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雨铭当众朝着李彧骂出这样的脏话,相当于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有杜雨铭带头。

和李彧有着新仇旧恨的所有读书人全都一拥而上。

朝着李彧怒骂了起来。

且全都抓住了李彧的‘痛点’和‘弱点’——即李彧不会作诗写词这件事。

“就是!”

“你算什么东西?”

“不过是从小经商,全家贱籍,侥幸得到了陛下的垂青才有资格入朝为官!”

“投机取巧罢了!”

“你考过乡试吗?考过会试吗?考过殿试吗?”

“你甚至连个童生都不是!”

“你不会写文章,更不会作诗写词!”

“就凭你这么个目不识丁的玩意,怎么有脸当诗会评判的?”

“当了也就算了!”

读书人们的声音愈发激愤。

“你若是缩在角落里不让我们看见也就罢了,可你居然评价上了杜公子的诗。”

“你照照镜子,你配吗?”

“……”

“呃,这个。”

几个评判眼中闪烁着阴险之色,但面上却装出了一副为难的样子。

甚至还露出了一副为李彧好的样子,低声劝道,“李大人,你不懂诗词。”

“你就不要在人前评论杜公子的诗词了。”

“快别说话了。”

“给杜公子服个软,将魁首的名头给人家。”

“息事宁人吧。”

“不然这读书人的悠悠众口,怕是要把你的名声都骂臭啊……”

李彧冷笑一声。

“怕是我听你们的将魁首的名头给了他杜雨铭,我李彧的名声才要臭了吧?”

李彧话音刚落。

“你什么意思?”

几个评判脸色一变,眼神有些躲闪。

“你凭什么这么说?”

接着,下方的喝骂声又传了上来。

“不懂诗词那就闭嘴!”

“哗众取宠!”

那几个评判见李彧如此一意孤行,也收敛了脸上那些许的慌乱。

眼中阴冷更甚,索性顺水推舟。

故意激李彧道。

“李大人有自己的眼光和想法我们不拦你。”

“但目前看来,下面的人对李大人好像不服啊!”

“你若非要否定杜公子的魁首地位,你怕是要拿出一点让他们服你判断的东西?”

“比如呢?”

李彧眸子微眯。

心中冷笑。

明明和下面那群狗屁读书人是一丘之貉,还装什么冠冕堂皇?

害人的手段都上不得台面。

怪不得这么大年纪了,才只能混个诗会评判。

几个评判心中一动。

同时冷笑一声。

李彧这小子终于上钩了。

“比如……”须发皆白的评判捋着胡子,呵呵一笑,“李大人若是能拿出一首让我等和下面学子们都心服口服的诗词出来。”

“你的意见,我们就都认可了。”

“对!”

听见评判的话,阁楼下的读书人们也跟着喊道。

“你要是能写出一首让我们都服气的诗词来,我们就服你!”

“这不好吧?”

李彧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笑容。

“诗会可是给你们准备的,要是我参与进去,怕是会抢了你们的风头。”

“算了算了!”

李彧连连摆手,拒绝道。

“诶?”

“这可不行,是你说我的诗比不上祝姑娘的,今天你要是拿不出点真本事可不行!”

“也不怕天下人耻笑?”

“再说了!”

杜雨铭冷笑一声,“就你肚子里那点墨水,还抢了我们的风头?”

“简直是笑话,我看你根本就是没本事,装啥呢?”

“李大人……”

见杜雨铭对李彧穷追猛打,几个评判们对视了一眼,脸上皆是露出了阴笑。

“这群读书人没个轻重,不依不饶的。”

“不管好赖,您还是写上一首吧。”

“不然今日之后,这群读书人恐怕要到处败坏你的名声了。”

“这可划不来!”

“是啊,李大人。”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赵藩幽幽开口了。

那一双老态尽显的眸子直直盯着李彧,里头满是怨毒!

“这可是你先说别人的诗不好的,你总得让大家信服吧?”

“不作首诗来证明你的水平怕是说不过去吧?”

“那你可得收回你的评价,还杜公子一个公道了!”

说到这,赵藩嘿嘿一笑,朝着阁楼下的杜雨铭笑着道。

“杜公子放心,本相为你主持公道,万不会让你被在诗词一道一窍不通的人胡乱评价你!”

“必然会给你一个说法!”

“多谢赵相!”

见赵藩也站在他们这一边,下面这群读书人们的脸上尽皆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有赵相给他们撑腰,还怕李彧这小子不低头?

“你们干什么?”

“李大人评价的没有问题,杜雨铭写的诗就是一般!”

“你们如此为难他,读书人的风度呢?”

祝未央脸色难看,朝着众人怒声道。

李彧从来没有写过诗词,所以绝对不会写诗词。

这一点,不仅这群读书人是这样想的。

祝未央心中也是这么认为的。

但在她看来,不会作诗写词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李彧治国的手段,和能给百姓带来富足的生活。

这么一个大周的英雄,却被这群酸臭腐儒如此针对,如此为难!

她心中怒不可遏!

悲凉无比!

但更多的,是对李彧的担心和心疼。

他为这大周天下做了这么多,到头来还要被这群所谓的读书人抓住“弱点”狠狠打脸。

这种感觉,一定不好受吧?

“祝姑娘,可是他自己站出来评价我的诗的。”

“这可没人逼他。”

“再说了,这是诗会,是切磋的地方,难道我不能向李评判讨教吗?”

“你……”祝未央脸色铁青,握紧了拳头,心中满是悲凉和担心。

她看着这水榭中,上上下下,从读书人到评判,再到赵相,都在为难李彧。

仿佛整个世界都站在了他的对立面,他此时一定很无助吧。

祝未央贝齿咬着朱唇,朝着阁楼冲去。

就算是被人嘲笑、奚落,她也要和李彧站在一起!

一旁,肖敬全捋着胡子看着李彧。

心中暗道。

‘如此四面皆敌的局面,你会如何破局呢?’

“呵呵。”

在所有人不屑、玩味、嘲讽的注视下,李彧淡然一笑。

朝着站在他身边的祝未央淡然一笑。

“替我磨墨!”

“啊?”

祝未央一怔,张了张嘴,但迎着李彧自信的目光,她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默默将墨磨好。

李彧淡然一笑,执笔在宣纸上行云流水般书写出来。

“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