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景蝉芳和景蝉薇两姊妹出去以后,景仲明才对柳氏说:“倪家三郎找过我好几次,有几次是请我吃饭,我没去,他就到衙门去找我。”

“他这是想请官人帮他办什么事情吗?”

景仲明摇摇头说:“不是,一开始,他好像是想问那个大炮仗是怎么做的,后来就没问了,但是却一直夸咱们芳儿好。”

“这也太失礼了!”柳氏忍不住说道。

再怎么说,倪凤詹也属于外人,当着人家父亲的面夸女儿,可是不合规矩的。

景仲明连忙说道:“他并没有明着说,只是说芳儿能干,能指挥人建桥,现在还管着那么多铺子。”

柳氏一听,不禁疑惑的问:“他对咱们家的事情怎么会这样清楚,难道他调查咱们家?”

这一点景仲明倒是清楚,倪凤詹本来就是干这一行的,这天底下,只要是他想知道的事情,就很少有不知道的。

但是这话不能对柳氏说,否则一旦将来倪凤詹和景蝉芳真的有可能,柳氏反而会担心倪凤詹从事的行当。

因为倪凤詹表面上是给三皇子办事,实际上却是皇帝的人。

这一点,还是荀远桥不知从哪里听说倪凤詹在调查景家的事情,暗示了景仲明一下,景仲明才知道的。

当时,荀远桥提醒景仲明,只要不是事关家庭隐秘的事情,最好还是实话实说。

景仲明一听就明白了,就算自己有所隐瞒,皇帝也迟早会知道。

倒不如一开始就如实相告,还省得无端招来皇帝的忌讳。

不过,景家本来也就没有什么事情好瞒的,唯一有些遮掩的地方,就是景蝉芳指导建桥的事。

但是这件事情这本身又不是什么坏事,只不过是为了自家姑娘的名声着想而已,想来皇帝也是不会计较的。

景仲明怕柳氏误会,就只对她说:“倪三郎之前就想招揽为夫,自然会对咱家的事情多加关注。”

这个倒是不奇怪,柳氏也知道一些官场上的规矩,想招揽对方,总要投其所好,那自然是要暗中调查以后才好对症下药。

可是,“他屡次提起芳儿,究竟是什么意思?”

景仲明皱着眉头说:“为夫也有些糊涂,要说是为了三皇子,可是三皇子正侧妃都已经有了,他也不可能不知道芳儿是绝对不会给人当侍妾的。”

“那是自然!”柳氏坚决的说。

别说他们夫妻不愿意,就算是被迫答应了,以景蝉芳的性格,也不会答应的。

景仲明接着说:“如果不是这个原因,那就很有可能是为他自己。”

可是他的话刚刚说完,就被柳氏否定了:“这个更不行!要是他真有那个心,就该正经请人来提亲!再不济也要请人来递个话,哪有直接像这样办的?这不是轻贱咱们芳儿吗!”

柳氏说到后面,已经隐隐有些生气了。

景仲明的脸色也同样不好看,老是遇到这种不清不楚的事情,总感觉憋屈得慌。

景仲明最后安慰柳氏道:“先别想这么多,咱们芳儿才貌双全,又不是嫁不出去,等忙完兴谊的事情,就把这件事情理起来,京城这么大,我就不信还找不到一个好人家!”

提起这个,柳氏顿时就来精神了,“这件事情,妾身已经在让人打听着了,也有几家听上去还可以的,官人先听听行不行。”

柳氏就把赵大娘子帮她打听到的那几家人说了一遍。

景仲明听完以后,也没有急着做决定,他和柳氏毕竟都已经离开京城这么久,也不知道那些人家现在究竟怎么样。

况且其中有两家,之前就不怎么熟悉,更是要好好打听一下才行。

光凭媒人的话,还是不能贸然做决定的,不然恐怕误了女儿的终身。

“咱们先看看吧,等兴谊成完亲以后,再腾出手来,好好调查一下,从中挑出一两家来,对比一下才好做决定。”

“是该这样,”柳氏点点头,“以芳儿那事事都要亲力亲为的性子,她肯定是要亲自调查的,总要她认可了,才行。”

景仲明悄悄看了一下柳氏的颜色,发现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并没有半点埋怨的样子,暗暗松了一口气。

