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蝉芳回到家中,觉得不能再一味的等着父亲来找自己了,他说不定被官场上的事情绊住了,于是就到外院去找他。

碧桁提醒道:“姑娘,还是让廊桥先去打探一下吧。”

景蝉芳这才想起自己差点儿又坏规矩了,从善如流的说:“行,那就让廊桥先去看一下有没有外客。”

廊桥一会儿就报回来,景仲明果然在见客,景蝉芳只好先跟着景蝉芬一起练习动作。

金嬷嬷见景蝉芳一副神魂不定的样子,皱着眉头说:“四姑娘,人们常说相由心生,礼仪也一样,如果不是发自内心的表达出来,难免会给人留下刻板的印象。”

景蝉芳忙说:“对不起,刚刚想起一点事情,分心了,接下来我一定会好好的练。”

金嬷嬷说:“四姑娘事情多,本来学的时间就少,还是尽量不要分心为好,别让老身为难。”

“是,嬷嬷,以后我一定认真学。”

三姐妹俩老老实实的练到晚膳时分,又在金嬷嬷的监督下吃了一顿规规矩矩的晚膳。

令景蝉芳没有想到的是,在吃饭的礼仪上,景蝉薇反而是她们三姐妹中学得最好的,看来言传身教果然才是最有效的教育方式,景蝉薇打小跟在柳氏身边,礼仪自然差不到哪里去。

景蝉芳也是跟着金嬷嬷学了以后,才知道原来她吃饭的动作也不标准。

本来她觉得自己也已经尽量做到不嚼出声音、也不把嘴张大了,可是看了金嬷嬷吃饭的动作以后,她才知道自己吃饭的动作,简直跟工地上的民夫没有区别!

吃过晚饭,本来金嬷嬷还要带着她们到花园里去散步。

别以为散步就是休息,散步也是带着规矩礼仪的。

走路的时候要一丝风都不带起来,头上戴的首饰也不能有一点儿晃动,除非是被风吹到,否则不许发出一丝声响。

景蝉芳注意到,金嬷嬷走路的时候,真的一点儿声音都听不见,简直就像武林高手在表演轻功一样。

景蝉芳心中默念着要领跟着走,然后走着走着就……顺拐了!

好不容易等到廊桥传话进来,说是景仲明的客人已经走了。景蝉芳连忙向金嬷嬷告假:“嬷嬷,我有要事向父亲禀报,不能继续学了,向您告假。”

金嬷嬷想到这位四姑娘的能耐,轻叹一声,把“晚上去外院不合规矩”的话咽了回去,从善如流的说:“四姑娘大事要紧,尽管去吧。”

景蝉芳轻轻福了一下说:“多谢嬷嬷,那我就先告退了。”

景蝉芳来到外院,景仲明已经见完客好一会儿了,但是脸上的疲惫之色依旧没有恢复,不由关心的问:“父亲,是不是衙门里的事遇到什么麻烦了?”

景仲明说:“是有一些小麻烦,不过不要紧,你不用担心。”

景蝉芳说:“大哥哥临走的时候,一再交代我,一定要帮父亲分担一些事务,所以,父亲有什么问题不妨说出来,公务上的事,女儿不懂,但是有些俗务,女儿平时在外面跑,也接触到一些,没准可以给父亲提供一些建议。”

景仲明说:“你有这个心就好了,但是现在你的事情也多,还要跟着金嬷嬷学规矩,这些事情,为父自己解决就好了。”

既然景仲明这样说,景蝉芳也就不再坚持了,问道:“父亲现在有什么事吗?”

景仲明说:“没有,你有什么事就说吧。”

景蝉芳立即开门见山的说:“父亲,规划商业区的事情,您考虑得怎么样了?”

景仲明说:“为父这些日子就是在忙这件事情。”

景蝉芳愣了一下,没见父亲来找自己呀?但她只稍微愣了一下,随即问道:“原来父亲已经做出决定了,能给女儿说说您具体是怎么想的吗?”

