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景蝉芳能否与儿子握手言和,柳氏并不是那么的在乎,但是景蝉芳愿意帮助儿子上进,总是好事情。
说不定景蝉芳的办法还真管用呢,只要儿子能够过得了童生试,别说只是让儿子整天陪着了,就是让她亲自去陪着都干!
景蝉芳为景兴诺制定的学习计划,说白了就是刷题。
所以每天从建桥工地忙完回来,景蝉芳就一头扎进那几大摞书里,总得先把那些书吃透了,才能出得了题。
景蝉芳一连奋战了三个晚上,终于把那些书全部读完。
完全吃透却是不可能的,毕竟这相当于纯自学,景蝉芳再是学霸,也不可能做到无师自通。
因此,景蝉芳先出的题目是贴经,也就是每隔几页就从书中取一行字抄在纸上,然后让景兴诺填出与之相应的上下文,形式跟现代的默写和填空题差不多。
景蝉芳这样做,也是本着先易后难的原则,这样才能让景兴诺重新拾起学习的信心。
效果也非常明显,因为景蝉芳都是照着学习计划中要求景兴诺先背的书来出题的,景兴诺自然是不费什么力就做出来了。
因为景兴诺以往读书都是不停的背,做题都是要等到县试的时候才有机会,做得出来就过,做不出来就落榜。
可是现在,景兴诺发现自己竟然能够把卷子完全做完,不禁立即产生了一种通过县试的感觉,甭提多高兴了。
接下来这几天,景兴诺就天天盯着景蝉芳给自己出题。
景蝉芳受不了他这种沾不得一点热气的样子,故意出了一份难度稍微高一点儿的题目,这才把景兴诺这种沾沾自喜的态度给掰了回去。
但这并没有浇灭景兴诺的学习热情,本来他心中就有着远大的理想,现在又已经看到了希望,怎么能不拼?
景兴谊见弟弟学习热情高涨,好奇的拿过那些试题来看了一下,却皱起了眉头,不顾天色已晚,立刻去了秋芳院。
景蝉芳正在出题目,看见景兴谊,高兴的跟他打招呼:“大哥哥,你来了。”
“嗯,”景兴谊点点头,拿出试卷道:“四妹妹,你这样做,短时间内似乎看起来效果很好,但是时间长了,就会变得头脑呆滞,固步自封,根本学不到什么真才实学。”
景蝉芳不想跟他讨论这个在后世尚且让人漫天吐槽的方法,反问道:“大哥哥,你觉得,以二哥哥的实力,能在府试和会试中脱颖而出吗?”
景兴谊皱着眉头说:“可是如果真的按照你这个办法学下去,别说是兴诺了,就是我都不一定过得了府试!”
“大哥哥,我的意思并不是说我这个办法能够过府试,而是想问你,就算二哥哥一直照你们的方法学下去,最后能不能过得了府试?”
这个连景兴谊如何能保证?他连自己都不敢打包票,景兴诺就更悬了,“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如果明知二哥哥过不了府试那一关,又何必在这上面浪费时间?”
景兴谊眉头皱得更深了,“那照你的意思,难道是就这样让他放弃科考?”
这个责她可担不起!虽然心里想的就是这样。
“大哥哥,咱们一步步来嘛,先帮他把童生试过了再说,要不然老这么拖着,他的信心都被拖没了,先就打心眼儿里觉得自己过不了,学习效果也不好,你说是不是?”
刷题确实会让人变成书呆子,但它的作用也是毋庸置疑的。
试想一下,如果刷题真的像有些人批判的那样没有好处只有坏处的话,会整个华夏大地到处都是一副“全校师生齐上阵、大家一起刷题忙”的景象吗?
倒退千年,景兴谊更是发现自己反驳不了,不得不点头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你用这种办法帮助二弟,跟父亲说过吗?”
