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李彧点了点头,“李大人说的有道理。”

“那就趁着诸位县令都在,本官便把赈灾银拨下去吧。”

“一会从酒楼离开的时候,各位县令各领走十万两银子吧!”

“至于剩下的十万两,放在本官这里以备不时之需,没问题吧?”

“没问题!”

李志一下子就明白了李彧这是想给自己留下十万两。

虽然心中大骂李彧这个小子比自己还贪,但还是立刻点头,答应了下来。

只要他在前面顶着,自己等人也少些风险。

十万两就十万两,反正这次油水足。

“诸位大人。”

李志哈哈大笑!

站起身来,朝着诸位县令喊道,“诸位大人,还不快代我河间府的百姓谢谢李大人?”

众人连忙起身,面色红润,端起酒杯朝李彧敬酒,“多谢李大人!”

“李大人年少有为!”

“李大人,下官先干为敬!”

“李大人,快尝尝这个,这可是我河间府的特产……”

只有朱定方惨笑一声。

看来这李彧真是沆瀣一气!

自己都要拿走十万两的脏银!

再者。

自己本就被这群县令知府排挤,处处想找自己的问题,将自己这身官服拔掉。

如今说是每个县令拨下十万两。

但到自己手中,怕是五千两都没有。

就这,怕是李志还要刁难自己。

到时候,怕是还要以治水不力的罪名将自己打入大牢。

看来……

自己这次是在劫难逃了啊。

只是,可惜了他治下的那群灾民,怕是要跟着自己一起陪葬了。

朱定方眼中闪烁不定。

最后又捏紧了拳头。

五千两又怎么样?

就算掰碎了,揉开了,他也要尽全力保住每一个灾民的命!

“……”

坐下后,李志侧着身子看着李彧笑着试探道。

“李大人千金之躯,这水患脏乱,还有泥浆灰尘,赈灾的事还是交给本官和诸位县令。”

“李大人在我知府衙门里休息等待结果就好。”

“如何?”

李志声音落下,周围竖着耳朵听着这边的动静的县令们纷纷扭过头,注视着李彧。

等待着李彧的答案。

“好啊!”

顿了片刻,李彧直接笑着答应了下来。

“我说了,我相信各位大人,自然放开手脚让各位大人施为。”

“我就在府衙中,等着各位大人的好消息!”

呼……

见李彧给出了他们满意的答案,众位县令猛地长舒了一口气。

李志脸上的笑容也更加浓郁了起来。

“好!”

“喝!”

“李大人,今夜,咱们不醉不归!”

……

夜深。

李彧被林潇湘搀扶着离开了江南醉。

手下的锦衣卫千户在只朝着林潇湘抱拳之后,便头也不回的自己回住处休息了。

李彧脸上通红,带着醉意,目送着一个个县令领走给他们拨下去的十万两赈灾银。

等到所有人都拿了银子离开。

被林潇湘搀扶着,两人独自前往府衙时。

李彧脸上的醉意陡然收敛,轻轻拍了拍林潇湘的手背,让后者不用搀扶。

“你没醉?”

林潇湘有些疑惑。

李彧冷笑一声。

“这点酒,还不至于灌醉我。”

李彧在前世,接近六十度的烈酒都是两斤的量,这古代二三十度的酒,喝再多都不会醉。

“那你……”

“真把银子给他们,真就放心呆在府衙里,让他们去治水啊?”

“当然不放心。”

李彧不屑道,“他们这群人,一个个贪婪成性,给他们多少,他们就敢贪多少。”

“指望他们把银子花在灾民的身上,简直是痴人说梦!”

“啊?”

林潇湘有些不解。

“既然你不放心他们,那为何还答应他们,还把银子都给了他们……”

李彧嘴角笑容愈发不屑。

“欲要他灭亡,就先要他疯狂!”

“不急!”

“先跟他们耍耍!”

“不懂!”

林潇湘有些懵懂地摇了摇头。

“但我相信你,你想做什么尽管去做。”

“谁敢动你,我杀谁全家!”

“哈哈哈!”

李彧哈哈大笑,将头埋在了林潇湘香香软软的身子里头。

猛吸了一口空气。

“好!”

“不愧是我李彧的女人!”

林潇湘脸色泛红,但却将怀里的李彧搂的更紧了!

等回到府衙,李彧再次恢复了那副醉的不省人事的模样,在李志的热心搀扶下,回到了给他安排的小院中。

“……”

与此同时,驻扎在城外矮山上的几个锦衣卫千户和回到了营帐里。

几人面色都不好看。

“哼!”

“什么狗屁智计无双,什么狗屁刚正不阿?”

“我还以为他真和那群京城的蛀虫有什么不一样呢,没想到是一条更大的蛀虫!”

刚进了营帐,便有锦衣卫脸色不屑地骂道。

“可笑!”

“也不知道指挥使使怎么想的?居然保护一个蛀虫!”

“还有陛下!”

“怎么会信任他这种人?”

“这……李大人应该是有什么计划的吧?”

“毕竟李大人在京城除去了许多蛀虫是事实,也帮陛下三番两次收拾了永王和赵相。”

“他应该不会怕李志这群人吧?”

“不会?”

另一人立刻开口反驳。

“你没听他把赈灾银都分出去了?还答应那个李志待在府衙中不管赈灾,将赈灾都全权交给那群县令负责?”

“这是什么意思?”

“这显然是默认他们贪墨银子了!”

“他自己还留了十万两!”

“这还有什么计划?”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若不是看在指挥使的面子上,我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

几人骂了半晌,最后都沉默了下来。

“诶。”

“就连盛名如此大的李彧都是这样子,咱这大周还有救吗?”

“睡吧睡吧!”

“这不是你我该操心的。”

一人烦躁地挥了挥手。

营帐中,灯火熄灭了。

……

朱定方坐在几乎是四面漏风的县衙书房中不住的唉声叹气。

果然!

自己压根就没焐热那十万两银子。

他捂着有些发青发紫的脸颊,感受着身上的疼痛,心中一片绝望。

在他将银子拉回县里的时候,这群县令和知府便来强行抢走了他手中的银子。

只给他留下了五千两。

他拼死反抗,换来的是一顿毒打。

灯下。

她的夫人刘氏一言不发,咬着嘴唇,含着热泪,正在给他擦拭身上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