不是都要放弃陈秋末了,还有什么可紧张的?知道就知道了,他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也对哦,我放弃他了,也就不用在意自己在他的心里会不会留下坏印象了。可是,你怎么办呢?如果齐小雨知道……”她不敢往下说了。

“我心里有数,先挂了。”

裴钰回到OM大楼,刚推开办公室就看到了陈秋末,她也没有感到多意外。

“陈总。”她面上淡定从容地问好。

陈秋末冷冷的目光投射过来,“我欣赏你的能力,但是如果有一下次,我一定会让你身败名裂。”撂下这句话后,陈秋末就跟裴钰擦肩而过了。

门被用力关上,听得裴钰心里一惊,但后来她反而松了口气。

那是一种关于她的戏落幕了,尘埃落定的感觉。

陈秋末下班后特地去花店让人设计了一束用于道歉求和的花。

二十四朵黄玫瑰被绿色的蕾丝包扎着,点缀着簇簇满天星。店员说:“这叫对不起我错了。”陈秋末心满意足地开车离开,路上又打电话预定了餐厅的位子,本以为一切都很顺利的,可到达允珍家,却被允珍告知齐小雨在半个小时前出门了。

陈秋末着急地问:“跟谁出去的?”

允珍说:“高昊,说是有很重要的事情,他开车来接她的。”

不安感弥漫在陈秋末的每一个细胞里,他脸色苍白,定定的站着,拿出手机给齐小雨打电话,手机已经关机了。

“谁叫你不早点打电话给她,她今天可等了你一天的电话了,估计手机没电了。”允珍有些幸灾乐祸。

陈秋末听完后心中一阵懊恼。

允珍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魂不守舍的?出什么事了?”

“你知道让齐小雨身败名裂的人是谁吗?”陈秋末有气无力地问。

“是谁?你查到是谁了?”允珍问。

“就是高昊。”

“高昊?不可能吧。”允珍觉得自己就像听到一个无足轻重的笑话,内心除了不相信还有极力的否认。

“是真的。”陈秋末语气坚定地说。

允珍这才信了半分,不解地问:“他图什么呢?这么大费周章。”

“用舆论的压力逼着我父亲拆开我和小雨,等小雨一无所有后他再出面安慰。”

“好深的心机啊,他也太狠了吧。”允珍愤怒了。

“无毒不丈夫。”这时,葛云超走过来说:“有些人就是不懂得成全,得不到的便要毁去。”

允珍接话:“说得一副你好像过来人的样子。”

“感慨而已。”葛云超无辜地耸耸肩。

陈秋末心里越来越不安,“我出去找找他们吧。”

允珍不赞成,“江城这么大,你怎么找啊,等等吧,吃完饭就会回来的吧。”

“我不想等。”

“你去找吧。”葛云超说。

陈秋末匆匆离开后,葛云超拿起家里的座机拨了一个号码,“哦,是我,葛菲,你不是认识段宏洲吗?能不能让他帮忙找下两个人?齐小雨跟高昊……对,秋末有些担心。好,再见!”

“段宏洲是谁啊?”允珍好奇。

“警察。”葛云超淡淡地说。

“也对,这种时候就应该找警察帮忙。”

葛云超笑了,对她说什么她都信,真可爱。一把搂着允珍说:“我带你去国外度假吧。”

允珍有些惊讶,忙问:“你有假期了?”

“嗯。”葛云超点头,同时在心里发誓,他的造人计划这次势必一定要成功。

结婚多年,这个女人一直都带给不了他安全感,虽然她安守本分,帮家里照顾得很好,但是他就是没有安全感,原因无他,只觉得有时候太过长情的女人很讨厌,尤其这个女人长情的对象不是自己,就更加讨厌了。大概,只有他们俩生个孩子出来,他才会得到心安。

“去哪里?”

“法国。”

允珍激动地问:“什么时候?去多久?我好给深深去请假。”

葛云超打断她,“深深不去,就我们俩去。”

“为什么?干吗不带深深去?”

