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蝉芳听到景兴谊说两家都是大儿子厉害、二儿子不行,忍不住“噗嗤”一声笑起来。
不过看到景兴诺失落的样子,又强行忍住笑说:“二哥哥,荀远枫没有你有男子汉气概,这一点,他就不如你。”
“真的?”景兴诺的眼睛一下子又亮起来。
“真的。”景蝉芳的表情无比真诚,因为这本来就是事实。
景兴诺终于相信了,抬高下巴说:“我也觉得他不如我,女里女气的。”
景蝉芳暗暗笑了一下,接着说道:“二哥哥,其实你没有必要跟大哥哥比,大哥哥有大哥哥的长处,你有你的长处,一娘养九子,九子各不同,要是你跟大哥哥一模一样,大娘子不定得多伤心呢。”
“一样才好呢!”景兴诺嘟哝了一句,这样他就不会老挨骂了。
景蝉芳微笑了一下,没有说话,对于这种被“别人家的孩子”虐惨了的人,得慢慢开导,急不得。
景兴诺吃完晚膳,想起自己两天没有请安了,硬撑着腿疼到晚香苑去给柳氏请安。
由于景兴诺刻意做出一副自然的样子,再加上又是在晚上,柳氏并没有看出景兴诺的异样来,习惯性的问起他这一天都做了些什么。
景兴诺连忙把事先想好的说辞说了一遍,他怕柳氏继续追问发现端倪,又没话找话的说:“母亲,四妹妹说,要是我跟大哥一模一样,你会伤心,是不是真的?”
柳氏满头雾水的问:“这话从何说起?”
于是景兴诺就把景蝉芳跟自己说的话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柳氏听完后,稍微出了一会儿神,说道:“是这个理儿,你有你的好,你大哥有你大哥的好,不管你们是什么样子,母亲都喜欢。”
“是吗?”景兴诺看了柳氏一眼,到底还是不相信,低下头去说道,“可是我没有大哥聪明,也不是读书的料。”
柳氏还从来没有见过二儿子这样失落的表情,而且直接吐露自己的心事,这还是第一次,她很喜欢这种感觉。
因为她觉得二儿子还是那个需要自己疼爱的小儿,不像老大,总是反过来关心自己,让柳氏看一次就觉得心疼一次。
柳氏忍不住把景兴诺搂在怀里安慰道:“读书不好又有什么打紧的?你听话,又孝顺,母亲就稀罕你这样的!”
没想到这一幕恰好被下衙回来的景仲明看在眼里。
景仲明也不知道自己出于一种什么样的心态,反正看见已经快跟自己一样高的儿子依偎在妻子怀里,感觉心里像被什么堵了一下似的,总之就是很不舒服。
当然,说出来的话也就不好听了:“那么大的人了,像什么样子?既然蝉芳帮你弄了什么学习计划,还不赶紧滚回去读书!”
景兴诺手足无措的从母亲怀里站起来,头也不敢抬的说了一句:“是,父亲。”连招呼都不敢跟柳氏打就跑了。
柳氏整理了一下衣裳,有些恼恨的说:“官人好大的威风!诺儿不过是与妾身稍微亲近一点儿,就引来官人如此这般责骂,难道真要妾身出家不成?”
景仲明感觉自己也十分冤枉,“我不过是不想诺儿这么大了还做出这种小儿女态,怎么就成了逼你出家了?”
景仲明有心哄哄柳氏,又凑到她耳边说:“你若真的去当尼姑,那为夫岂不是就只能去当和尚了?”
柳氏“倏”地起身躲出去老远,这才回头说道:“妾身还有账本要看呢,官人有什么事,就快点儿说吧。”
景仲明热脸贴了冷屁古,脸上也有些挂不住,拉下脸来说道:“你就这么不想见我?”
柳氏半分不在意的说:“官人还是有事说事吧,如果想吵架,恕妾身无暇奉陪。”
景仲明见柳氏又恢复了那副冷情的样子,冷冷的“哼”了一声,铁青着脸出去了。
如果不是刚刚在她脸上看到那般柔情的样子,他几乎都要以为妻子就是这般冷冰冰的模样了。
可偏偏不是,所有的冷漠,都只针对自己一个人!
