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往山下走的路上,胡笳低着头,扯了扯李彧的衣角。

“咋了?”

李彧低头去看胡笳。

只见这小妮子眼眶有些红红的,就这么仰着头看着李彧。

“我……我不想要煤了。”

“太贵了。”

“一千两银子……”

胡笳贝齿紧咬嘴唇,声音更低了,“用这些银子都能给河间府的灾民买多少粮食了……”

“你还是我的恩人,我……我不想让你为我的梦想花这么多钱。”

李彧一怔,随后笑了。

揉了揉胡笳有些低下去的头,压低声音悄悄说道,“锻造更锋利的兵器是你的梦想,但我也需要这些。”

“所以,我并不只是为了你。”

“而且……”

李彧声音更低了,生怕被前面的老头听见。

“这座山大大出乎了我的预料,比我想象的还要值钱。”

“一千两银子买它,血赚!”

“这……”胡笳还是有些不可置信,觉得李彧这是在安慰她。

李彧拍了拍后者的肩头,狡黠一笑,“你啥时候见我吃亏过?”

“好像没有。”

胡笳下意识摇了摇头。

李彧在赵藩和萧乾手里都没吃亏,怎么可能在一个老头手里吃亏?

“那……那也还是谢谢你!”

“答应你的事,我会好好考虑的。”

胡笳深呼一口气,红着脸认真道。

“行行行!”

“你慢慢考虑!”

李彧揉了揉后者的脑瓜子。

心情好得很。

他本来以为这座在京城西边矗立的黑色大山上面,仅仅只是有煤矿而已。

至于产量,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期待,胡笳打铁够用就行。

就这样,一千两银子都不会亏本。

谁承想。

当李彧上了这座山后,才发现这哪是什么普通的煤矿山?

这是无烟煤啊!

含碳量更高,杂质更少!

这也就意味着它在燃烧时能提供的火焰温度更高,也更稳定。

而且就如同它的名字一样,因为含杂质非常少,燃烧的时候不会释放有害的烟雾!

好东西啊!

不仅可以让胡笳用来烧火打铁。

最主要的是,这无烟煤可以在冬天取暖,还不用担心密闭空间下煤气中毒!

这又是商机啊!

而且最关键的是。

他上了这座山才发现,这山上的煤矿资源比他预想中还要丰富!

按照这个覆盖率大概估算,这座山的煤矿产量少说有百万吨!

以现在的开采水平。

开采几十年都是绰绰有余!

买下这座山花费的一千两银子跟这座山能给李彧带来的价值相比,九牛一毛上的毛尖尖!

“……”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李彧就和老头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在府尹的亲自接待中,将地契的名字换成了李彧的。

在将这张地契塞进怀里的第一时间,李彧就带着迫不及待的胡笳上了山,两人动手挖了满满一车的无烟煤。

带回了李府。

胡笳甚至都没空理会李彧,连洗澡的时间都没有。

便两眼放光的点燃了无烟煤。

开始打铁!

李彧无奈摇头,转身去找覃水月,让后者帮自己洗个澡。

“……”

而另一边。

老汉带着一千两银子也回到了赵藩的面前。

“好!”

接过老汉递来的一千两银票,赵藩一颗心放进了肚子里,哈哈大笑。

“他果然买下了!”

“行,你下去吧!”

“是!”

等老汉离开后,赵藩朝着身后一招手。

管家便俯首帖耳等待他的指示。

赵藩眼中带着冷芒,狞笑道,“你带着手下的人,以最快的速度放出话去,就说李彧在和祝未央有婚约的情况下,又养了一个野女人,还为她花一千两买下了一座寸草不生的荒山!”

“是!”

“慢着!”

忽然,赵藩又将管事叫住。

冷笑着叮嘱道,“这次咱们也换个方式。”

“他那‘大周报’受到大周律法的保护,咱们不碰,但咱们也弄个所谓的报纸出来!”

“就叫京城报!”

“大街小巷的发,满京城的贴!”

“也学他李彧一样,派人一遍一遍地念告示!”

“这三天,我要让李彧的名声彻底臭了!”

“是!”

……

效果也正如赵藩所期待的那样。

虽然他学李彧的‘大周报’煽动百姓舆论的手法只学了点皮毛。

但在满大街地发传单和张贴告示之下。

李彧‘那点事’还是在短短半天之内就被京城几乎所有百姓都知晓了。

但百姓们也只是一副吃瓜的态度。

情绪倒没多激动。

反而是那群准备参加诗会的文人雅士们,集体破防了!

“啥?”

“祝相居然将祝未央许配给了李彧?”

“听说还是做妾室?”

“哇呀呀,都别拦我,我要和李彧决一死战!”

“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祝姑娘可是京城第一才女,他李彧却是对诗词一道一窍不通,成婚之后,祝姑娘可不是日日对牛弹琴?”

“嘿!”

“这算啥?”

“你都不知道吧?李彧那缺德的狗东西,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有带着文士帽子的文人雅士摇头晃脑,义愤填膺!

“有祝姑娘这么个堪称完美的娘子未过门。”

“这两日居然还在找野女人!”

“甚至为一个野女人豪掷千两银子,买下了一座寸草不生,鸟不下蛋的荒山!”

“呸!”

“败类!”

“人渣!”

文人雅士们个个都是一副痛心疾首,满脸怜惜的模样。

仿佛只有他们才配得上祝未央,他们才能给祝未央幸福一样!

“……”

在这群文人雅士的推波助澜下。

这事越闹越大!

甚至连‘京城报’这种劣质的仿制品都在天擦黑的时候出现在了祝双面前的书桌上。

祝双看着这‘报纸’上写的东西,脸色铁青一片。

咣咣——

书房门被敲响。

却还没等祝双同意,门就被人推开了。

祝双抬头正要呵斥。

便看见了走进来的祝未央,脸上的怒气顿时收敛了。

转而还有一丝尴尬和愧疚。

“未央啊……”

“咳咳!”

看着祝未央盯着桌上的那张报纸看,祝双轻轻咳嗽了一声。

“你都知道了?”

“嗯!”

祝未央点了点头。

“是爷爷不对,没给你把好关,找了个这么薄情寡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