“他要上课,不能耽误他学习。”

“可是他会失落的。”

“那就等他暑假了,你再带他出去玩,总之这一次就我们俩去。”葛云超越说越没耐心。这些年他一方面是欣慰她待深深跟亲生儿子一样,另一方面觉得深深在她心里比他重要,明明她做得很对,但是他就是心里不爽,因为他觉得自己爱她胜过深深,但她却不能回以平等的爱,更甚者,这些年,她从来都没对他说过一句:我爱你。

葛菲找到正在厨房做晚餐的邹邑,“我哥哥打电话过来让我帮个忙。”

“什么忙?”

“你能不能找段宏洲现在帮我找两个人啊,很着急。”

邹邑有些好奇地问:“大哥要你找什么人。”

葛菲如实说:“齐小雨跟高昊。”

“怎么又是这两个人啊?”邹邑有些烦躁了。

“你什么态度啊?”葛菲不满地说。

“我没什么态度,就是觉得你对我们的婚礼一点都不上心,对别人的事倒是很上心。”

葛菲怒了,“你哪知眼睛看到我不上心了?邹邑,还想不想过下去了,不过的话这婚趁早别结。”

“哎哟,我的姑奶奶,你就当我放屁,我现在立刻打电话给段鬼,让他给你把人找到。”邹邑求饶道。

“这还差不多。”葛菲满意的说。

段宏洲认识的人多,以一呼百,很快就得到了准确信息。葛菲记下地址后,立刻给陈秋末打了电话,那时候他已经跟高斯等人把出名的餐厅都找遍了。

“他们在希尔顿逸林酒店,房间号2304。”

陈秋末的心拔凉拔凉的了。

几乎是发了疯一样的将车开得极快,终于赶到了酒店,逼着酒店人员拿着备用钥匙去开门。

那一刻的陈秋末,就像从地狱里走出来一样。

房间里灯光暗淡,陈秋末找到了吸顶灯的开关,按了一下,下一秒,眼前瞬时变得明亮起来。

双人**抱膝坐着的齐小雨原本是闭着眼睛的,在听到灯开关的声音,一下子睁开了眼,身子往后缩了缩,犹如惊弓之鸟,待她看到来人的面孔后,她才松了一口气,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她跑下床,冲过去抱住了陈秋末,就这么在他怀中抽泣起来。

陈秋末心疼极了,紧紧地抱住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齐小雨终于哭累了,才离开陈秋末的怀抱。

“我没事,我真的没事,我只是见到你,一下子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齐小雨眼中泪光闪闪,嘴角冲着陈秋末扯出了一抹微笑。

陈秋末紧张地握住了小雨冰凉的手,“那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只是喝多了,来休息下。”她故作镇定地说,尽管内心很清楚这个理由实在太牵强了,但她太累了,实在是懒得去想借口。

“小雨,如果发生了什么事,没关系,你告诉我,我们一起面对。”

齐小雨挣脱开陈秋末的手,“陈秋末,我真的没事。”

“真的没事?”陈秋末显然不相信,如果真的没事,她为什么要哭得那么伤心?他很想问齐小雨高昊去哪里了,但到底是怕伤害到齐小雨。所以,只好咬咬牙将这个疑问咽进了肚子里。

“嗯,你不要疑神疑鬼的好吗?”齐小雨故作轻松地笑了。

“好,那我们回家吧。”

“嗯。”

回家的路上,陈秋末把车开得极慢,因为齐小雨一上车就闭上眼睛睡觉了,他不想因为路途的颠簸而让她睡不安宁。

她说自己又累又困还很渴,他亦何尝不是如此,也不过就三个小时,他却像过了三年那样。从未那样害怕过,害怕就此失去她。

当他看到她完好无损时,他的心里充满了感激与感恩。

三个小时前——

齐小雨接到了高昊的电话,他说他要离开江城了,希望她能和他一起吃顿晚餐。

那时候齐小雨心中充满对高昊的困惑,也就同意了他的邀约。

用餐的地点定在了希尔顿逸林酒店的顶楼餐厅。

高昊带着齐小雨进入餐厅,发现一个客人也没有,高昊笑着说:“我包场了,不想让别人打扰我们,而且也不希望再发生有人偷拍我们把视频发布到网上的事件。”

他主动提及了视频的事情,齐小雨也不拐弯抹角了,冷着脸问:“视频的事真的不是你做的吗?”

“你看你每次出什么坏事,你都要怀疑到我头上来。”

“我不得不怀疑,事情发生得太过凑巧了,不是吗?”