婚姻大事,向来都是父母做主,可他偏偏养了这样一个奇葩女儿,事情不经过她的点头,他们还真的不敢就这样定下来。

既然柳氏也没有埋怨,那就说明她也认可女儿这样的做法。

可景蝉芳毕竟不是她亲生的,景仲明觉得有些内疚,又把柳氏搂在怀里。

把她的手拉到嘴边来亲了一下说:“老是让你为这些事情撡心,我这心里可真是过意不去。”

柳氏依偎在他怀里轻声说:“家里的事情本就那么多,我不撡心谁撡心?好在孩子们都很懂事,其实也没有多少好撡的,不过是在关键的时候,帮她们把把关罢了。”

景仲明说:“可终究是你受累了。”

但是嘴上说着安慰人的甜言蜜语,手上却慢慢不规矩起来。

柳氏吓得连忙要躲开,嘴里求饶道:“官人,快别闹了!妾身明天还想带着芳儿和薇儿到西市坊去看一下房子,要是到时候无精打采的,打不起精神来,你让孩子们怎么看妾身?”

景仲明含糊不清的说:“怕什么?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那也不能……”

剩下的话,已经没有机会说了,柳氏被迫接受一波又一波的袭击。

过了半晌,云雨方停,柳氏已是懒得连话都说不动。

青岚端着铜盆进来,景仲明让她把水放下,自己亲自给柳氏擦身。

临到老了,反而学起这些服侍人的勾当来。

可是景仲明似乎对这件下人的事情还情有独钟,自从偶然做过一次后,就再也不愿意假手他人了。

可景仲明毕竟不是专业干这个的,手上没个轻重,清理起来其实还不如青岚服侍的舒服。

但柳氏却甘愿让他服侍,下人再好,怎比得过丈夫贴心?

不过一开始的时候,柳氏也有些不好意思。

人就是这样奇怪,明明早就已经是老夫老妻,相互间也已坦诚相待,可是做那种事情是一回事,让丈夫为自己清理又是另外一回事。

柳氏为了怕过去的悲剧重演,硬是隐忍着不适应接受下来。

等慢慢适应过来以后,反倒觉得不好意思让丫鬟服侍了。

正如景仲明说的,夫妻房里的事,要那么多讲究干什么?自然是要怎么舒服怎么来!

第二天,景仲明果然陪着柳氏和景蝉芳姐妹一起去了西市坊。

这套房子,景仲明也非常喜欢,就算还没有做进来,多来看看心中也是高兴的。

景蝉薇更高兴,一进大门就直奔柳氏为她们两姐妹挑的院子而去。

景蝉芳不放心她一个人疯跑,连忙跟上去。

柳氏看着两个女儿的身影,脸上露出宠溺的笑容。

景仲明却悄悄挽住柳氏的手,拉着她一起走进正房。

房子买下来后,杨家的下人就被遣散了,今天跟来的人,全都是有眼力见的,也早就习惯了景仲明和柳氏时不时的秀恩爱。

所以一看到这种情景,早就离得远远的了。

只要没有外人在,柳氏对丈夫也很依从。

这种恩爱的日子,她已经盼了半辈子,哪里又舍得往外推?

看了一会儿,景仲明说道:“正屋也就这样,倒是兴谊他们那边没有好好去看过,不如今天去看一看,哪里有需要需要添减的地方,也好早做打算。”

柳氏自然没有不答应的,今天过来的目的,本来也就是想看看大儿子的婚房究竟该怎么布置。

“那咱们现在就过去吧,不过要派个人去叫芳儿她们一声,让她们也过去看看。”

景仲明一脸的不赞同,“叫她们干什么?咱们两个先过去看看再说。”

柳氏哪里不明白丈夫的心思,嗔怪的看了他一眼,“你可真是!这是办正事儿呢,还不正经!”

景仲明笑而不语,只是把拉改成搂,半拥着柳氏往东府花园走。

等景蝉芳和景蝉薇过来,景仲明和柳氏已经看得差不多了。

景兴谊成亲的婚房并不难挑, 作为嫡长子,只要挑最大那个院子就行。

至于里面的房间怎么布置,其实柳氏也没看出个四五六来,因为她“没时间”。

景蝉芳只瞟了一眼柳氏,发现她嘴上的口脂没有了,就自觉拉着景蝉薇去了别的房间。

美其名曰为哥哥嫂嫂设计房间,其实就是不想让柳氏尴尬。

景蝉芳对于自家老爹现在这种行为也有些无语。

闲的时候,让人家一闲就是几年。

可是一忙起来,又像是逮不着似的,不分场合地点的“忙活”,也不怕他们那老胳膊老腿儿的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