景蝉芳摇摇头说:“没有,这几天忙死了,连大娘子那里都没顾得上去请安,父亲就更没见着了。”
“也怪不得你,年底了,父亲也很忙,等我找个时间跟他说吧。”
“嘻嘻,有大哥哥跟父亲说,一句顶我十句呢。”
景兴谊立即沉着脸说:“别胡说,父亲对你也很看重。”
“知道了,大哥哥。”景蝉芳甜甜的说,又顺道卖了个萌,把景兴谊给腻得直摇头,假装嗔怒的瞪了她一眼,离开了秋芳院。
景蝉芳倒是一点儿也不担心景仲明会不同意自己的做法,景兴诺连考三年过不了县试,景仲明的面子上早就过不去了,现在有人帮他这个大忙,不暗地里偷着乐才怪!
她只是单纯的不想面对景仲明那张总是板着的脸而已。
都说严父慈母,如果她真的是纯粹的景家女儿,说不定也能从景仲明那严厉的背后感觉到父爱如山的感觉。
可惜她不是,天知道她那天在马车上对景仲明做出那种孺慕的表情时,费了多大的劲儿!
第二天,景蝉芳照样是先把景兴诺送到万通货栈再去黑风渡。
只是这天早上巡视完工地,发现从荀家马车上下来的人竟然是荀远桥,不禁感到有些意外。
不过这次景蝉芳出于礼貌,就没有再问为什么来的是他了。
荀远桥看着这个风雨无阻的小小身影,觉得真的有些小看了景蝉芳。
虽然还没有下雪,但是天已经非常寒冷了,尤其是在河边,北风特别大,自己刚刚从马车上下来时,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可是景蝉芳却像没事人儿似的,难道她真的不怕冷?
荀远桥心中这样想着,嘴里不知不觉就问出来了:“四姑娘,天气寒冷,要多加点儿衣裳。”
这本来是句关心的话,但是说的人和听的人都不对,最后就变了味儿,只听景蝉芳回答道:“人小时候不能穿太多衣服,不然等老了就会越穿越多,就像你一样。”
荀远桥又有一种被自家口水呛到的感觉,还嘴道:“四姑娘,倚老卖老不好,可是倚小卖小也不好。”
“说得真精辟!哈哈……”景蝉芳忍不住笑起来。
荀远桥也被逗笑了,一高兴就问了一个无脑的问题:“四姑娘,你今天见到我怎么不失望了?”
景蝉芳的回答也不怎么走心:“我也正想问你是不是吃多了没事干呢。”
“我若再不来,我家的下人都快被你收买光了。”
“你什么意思?”景蝉芳立即警觉起来。
荀远桥见她这副此地无银的样子,只觉得很好笑,“呵呵,意思就是,与其你在那里费尽心思的打听,不如我亲自来告诉你,也免得你只打听到一点儿皮毛,就以偏概全,把我想成……那种人了。”
景蝉芳立即追问道:“哪种人?”
荀远桥避而不答,“我中毒的事情,是家母和秦三姑娘一起设计的,事关家母的声誉,还望四姑娘不要再深究下去了。”
怪不得怎么都打听不出来,原来是被他从源头上掐断了!
不过,这个消息还是挺劲爆的,景蝉芳忍不住笑了一下,幸灾乐祸的说:“被你娘卖啦?”
荀远桥费了好大的劲才压下斥责的想法,平静的问道:“四姑娘好像很希望看到在下倒霉?”
“哪有的事?”景蝉芳打死也不承认,“我只是羡慕你艳福不浅而已。”
这下荀远桥再也忍不住斥责的话了:“小小年纪,满口污言哕语,成何体统!”
“哼,语言污总比行为污好!”景蝉芳不轻不重的顶道。
荀远桥装作没有听见,自顾自的说道:“秦三姑娘现在已经是林大人的贵妾了,你以后就不要再提这件事情了,免得得罪林大人。”
“林大人?”景蝉芳想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的说,“你说的是知府大人?”
荀远桥说:“是的,秦三姑娘求仁得仁,也算是找到了一个不错的归宿。”
景蝉芳一副“你骗鬼”的表情,说道:“林大人都已经五十多岁了,你竟然还说她这是好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