“小雨,你真让我伤心。”

“抱歉,如果真的不是你,那我道歉。”齐小雨缓和了下语气,不再变得咄咄逼人。

高昊领着齐小雨到露台入座,迎面而来的江风舒适温和,远处是迷人璀璨的夜景,令人感到很放松。

服务员拿来餐单,齐小雨点了一份烤牛腩排配牛骨髓汁、青豆泥、生菜以及薄荷,一份凯撒色拉配烟熏三文鱼和鹌鹑蛋,一份芹菜汤和一杯香茅莫吉托。

高昊对服务员说:“我要一份综合海鲜拼盘,一份肉眼牛排,加一瓶Hennessy X.O白兰地。”

“我们俩点这么多,吃得完吗?”齐小雨有些没信心。

高昊笑了,“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剩下的我来解决,我们的道别时间越长,我越开心。”

“那好吧。”

服务员收走菜单后,齐小雨问:“什么时候离开?”

“我离开,你似乎很开心。”高昊不满地说。

“嗯。”齐小雨不想否认。自高昊出现后,她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生活变得丰富多彩,和陈秋末之间也生了许多的嫌隙。

高昊嘴角微微上扬,漫不经心地笑了,“我今天大概会喝醉,到时候你可得把我安排好,楼下开间房,喂我点水喝你再走,我会感激不尽的。”

“那你就不要喝醉。”齐小雨说。

“我都决定放弃你了,你还不让我喝醉啊?”高昊一脸心痛地说。

“你胃不好。”齐小雨脱口而出,“还是少喝酒。”

高昊苦笑,“看来我胃溃疡的事情你是知道的。”

“嗯,林妤告诉我的。”齐小雨也不否认。

“没事,已经好了。”他故作轻松地说。

大概是因为包场的缘故,餐厅上菜的速度极快。

“小雨,陈秋末有没有因为视频的事情跟你闹不愉快啊,需不需要我去解释一下。”高昊假装热心地问。

“算了吧,你还是尽快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样对我才是最好的。”齐小雨波澜不惊地说。

“你今晚说话真是太无情了。”高昊故作夸张地捂着心口喊疼。

“大概是因为你要回家的缘故,所以你才会觉得我今晚说话格外的不中听。”说完,齐小雨抿了口香茅莫吉托,开始对面前的美食开动。

高昊笑了笑,没再说话。

餐厅里播放着冷子夕的《还是想你》。

“惯性把情绪埋藏在某个角落

然后用想念哼唱着

音符夹杂泪水让画面更深刻

让回忆也渐渐的温热

渐渐的温热

鼓起勇气问自己然后呢

拼命填补苍白的颜色

还是想你

残破的结局会有些委屈

还是想你

我想我该有面对的勇气

可是 我弹奏 而你也抽泣

滴落了渐行渐远的距离

还是想你

我该有和悲伤周旋的余地

还是想你

奢望自己能不要再回忆

拼命逃离每一个约定

过去还是不肯放生过去

……”

悲伤的歌词和调子,让高昊和齐小雨之间的氛围一下子变得很沉重。

齐小雨低着头,静静地将牛腩送进嘴里,机械地咀嚼着,然后眼角不知不觉中流下了一滴泪。

她停止了动作,快速地擦掉了脸上的眼泪,然后笑着对高昊说:“高昊,谢谢你。”

“嗯?谢我什么?”高昊困惑的问。

“谢谢你在过去的几年里,对我不离不弃。你凡是都把我放在第一位,对我体贴入微,我就像是你的一切。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到一个人像你如此待我了。”

高昊的眼角湿了,哽咽了声音说:“可是你只把我当做了亲人,是吗?”

“是。高昊,就像你说的,我一辈子都欠你。所以,我希望你回到海市后,尽快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我相信,会有那么一个好女孩进入你的生命,爱你宠你,把你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那时候也许我不会去参加你的婚礼,但是我会永远祝福你的。”齐小雨说得煽情。

高昊举起酒杯,凑到嘴边,仰头,琥珀色的**快速流入他的喉咙。

“我们认识近九年了,我没有想过我会爱一个人九年。你到底哪里好了呢?”高昊笑着问。

齐小雨笑得淡淡的,“上辈子或许是你杀了我,这辈子你来还债的。这样说,你会不会心里好受点呢。”

