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

李彧手中的毛笔如行云流水般在宣纸上写完了上阙,他脸上一片平淡,可以说是面无表情。

但站在李彧身边的祝未央却是将一双美目瞪圆了,看着宣纸上李彧写出来的上阙,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她这幅表情,让围在周围的评判们心中有了一丝不妙。

有些急切地一边朝着李彧身边涌来,一边不屑问道。

“祝姑娘,你咋不说话?”

“是不是李彧写的诗太差了?”

“哈哈哈!”

“我就知道他写的是坨——噶!”

忽然。

其中一个评判嘲笑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看着宣纸上的上阙词,嗓子像是被掐住了一般,无论他怎么努力,也再发不出半个音节来。

“怎么都不说话?”

见凑到前面去的人不说话,后面的人满脸诧异。

也用力挤了进去。

当他们也看见宣纸上那首词的上阙后,这些人也瞪圆了眼珠子,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赵藩一愣。

看着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围在李彧身边一动不动的评判们,心中忽然涌现出了一个不详的预感。

不会吧?

李彧这小子总不能……

赵藩眼皮子一抽。

赶忙快步朝着李彧身边冲去。

他扒开人群,凝眸看向了李彧手下的那张宣纸。

当他看到这首词的上阙时,他浑身如遭雷击,抖了两抖,脸色难看的像是猪肝一样!

他是正儿八经的探花郎出身,他自然看得出来李彧手下的这首词到底是什么水平!

是他赵藩拍马不及,这辈子都写不出的!

至此。

整个阁楼上寂静一片。

沉默无声,却又震耳欲聋!

而这时,李彧手中毛笔再次挥舞,下阙便又呈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

静!

落针可闻的静谧在阁楼上蔓延开来。

唯一能听见的是李彧撂笔的声音,还有他撂笔之后周围传来的接连的咽口水声。

直到过了半晌。

在阁楼下的读书人们都等的有些不耐烦的时候。

一个评判没忍住,倒抽一口凉气。

忍不住对李彧的这首诗赞叹不已。

“此词一出!”

“千古再无中秋啊!”

“不写了!”

这评判满脸惨然,苦笑着摆手。

“从今以后,我愿封笔!再也不碰中秋诗词!”

“我不配!”

“不配啊!”

“呼……”

“这……这不可能,你……你明明不会写诗词,可为什么能写出这样的词来,这……”

有人发自内心的服气,有人就不愿意相信。

那须发皆白的评判浑身颤抖,双腿发软,倒退了两步。

指着桌上的词,嘴角忍不住的抽搐。

“你商人出身,怎么能写出这种千古难得一见的词来?”

“为何不能?”

祝未央瞪了说话那人一眼,眼中是不加掩饰的鄙夷。

“你倒是读了一辈子的书,也没见你写出来啊?”

“与其怀疑别人,都没勇气认可别人?”

“我看你这一辈子的书也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嘛!”

“你……”

评判吹胡子瞪眼,指着祝未央正要开骂。

可忽然想到这姑娘身后代表的是祝相,顿时嘴唇一哆嗦。

没敢接话。

“诶?”

“赵相,你跑那么快干啥?”

祝未央眼尖,开口叫住了正要偷溜的赵藩。

赵藩脚步一顿,无奈停了下来。

祝未央似笑非笑嘲讽道。

“您可是正经的探花郎出身,你评价一下李公子这首诗吧?”

“评价评价,他配不配当这个评判?”

“这……”

“呵呵。”

赵藩被当众架住,只好尴尬一笑。

点头道,“这首诗很厉害,这个……说是千古中秋第一词也不为过,呵呵……”

赵藩硬着头皮道,“自然是配得上当评判的。”

“咳咳,没啥事的话,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祝未央脸上嘲讽之色更甚,“这么着急走做什么?”

“赵相今日前来,不是鼓动评判和那群学生针对李彧,让他颜面扫地的吗?”

“怎么还没成功呢,你就要走了?”

“别放弃啊!”

祝未央步步紧逼,赵藩脸色越发难看。

“快!”

“赵相身为探花郎,一定比李彧这个商人出身的厉害吧,赵相何不也写一首词,盖压过李彧,好让他今日颜面扫地?”

“你……这……”

赵藩脸色憋成了猪肝色。

是他不想让李彧颜面扫地吗?

是他自己想逃吗?

还不是他写不出比李彧好的诗词?

还不是他没本事嘛!

“怎么了?赵相有难言之隐?”

“还是说……”祝未央故意大声惊叹,让阁楼下的学子们都听得见。

“不会吧,不会吧?”

“赵相一个探花郎,还比不上你看不起的商人出身的李彧?”

“你……”

赵藩脸上青红交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心中更是对李彧恨极了。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东西?

在朝堂上敌不过他也就算了,怎么他一个商人出身,作诗写词还这么厉害?

那之前扭扭捏捏装啥呢?

等着给自己难看呢。

看着周围静谧一片,看着祝未央脸上的诡异笑容。

赵藩知道,今日不低头恐怕祝未央轻易不会让他走。

说不定会想办法让他更丢人!

嘴角一抽。

赵藩叹了口气。

轻声道,“我在诗词一道的确比不上李大人,我服了。”

“嗯!”

祝未央满意一笑。

“这才对嘛!”

哗——

听见赵藩当众承认自己不如李彧,阁楼下的读书人们脸色齐齐变了。

哗然一片。

而赵藩则趁着乱哄哄一片的功夫,灰溜溜消失在了阁楼的楼梯处。

在读书人这个圈子里,又被李彧骑着脸扇耳光。

赵藩感觉自己没脸见人了!

旁边。

肖敬全放下了手中那首《水调歌头》,看着李彧的双眸中满是精芒。

忍不住连连点头,心中感叹道。

‘如此绝境,都能力挽狂澜,扭转局势,果然是李彧啊,也只有你才能做到这种地步了吧……’

看来。

章寿这把带着他押宝,押对了!

“我不信!”

忽然,就在评判们尽皆俯首时,阁楼之下又传来了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