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仲明想起倪凤詹的事,再次看了景蝉芳一眼。
景蝉芳这回可不会再自作多情的以为自家老爹是在夸自己了,直接问道:“爹,是不是女儿哪里说的不对?”
景仲明说:“如果那些高度酒真的像你说的那样管用,朝廷肯定会接着要,到时候你能酿造出那么多来吗?”
景蝉芳沉默了,这个问题,其实她也想过,可是却一直没有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
因为她并不想把高度酒的蒸馏方法拿出来。
可是为了景兴诺的安危,她又不得不冒这个险。
景蝉芳很矛盾,光靠自家的小酒坊,肯定酿不出那么多酒。
可是如果把方子交出去,又不知道会带来什么样的连锁反应。
景仲明说见景蝉芳一直沉默,也没有催她。
包括柳氏也一样,知道女儿在想重要的事情,默默填自己的单子。
景蝉芳深思了好一会儿,终于说道:“爹,暂时还是先不要把方子的事情说出去,就说咱们也是偶然酿出来的,量小得很,一个月只有几坛,兵部就算想要,咱们拿不出来也没有办法。”
柳氏在旁边,也听出一些端倪来了,他不像景仲明那样要考虑朝廷的利益,只想为自家女儿摆脱困境。
“如果你不想将来麻烦,那就把价格尽量定高一点,之前那种酒还没有那么烈,你都卖五十两银子一坛,这种就直接定二百两吧。”
那这也太黑了!
景蝉芳忍不住在心里来了一句。
其实这种类似酒精的成本,也无非是在之前那种酒的基础上提高一倍。
就算照那种幅度翻一倍,也不过是一百两银子而已。
如果定成二百两银子一坛,那可就翻了二十倍了。
这简直比后世五十克就槍毙那种生意还要暴利。
相比那种抓住就要“杀头”,这可是不担任何风险的,搞不好还可以名利双收。
景蝉芳出于长远考虑,也就点头答应了:“行,那就听娘的,把价格定成二百两银子一坛。”
反正赚得的钱都是景蝉薇的,帮妹妹多赚点钱,总没有错。
不过在这件事情上,景蝉芳想的是赚钱,柳氏想的反而是朝廷。
有些道理,柳氏没有分开来讲,战场上受伤最多的,永远是普通士兵,朝廷可不见得愿意花这么高的价钱,去买高度酒给士兵冲洗伤口。
别说是二百两银子一坛,就是五十两银子一坛,朝廷也未必愿意!
但是柳氏不想对景蝉芳讲这些道理,因为柳氏一直有种感觉,景蝉芳和自己的父亲柳太傅一样,天生就有着一种忧国忧民的思想。
最关键的是,景蝉芳还有这个能力为国为民做些事。
既然是这样,那就让她一直保持那颗纯真的赤子之心吧。
而柳氏要做的,就是尽量提醒景蝉芳不要把事情做的太出格了,并随时注意保护好自己。
因为女子的出路,终究还是在后宅,过分在那些原本该是男人做的事情上出头,对她以后的生活并不是一件好事。
高度酒的事情说完以后,又开始说其他的东西。
随着柳氏越想越多,东西也从一马车加到两马车。
但是景仲明说不行,一马车他都要去跟人打招呼,如果变成两马车,那不是为难人吗?
最后在删删减减中,终于把送给景兴诺的东西敲定,并顺带把送的下人也确定下来。
这件事情告一段落,又开始说搬家的事了。
这回景蝉薇的发言权就大了,一提到房间的分配就抢着说:“娘,我要住东府花园,四姐姐要住那里,我们还住一间屋!”
柳氏顿时沉着脸说道:“真是没规矩!还自己分配起房子来了,你既然这么能,那就干脆把咱们全家的一起分了吧!”
景蝉薇也意识到自己有些逾矩了,耷拉着脑袋说:“人家只是想跟四姐姐住在一起嘛。”
你的话可不是这样说的!
景蝉芳默默补了一句,拉着她的手说:“东院那么大,要是咱俩住了,大哥哥娶回新嫂嫂来住哪里?”
景蝉薇这才想起还有这一茬儿,不好意思的说:“哎呀,我都忘了大哥哥还要娶亲了,还有哥哥……娘,那二哥哥以后成亲住哪里?”
柳氏听了她这东一榔头西一斧锤的话,终于忍不住笑起来。
“你呀,刚刚还在万事不管,转眼又撡起这么多的心来了。”
柳氏嗔怪了一句,又打趣道:“放心吧,家里那么多房子,总不会把你撵到伙房里去住的。”
最后决定的结果,还是景兴谊成亲以后,住在东府花园。
景蝉薇喜欢那里的景色,也可以住进去。
不过景蝉芳就不行了,因为她已经大了,虽然东府还有单独的院子,但终究是和自己的哥哥嫂嫂同住在东院。
让外人听见了,总是感觉不太好。
景蝉薇一听自己不能和景蝉芳住在一起,住东府花园的兴致也就减弱了。
景蝉薇也只是觉得那边比较好玩而已,实际上,西院这边的景色也不差。
毕竟这边才是主院,无论是房子的布局,还是花园的景致,都和那边不相上下。
其实景蝉芳和景蝉薇住的地方,柳氏都已经想好了。
只不过她这个人做事一向很开明,总是要征求一下儿女们的意见才放心。
柳氏分配的房间,自然是各是各的。
这下景蝉薇不满意了,“娘,你最好了,你就让我和四姐姐一起住吧?”
“不行!”柳氏坚决不答应,“你们现在挤在一起,那是没有办法的事,以后有房子了,还挤在一起,让人看着像什么样子?”
“说就说呗,我们姊妹感情好,别人羡慕还羡慕不来呢。”
“你就是歪理多!”柳氏点了一下景蝉薇的额头,说道,“大家姑娘,哪个不是独门独院的?挤在一起住,连点体面也没有,你就不怕你那些小姐妹笑话你?”
“我才不怕,她们想要我这么好的姐姐还没有呢。”
景蝉薇的理由一套一套的,柳氏竟还说不赢她,只好把目光投向景蝉芳。
景蝉芳正在想怎么说这句捧娘压妹的话,景仲明开口了:“就让她们在一起住吧,横竖也挤不了几年。”
景蝉薇一听到景仲明这样说,才不管柳氏答应不答应,立即抢着说道:“谢谢爹爹!”
这事情就算定下来了。
柳氏不满的瞪了景仲明一眼:“你就惯着她吧,以后惯得无法无天,我看你怎么收拾!”
景仲明捋着胡须笑呵呵的说:“薇儿懂规矩的很,以后定然比她两个姐姐都强,你就等着看吧。”
景蝉薇听到父亲夸自己,满脸得意的笑了。
景蝉芳故意说:“爹,您就算为了夸五妹妹,也不用把我和三姐姐贬得一钱不值吧?我可还算是五妹妹的半个师傅呢!”
景仲明爽朗的笑道:“哈哈,你们都好,都好!”
讲起女儿以后的事情,柳氏倒是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就问景仲明:“官人,这些日子,您是不是和武乡候府走得很近?”
“并不算很近,娘子怎么会这样说?”
“因为这次过年,武乡侯府送的礼有些重,妾身觉得奇怪,这才问一问官人。”
“这个……”景仲明看了景蝉芳和景蝉薇两姐妹一眼。
景蝉芳知道父母有话要讲,赶紧拉着景蝉薇离开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