“如果是这样,我这辈子伤害了你,下辈子是不是还可以遇到你,可以找你还债。只希望那时候,你的身边不要出现另一个陈秋末了。”他坏笑道。

“那可是说不准的事情。”齐小雨故意扯出一抹得意的笑容,将杯中莫吉托一口饮尽。

正要喊来服务员再点一杯,被高昊制止了,“帮我分担了这瓶白兰地吧。”

“这酒精度数太大了,我不要。”

“让服务员给你加点可乐不就行了,这可是我们最后一次相聚吃饭喝酒了。以后,没有机会了。”高昊无比感伤的说。

“那好吧。”齐小雨妥协。

高昊喊来服务员加了一只白兰地杯、一瓶可乐以及一些冰块,亲自给齐小雨兑了一杯。

“试试。”高昊把酒杯放在齐小雨的右手边。

齐小雨狐疑的问:“这真的好喝吗?”

“相信我。”高昊自信满满地说。

齐小雨半信半疑地抿了口,发现可乐的味道盖过了白兰地的味道,再加上冰块,口感很赞,也就不由得多喝了几口。

高昊将海鲜拼盘里的六只生蚝全都给了齐小雨,自己则吃起帝王蟹钳,齐小雨看得泪目,他总是喜欢把好的给自己吃。

她用刀叉取出一块生蚝肉,递给高昊,“张嘴。”

高昊怔怔地张开了嘴巴,齐小雨满意地把生蚝肉送进他的嘴里,她说:“高昊,以后呢,不要太宠一个女孩子,你会把她惯坏的,这样她就不会太珍惜你了,你要找她爱你比你爱她多的人,这样你不会那么累。”

“我会记着的。”说完便笑了,“我这辈子掏心掏肺的只对你一个人好。”他不会重蹈覆辙的。

齐小雨想来想去,也只找到了这么一句来接他的话,“那就好。”

知道你再也不会掏心掏肺的对别人好。那就好。

知道你会找一个爱你比你爱她多的女孩的。那就好。

知道你以后不会太宠太惯着一个女孩子。那就好。

“你要幸福啊。”齐小雨笑了。

后来,高昊果真如他所想的那样,醉得得不省人事。而齐小雨也好不到哪里去,她的头晕晕沉沉的,连走路都没法走稳。

她让服务员帮忙看着高昊,她去开了一间房,正好是在餐厅的下一层,她拿着房卡重新回到了餐厅,然后让服务员帮忙把高昊扶到房间去。

齐小雨付了小费给服务员,门被关上,她把他的身子移了移,正要从他身下拽出被子,一个天旋地转,她就被高昊压在了身下。

温热的气息扑在她的脸上,高昊的那双清澈分明的眼一点也看不出来他醉了。

“你醒了啊。”她木讷地说,然后伸手去推开高昊,这样的氛围太暧昧了。

高昊笑了,“小雨,我记得你以前问过我,要怎么做,才能还掉我对你所有的好。我找到一个答案了。你陪我一夜吧。”

“高昊,你疯了。”齐小雨瞪着他,大声喊道:“快给我让开。”

谁知道高昊甩起了无赖,坏笑着:“我就不让。”

他的身子压在她身上,很重。

她试图讨好地说:“你醉了,乖,好好睡觉。”

“齐小雨,你别天真了,我是醉了,可是我的神智还很清醒,我知道我现在在做什么。”

齐小雨快要哭了,“你不要这样对我。”

高昊握住了齐小雨的手腕,将她的手腕举到上方,他凑近了她,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齐小雨挣扎得厉害,但是男女双方的力量悬殊,她的那点力道在高昊这里算不上什么。

“住手。”齐小雨被吓哭了。

冰凉的眼泪蹭到了正准备吻她脸颊的高昊的脸上,冰冰凉凉的。

“原来你根本就不是为了跟我道别,你是想骗我来,然后对我做那种事,高昊,你无耻。”齐小雨怒骂道。

高昊望着齐小雨那双爱憎分明的眼,无奈地说:“我也没办法的,我是被陈秋末逼的。我难道不知道我是在伤害你吗?可是都已经做了那么多伤害你的事情了,再多做一件又何妨呢?如果你怀了我的孩子,你就离不开我了吧。”

“你痴心妄想。”

