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核查组负责人这个特殊的职位来说,忠心比什麽都重要,能力反而倒在其次。

不是说核查小组的成员就真的可以什么都不懂,只要随便去看一下,装装样子,吓唬吓唬人就可以了。

而是带头负责的这个人,必须要有一颗只对主家负责的忠心。

核查小组成员有好几个是账目上的高手,查账的事,有他们就足够了,烟翠在其中所起的作用,不过是监督好这些人而已。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烟翠处事圆滑,不会将那些掌柜们彻底得罪死。

别以为查账的人就一定要是一副黑脸包公样,办任何事情都是铁面无私的,跟下面的掌柜和伙计们完全是敌对的关系。

其实不是那么回事儿,如果这种核查组是代表朝廷到下面来查账,那自然是另外一回事。

可这是自家的生意,如果真把核查组的负责人换成一个铁面无私的黑脸包公,最后让那些掌柜们冷了心,好,我不贪你的银子,但我也不想办法好好经营,得过且过,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真的到那个时候,景蝉芳还真的没有办法,别以为拿着钱什么人请不到?那种观点在现在是行不通的。

因为这些掌柜和伙计多数都是家生奴才,就算要换,也只能换掉一部分,还不一定能换到比这更忠心更有能力的。

景蝉芳就要走了,在缗州府,她也有几个少得可怜的小姐妹,自然是要为她送个行的。

其实景蝉芳很不喜欢那种大型活动,但是又却不过谢铃语的情。

而且谢铃语还在景仲明升官的圣旨刚刚下来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筹办这次送别宴了。

如果景蝉芳这个正主儿都不出席,那送别宴就失去了意义。

不过景蝉芳并没有一个人去,而是带着景蝉薇一起去的。

这小妮子现在简直一天都离不开景蝉芳,除了上课那两个时辰,其他时间都会缠着景蝉芳。

前几天景蝉芳去养马场和商业区的时候,她也都一直跟着。

柳氏也很乐意让女儿跟景蝉芳去这些地方,这样从小耳濡目染,以后就不会烦打理中匱这些事情了。

景蝉芳才进谢家的门,谢铃语就拉着她抱怨道:“你可真是难请,非得等到今天才来,你知不知道昨天我们就已经在赏花了?”

景蝉芳说:“你们这算什么赏花,我请你们去山上赏花,你们又不去,那才是真正的野趣呢。”

谢铃语说:“你快别说了,就你那俗气样,好好的花被你拿去卖钱,赏花的意义都没有了,谁去呀?赏你的铜臭味吗?”

景蝉芳翻了个白眼,“若要论起铜臭味,卖花和卖脂粉的钱,味道也差不多吧?”

谢铃霜这时过来说道:“我说你们两个,就不要在这里论什么臭,什么香了,大家都等着呢,快进去吧。”

景蝉芳立即拉着谢凌霜的手说:“不是说谢大姐姐一直关在家里绣嫁妆吗,怎么今天有时间出来放风啊,是不是已经绣完了?”

谢凌霜顿时羞红了脸,轻轻拍了一下景蝉芳的胳膊,嗔怪的说:“偏你爱作怪,这种话,也是浑说的?”

景蝉芳笑嘻嘻的说:“人家是关心你嘛,问一声还有错了?”

谢灵霜笑而不语,拉着她往里面走。

谢铃语则拉着景蝉薇,两个人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在说低声说着什么。

等景蝉芳来到谢家的花园里,看到差不多整个缗州府的官家千金都到了。

这也不奇怪,在景蝉薇还小的情况下,景蝉芳就相当于是缗州的一姐了。

堂堂缗州“一姐”要离开缗州,大家能不来捧场吗?