景仲明说:“当然可以,事情是这样的,那些地,本来都是无主的,但是这段时间以来,却被城中几个大户瓜分了!为父这段时间,就是要把地权厘清,要不然贸然规划的话,为父头上这个与民争利的帽子就躲不掉了。”

景蝉芳这才知道,原来景仲明迟迟不来找自己,并不是不同意商业区的规划方案,而是在做其他前期准备工作。

于是就说道:“父亲,既然您也决定做,那女儿就着手进行具体的规划了,其实,就算其中有那么一两家实在攻克不下来,也不要紧,女儿在规划的时候,可以把他们先排除在外,把那些地空出来。”

景仲明摇摇头说:“用不着,你就直接按照你的想法进行规划就行了,如果事情真的可以达到你说的效果,为父也不介意用一些官场上的手段,没道理我一个堂堂的知府,还得向几个大户低头!”

景蝉芳深以为然,她最恨那种不顾全大局,只会损人利己的人了。

立即给父亲打气道:“父亲对付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时,可以用一些非常手段,如果您不方便出手,女儿手底下有一些人,卖身契虽然在女儿手上,但在官府记录的却不是女儿的名字,不会留给人留下任何把柄。”

“你竟然连这个都知道?”景仲明惊讶的说,“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

景蝉芳没有回答,笑着拍马道:“还不是跟父亲学的。”

“为父可没有教过你!”景仲明毫不客气的说,“是杨兴教你的吧?”

语气有些酸。

景蝉芳抚额,“父亲,您怎么又来了?”

景仲明老神在在的说:“他还教了你些什么?一并说来听听。”

景蝉芳加重语气说:“真的没有!再说,女儿的大小事情,都没有瞒着父亲和大娘子。”

景仲明呷了一口茶,没有说话。

景蝉芳也解释不动了,赶紧把话题拉回来:“父亲,其实女儿觉得,对付那几个贪得无厌的大户,可以另外推两个大户出来对付他们。”

景仲明眉峰动了一下,说道:“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不过,这不会又是……”

“千万别说是杨先生教的啊!”景蝉芳赶紧打断景仲明的话,“这是女儿自己琢磨出来的,二桃杀三士!”

“哈哈!”景仲明爽朗的笑道,“能够熟练用上二桃杀三士的典故,足见你不是人云亦云了。”

景蝉芳自信的笑笑,说道:“父亲女儿还有一个建议,就是目光不要局限于本地的经商大户,不妨从缗州府以外找几家生意做得比较大、信誉也相对较好的商户来入驻,并通过他们来带动商业区的长远发展。”

景仲明这次才是真的被震住了,这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不过,“这样会不会被人诟病不照顾自己辖区内的百姓。”

景蝉芳听到他说百姓而不是商户,就知道这种担心不是空穴来风,想了一下,说道:“那就悄悄的进行,不要公开。”

景仲明皱了一下眉头,说:“照你的意思,这件事情还非做不可了?”

景蝉芳郑重的说:“很有必要!”

景仲明没有说话,等着听她的解释。

景蝉芳立即解释。道:“能够到外地来开设分号的商户,一定是实力雄厚的,他们带来的。可不仅仅只是银钱上的投资,还有他们背后的原材料生产供应和商品销售网络!”

“而这个网络,又可以把缗州本地的物产销往各地?”

“对!这就是双赢!”景蝉芳一拍桌子,说道。

景仲明瞪了她一眼:“没规矩!”

景蝉芳缩了一下肩膀,说得起劲,又忘了,轻咳了一声,规规矩矩的坐好,重新说道:“父亲,女儿对这个商业区很看好,等规划出来以后,女儿第一个就把万通货栈搬进去!”

景仲明听到她提起万通货栈,问道:“听你大哥说,你现在的资金出了一点问题?”

景蝉芳忙说:“没有,只是手头的现银都拿去开分号了,但是现在刘威护送大哥去了平洲,那些银子暂时用不着,放在帐上没有动,还有一千多两,完全周转得开的。”

景仲明说:“这样就好,为父还以为你资金出了问题,记住,咱们是一家人,如果银钱上不凑手,一定要跟我开口,或者是对你母亲说。”

“是,女儿记下了。”

景仲明这才接着问道:“听说你那个万通货栈摊子铺得挺大的,你对它的前景就那么看好?”

景蝉芳说:“确实很看好,目前大兴还没有专门以送零散货物为主的店铺,坚持做下去的话,前景一定会很好。”

“可是你们收费很低,那么盈利从何而来?”景仲明只问关键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