“是不是痴心妄想只有试过才知道啊。”高昊无所谓地说。

齐小雨急了,将头扭到一边躲开高昊的吻,“求你了,放过我吧。”

“齐小雨,过去那些年,我关心你,你从来岿然不动,你这座大山,大概就连愚公都没有办法吧。你让我求你放过你,可是当我求你不要离开我时,你又是怎么做的呢?你忘掉了我曾经对你的好,那些好对你而言,分文不值。”

“你大概不知道吧,在网上炒作你的谣言、让你身败名裂那件事是我做的,我和你接吻的视频也是我事先就安排好了的。你每次怀疑的都没有错。但我没想到,我做的事对你们不起任何作用,你们的感情就这么坚不可摧吗?我不信,不相信,我不信我破坏不了。”高昊显得有些疯狂了偏执了。

“你变态。”齐小雨觉得自己都快词穷了。

“当我知道陈秋末已经知道幕后指使是我的时候,我慌了,那么短的时间里,我也只能想到这么一个办法了,把你占有,让你永远都无法和陈秋末在一起。你将带着我给你的伤痛过下半辈子。”心中一个声音一直在叫嚣着:既然得不到,那就毁掉。

齐小雨觉得自己的心一点一点平静,既然无法阻止,那就任由发生,“高昊,你说我将带着你给我的伤痛过下半辈子,不,你说错了,我不会活着的。你如果敢伤害我,我告诉你,这24楼的希尔顿逸林酒店就是我的葬身之地。”她竭力威胁着。

“那我陪你。”他说得极为轻松,殊不知死是需要极大的勇气的,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拥有那份勇气。

齐小雨抓住机会用力踹了高昊的下体一脚,高昊疼得龇牙咧嘴,身子微躬着,齐小雨趁机下床准备逃跑时,鞋子却歪了,齐小雨双腿跪在了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这痛疼得她差一点晕厥,但她知道她没有时间去理会别的,她必须逃走,然而她没来得及,高昊一手从她身后拽住了她的长发,她的头皮一阵发疼,齐小雨被高昊摔在了地上。

“不准走。我说过你陪我一夜,我就放过你。”

“你痴心妄想。”那时候就算他放过了她,齐小雨自己也不会放过自己的。

她慢慢爬着往阳台退,高昊一步步紧逼着她,他的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容,看的她心惊胆战。

突然,她站起身来,勇敢地冲到了阳台扶栏前,单脚跨了上去,然后转身面对高昊,“我说过你若是伤害我,我就让这里成为我的葬身之地,我们现在在23楼,我跳下去虽然死得难看,但也算是彻底摆脱掉你了。”

“你舍得陈秋末。”被齐小雨这么一吓,高昊清醒了许多。

齐小雨的眼泪一下子汹涌而出,“你以为一旦我被你伤害了,我还会和陈秋末在一起吗?我不会带着屈辱苟且于世。”说完,齐小雨两只脚都踩在了扶栏上,正要跨过去。

身后高昊一声吼:“别跳,别跳,小雨。我错了,小雨。”

可是齐小雨仍旧没有停止动作,直到她听到身后一声重重的闷响,她才转过头去,高昊双膝跪地,他的脸上都是祈求。

“我真的错了。”他流着泪说,“我只是想吓吓你的,我舍不得,我舍不得伤害你。我只是想让你恨我,这样你就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我了。”

他们就这样一直僵持着,江风吹得齐小雨浑身都冻僵了,高昊脸上的泪也都干涸了。

良久,齐小雨才缓缓开口:“你走吧。”

“你先下来。”

“你走了,我自然会下去。只是,高昊,你立刻就回海市,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我这辈子都不想要再见到你了。”