说是送别会,但谢铃语的玩法总是很多的,今天这个宴会,还是以写诗为主,只不过不过写的都是送别的诗。

这个倒是难不倒景蝉芳,虽然景蝉芳的文采不好,可是她的背功好,脑子里装着的送别诗,不说几千首,几百首总是有的。

随便拿出一首来,改上几个应景的字就可以用了。

只不过被她这样一改,就变得有些不伦不类,原本是经典,在她笔下就变得只是尚可了。

但景蝉芳又不是为了争什么才女当,只要把今天的宴会应付过去就行了。

趁大家点评个人诗作的时候,景蝉芳无聊的盘点了一下人数,最后发现刘二姑娘没有来,大概是景兴谊订婚的事情惹得她生气了吧,所以才没来。

景蝉芳还不无调侃的想,这个刘二姑娘的心眼也不怎么样,脑子也不怎么样。

想想自己一样被荀远枫甩了,但是等到了京城以后,该去荀家的时候,她还是会去的。

要避嫌也是你荀远枫先避,凭什么轮到我来避了?

至于生气什么的,更是完全用不着,郡主的嫡女和七品武官的庶女之间,有可比性么?

为这种事情生气,只会让人觉得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曾经自己也差点儿成了癞蛤蟆,但最后还是各自归位,各自安好,等到再见面时,又是“好朋友”。

景蝉芳用了引号,只是觉得以后,自己能把荀远枫当做朋友,可是荀远枫却未必敢把自己当做朋友!

不是景蝉芳虚伪装大度,而是她已经想通了,荀远枫和自己真的有很大的距离。

也许在不经意间,自己已经伤害了这个少年的自尊心。

如果从这个角度讲,荀远枫才是受害者。

况且自己又不是真的爱他,如果真的勉强结婚,从某种角度讲,还有点儿对不住荀远枫。

所以荀家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拨乱反正”也好,因为这样就谁也不用对不起谁了。

景蝉芳正在无聊的想着自己和荀远枫的事,谢铃语过来说道:“你要去京城了,脂粉铺的入股我退给你吧?”

景蝉芳说:“不用,我家在缗州的店都还在,以后说不定我还会回来,除非你不想要我这个朋友了。”

谢铃语连忙说道:“我怎么会不要你这个朋友?我还怕你去了京城,就瞧不起我们缗州府这种乡下地方了呢。”

景蝉芳立即装做生气的说道:“你这不是骂我是势力小人吗?去了京城就不认自己出生的地方了!”

谢铃语立马换上一副笑脸说:“哎呀,我就知道你最仗义了,不论去了哪里都还在是我的好姐妹!”

“那是自然!”

“还有我,还有我!”景蝉薇在旁边说道,“我也是谢姐姐的好姐妹!”

谢铃语把景蝉薇搂在怀里狠狠的揉了几下,说道:“你就不用说了,你这么可爱,无论走到哪里,谁都会把你当做好姐妹!”

景蝉薇开心的说:“我也觉得自己很可爱!”

“哈哈,你们姐妹两个一个德行,都不会谦虚!”

景蝉芳大言不惭的说:“这本来就是我们唯一的优点,干嘛要谦虚?”

谢铃语刮着脸说:“羞羞,不害臊!”

景蝉薇昂着小脸说:“不可爱的人才害羞呢。”

景蝉芳说:“就是,你谢姐姐就是因为不可爱才害羞的,你看她那个样子,分明就是害羞啦!”

“竟敢这样说我,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哈哈……”

几人笑作一团。

景家离开缗州那天,景蝉芳终于见识到“万民相送”是一种什么样的盛况!

景仲明在缗州这些年,前些年还属于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那种,但今年却是实实在在的功劳!

黑风渡商业区的从无到有,只要是个长眼睛的人,都会看在眼里。

甚至由于商业区的日渐繁华,很多人把缗州桥的功劳也记在了景仲明的头上。

老百姓本来就不大关心谁首先倡导的建桥,又是谁因为建桥而升了官,他们只知道自从有了缗州桥,黑风渡就再也不会因为翻船而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