景仲明满怀悲怆,却找不到发泄的窗口,只能一个人躲到书房里疗伤。
疗什么伤?还不是他自找的心伤!
晚香苑,柳怀家的像木头一样垂着头,直到景仲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晚香苑的大门口,才敢抬起头来,可是规劝的话在嘴里打好几个转,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大娘子自个儿不愿意走出来,旁人再说多少也无用。
最后只能说自己的份内事:“大娘子,四姑娘确实给了二哥儿一份学习计划,但这两天二哥儿都陪着四姑娘去建桥工地,早出晚归的,一直没时间看书,所以那份计划究竟有没有用,暂时还不知道。”
柳氏装作听不出柳怀家的话中那点轻微的埋怨,重新坐回到榻上说道:“你可问清楚了,诺儿确实是去了黑风渡?”
“回大娘子的话,奴婢分别问了千仞和青玲,都说是去了黑风渡。”
柳氏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微微皱了一下眉头,问道:“是不是他们还瞒了什么事?”
柳怀家的忙说:“这个倒是不曾,可就是听青玲说,这两天可把二哥儿累坏了,晚上一沾着枕头就睡着了,青玲还说,她看到二哥儿弯腰或者起卧的时候总是呲牙咧嘴的,分明就是疼得厉害,可是问二哥儿,二哥儿却说一点儿不疼!”
“呵呵,”柳氏轻轻笑了一下,“诺儿最要面子了,怎么可能承认?”
柳怀家的埋怨道:“这还不都是被四姑娘给累出来的,大娘子,您看,明天是不是别让二哥儿再跟着她去黑风渡了?”
柳氏笑着说:“无妨,人家一个小丫头都能撑得住,没道理他一个堂堂的哥儿会撑不住!”
柳怀家的说:“奴婢就怕耽误了二哥儿的学习。”
柳氏笑容淡了些,但也没有生气,“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我问过谊儿了,她所做之事,确实对景家没有任何伤害,诺儿跟着去,还可以长长见识。”
“可也不能把一整天的时间都耗上啊,二哥儿毕竟是……”
“行了!这些事情,我自有分寸!”柳氏打断柳怀家的话,加重语气说道,“再不济,还有谊儿看着呢,断不会叫她害了去!”
自己这个陪房什么都好,可就是太认死理了,有时候,比自己这个主子还倔,不过好在都是为了自己好,要不然也容不下她这么逾矩。
柳氏说完儿子的事情,又说起庶女的事情来:“林家哥儿不行,虽然门第上没得挑,可是小小年纪,庶子就有两个了,等蝉芬进了门,还有她站的地方吗?”
柳怀家的说:“奴婢也是最近才打听到的,听闻一生下来就养到庄子上去了,所以才会无人知晓。”
“可见也是存了把人骗进门的心思!”柳氏一语道破,随即冷笑道,“哼,林家要纵着庶子胡来,我没有意见,可却不能碥到景家头上!”
柳怀家的有些拍马的说:“三姑娘可真有福气,有大娘子这样为她费心劳力,就是嫡亲的姑娘也不过如此。”
柳氏一脸祥和的说:“虽然她别有没托生在我肚子里,但是这些年来一直很孝顺,而且还听话懂事,养个猫啊苟啊还有感情呢,何况是人。”
柳怀家的接话道:“谁说不是呢?三姑娘与大娘子向来亲厚,就说是亲母女也有人信。”
“呵呵,我也不图那虚名儿,但求心安罢了,”柳氏轻轻叹了一下,又说道,“其他那几家,虽然门第比不上林家,但是只要人品好,就可以考虑,大不了,到时候我多贴补点儿嫁妆就是了,有娘家帮衬着,还愁过不好日子?”
“大娘子说的是。”
“嗯,不过还是要仔细打听,可别又出岔子。”
“是,奴婢会留神的。”
柳怀家的出去后,柳氏又想起景蝉芳帮儿子弄的学习计划来。
柳怀家的担心儿子为景蝉芳的事耽误学习,难道她不怕?可是自家人知自家事,就儿子那点儿资质,就是让他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拿来看书,也很难考得上。
既然景蝉芳愿意出手,那就死马当活马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