“好,我马上就走。只要你好好的。”高昊站起身,三步两回头的望着齐小雨,直到跨出房间,关上门。

齐小雨松了口气,摇摇晃晃的跳下了扶栏。

她终究,安全了。

下一秒,她就直接瘫坐在阳台上痛哭出声,为刚才可怕的一幕,为高昊的报复。

这一场闹剧几乎花费了她所有的力气。

她回到**,打算休息会再离开的,但是没有想到过了没多久,陈秋末就出现了。

就像做梦一样,可她也清楚他是真真实实的人。

后来,他一直在问她有没有事,她一直都说没事。因为不想让他生气,不想让他跟高昊斗得两败涂地。

就这样吧。总有一天,这一晚发生的事情都会被她遗忘掉的。而她也相信,高昊是真的不会再出现在她面前了。

从他下跪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彻彻底底要归还给她平静的生活了。

她不想去猜他说的不是真的要伤害她的话是真是假,她也猜不出来,那只有高昊自己心里清楚。

陈秋末把齐小雨带回家,然后给允珍和葛菲打了电话报了平安。

齐小雨洗了个澡后,从卫生间出来,头发湿哒哒地披在肩膀上,陈秋末拿出了吹风机给她吹干头发,在阵阵暖风中,齐小雨支撑不住困意沉沉睡去。

陈秋末就这样抱着她,将她拥进怀里,一夜睁眼到天亮。

第二天,齐小雨除了眼睛肿,其他的一切都很好,她看上去心情很开朗,看来昨晚真的没有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陈秋末放下心来。后来高斯打来电话告诉他,昨晚高昊坐十点的飞机离开了江城,当时齐小雨就坐在他身边,他们在看一部日本电影《天使之恋》。她听到了高斯的话。

陈秋末结束电话后,对齐小雨说:“高昊他……”

齐小雨冷冷的打断他,“以后不要跟我提起这个人了,他做了什么,我都不关心。你也不要去在意,从此,他就是我们生命中的过客。”

陈秋末愣了愣,这一刻他觉得对于高昊的所作所为,齐小雨是一清二楚的。

影片结束后,齐小雨幽幽开口:“我们以后再也不要吵架了,吵架太累了。”

陈秋末完全赞同:“好,我们再也不吵架了。”

“你是怎么知道我在希尔顿逸林酒店的?”

“葛菲拜托她朋友查到的。”

齐小雨难掩震惊的神色,“葛菲……”居然是她。

陈秋末起身关了电视,伸了个懒腰,对齐小雨说:“小雨,这周六跟我回家吧,我把你正式介绍给我的家人。”

“他们不喜欢我。”齐小雨为难地说。

“相处久了,就会喜欢你了,相信我。”

“可是……”

“放心,一切有我。”

“那让我再想想吧。”齐小雨打算到那一天再找个机会推辞掉。

周六,齐小雨问陈秋末要了葛菲的电话号码,她想约她一起出来喝个下午茶,没有想到葛菲一口就答应了。就这样,她正大光明地爽了陈秋末的约,潇洒出门去了。

她有很多年没有见过葛菲了,有些局促,在她对面的位子坐下后,她温柔地笑了笑,说:“你好,我是齐小雨。”

“你不用自我介绍,我们以前见过面的啊。”

“嗯。葛菲,谢谢你,我真的没有想到你会帮我。”

“我为什么不会帮你呢?”

“呃……”她的理由还真有些说不出口,我们是情敌啊。

“你是允珍的妹妹,而我和允珍这些年玩得很好,我帮你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谢谢。其实我们第一次见面不是在G会所,在一家名叫时光小筑的西餐厅,我听到了你在跟陈秋末告白,他拒绝了你,当时我就坐在你们身边。”

“是嘛。原来我那么狼狈的样子被你看到了啊。”

“不,你在我心里,从来都很美。你潇洒大方,性格直爽,不矫揉造作,我真的很欣赏。”齐小雨夸赞道。

“谢谢,能被你赞美让我感到很荣幸。”葛菲笑说,然后不放心地问:“那一天没有发生什么事吧?”

齐小雨摇摇头,“没有。”

“那就好。”葛菲松了口气,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个粉色的信封,笑着对齐小雨说:“这是我和邹邑的结婚请柬,你要来给我包个大大的红包。”

齐小雨有些意外,忍不住感慨着:“我还记得当年你很快就和邹邑订婚了,却没有想到结婚是在这时候。”

葛菲回忆道:“因为那时我便想通了,我要找一个我爱的男人,而我爱上邹邑用了四年的时间。所以,婚礼就这么迟的办了。”

“真为你感到开心。”齐小雨由衷地说。

“齐小雨,你一定要让他幸福。”葛菲郑重拜托她,算是为她年少时的感情彻底划上了一个句号。

齐小雨暖暖的笑了,“嗯,我会竭尽所能。”

和葛菲分别后,齐小雨就打车回家去了,陈秋末正在客厅说着电话,齐小雨静静听了几句,便可断定电话那头的人是陈秋末的母亲。

“妈,小雨身体不舒服,我下周再带她去拜访你和爸啊。”

“不是不是,她绝对不是在摆架子,她真的感冒了。”

“妈,你不要生气啊。”

“……”

齐小雨从身后搂住了陈秋末,从他手里接过电话,笑着说:“伯母,我和秋末现在去还来得及吗?”

电话那头,陈秋末的母亲一下子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齐小雨狡黠一笑,“伯母,你不说话就表示你答应了啊,我们现在就出发。再见,伯母!”

挂了电话后,陈秋末困惑的望着她,“不是不愿意的吗?现在怎么又同意了?”

她吻了吻他的脸,笑靥如花,“我想要嫁给你,正式拜访你父母这是第一步,不是吗?”

“你终于想通了啊。”陈秋末激动的反身抱住了齐小雨。

“你这么爱我,我想你爸妈不会太讨厌我的。”齐小雨骄傲地说。

“我爱你。”他把她抱得高高的,她望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嫣然一笑,低头吻住了他的唇,而他渐渐加深了这个吻,贪婪的想要全部。

再也没有比这更迷人的时刻了。

去陈秋末父母家的路上,齐小雨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说:“陈秋末,我给你背一首诗吧。这是二战期间,一位美国妻子写给她丈夫的,她的丈夫去了越南战场,后来阵亡了,这位妻子终身守寡,去世后,她的女儿发现了这首诗,公布出来后感动了无数人。这首诗叫做《But you didn't》。”

“我知道,我读过。”陈秋末高兴的说。

“别插嘴。”齐小雨瞪了瞪他,自顾背起来:

“Remember the day I borrowed your brand new car and dented it?

I thought you'd kill me, but you didn't.(记得那天,我借用你的新车,我撞凹了它。我以为你一定会杀了我的。但是你没有)

And remember the time I dragged you to the beach,and you said it would rain,and it did?

I thought you'd say, "I told you so." But you didn't.(记得那天,我拖你去海滩,而它真如你所说的下了雨。我以为你会说“我告诉过你”。但是你没有。)

Do you remember the time I flirted with all the guys to make you jealous, and you were?

I thought you'd leave, but you didn't.(记得那天,我和所有的男人调情好让你嫉妒,而你真的嫉妒了。我以为你一定会离开我,但是你没有。)

Do you remember the time I spilled strawberry pie all over your car rug?

I thought you'd hit me, but you didn't.(记得那天,我在你的新地毯上吐了满地的草莓饼。我以为你一定会厌恶我的,但是你没有)

And remember the time I forgot to tell you the dance was formal and you showed up in jeans?

I thought you'd drop me, but you didn't.(记得那天,我忘了告诉你那个舞会是要穿礼服的,而你却穿了牛仔裤。我以为你一定要抛弃我了,但是你没有。)

Yes, there were lots of things you didn't do.

But you put up with me, and loved me, and protected me.

There were lots of things I wanted to make up to you.

When you returned from Vietnam.

But you didn't.(是的,有许多的事你都没有做,而你容忍我钟爱我保护我。有许多许多的事情我要回报你,等你从越南回来。但是你没有。)”

齐小雨背得认真,陈秋末听得认真。这首令人潸然泪下的诗,一度让车厢陷入了沉默。

后来,齐小雨霸道的说:“陈秋末,我有很多的缺点,我会做很多的错事,我也许永远也不能让你父母喜欢我,但你不要抛下我。更不要像这首诗中的丈夫一样,先离开这个世界。因为我不会为你终身守寡的,我会重新找到爱我的人,继续新的生活。”

“好,我这辈子都不会抛下你。”

“你要把分开的权利彻彻底底交给我。”因为我永远都不会使用这个权利的。她在心里补充。

“好,我所有的权利都交给你。”

汽车开过林荫道,阳光透过车窗照射进来,照在齐小雨的脸上、身上,她懒洋洋的闭上了眼睛,缓缓开口:“陈秋末,听说爱情最好的状态就是安于现状、安心踏实。嗯,我想我们已经开始进入爱情最好的状态了。”

愿时光翩跹而过,我们眨眨眼便已经白头偕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