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潇湘想起李彧这几天忙前忙后所做的所有事，就连她这个锦衣卫指挥使，都忍不住后背一凉。
草蛇灰线，伏脉千里。
李彧这些日子做的桩桩件件，没有一件事是无用功。
最后才汇聚成了现在的万事俱备！
癫子？
败家子？
傻子？
想起昨日和今早听见外面人对李彧的评价，林潇湘只想笑。
还真应了李彧口中那句诗。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是啊。
的确看不穿！
外界那群凡夫俗子，又怎么能看得穿李彧这天马行空，羚羊挂角般的手段呢？
或许，等李彧这一系列的行为开花结果的时候，这京城大部分人都要被打肿了脸。
嫉妒红了眼！
这样的人，才是能拯救如今大周的‘天纵之才’！
一股崇拜之感从她心中升起。
她看着眼前意气风发，自信飞扬的李彧，一时间红了脸，不由痴了。
……
李彧在宅子后院里做的事很快便由他宅子里的下人和丫鬟传遍了整个京城。
尤其是那几个在李彧家安插了奸细的，知道的最早，最为详细。
得到消息的时候。
萧乾在醉春风饮酒取乐。
在听见这个消息之后，付之一笑，只给了一句评语。
“傻子！”
“还是个败家子。”
“多半是没得到自己想要的，自暴自弃了，不管他，不重要，跳梁小丑而已。”
“接着奏乐，接着舞！”
“……”
章府上。
章寿和章涛两人正在吃饭，章寿此时看着章涛，脸上满是忧色。
“那个李彧，你暂时别惹他了。”
章寿皱着眉道。
“最近连永王都在他身上受了挫，你就不要去自取其辱了。”
“忍一忍，等永王真能压制陛下，你再找他寻仇不迟。”
“……是。”
章涛满脸不甘，只好点头。
“老爷，有关于李彧的消息……”
忽然，一个下人走了进来。
“念。”
“说是李彧在家里将黄泥水……”
等下人说完了消息。
章寿父子二人夹菜的手全都僵在了空中。
片刻后。
“哈哈哈！”
章寿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是破罐子破摔了啊？”
“无可厚非啊，立了这么大的功劳，陛下居然只赏给他一个匾。”
“任是谁，都受不了这个委屈。”
“君臣离心，怕是要从此时开始了。”
“萧明月啊萧明月……”
“你真是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等永王再出手，我看还有谁敢为你鞍前马后？”
“爹。”
听闻这个消息，章涛兴奋了，眼中满是跃跃欲试。
“这么说的话，我现在就能去找李彧的麻烦了？”
“找吧。”
章寿淡淡一笑。
“君臣离心，李彧这一手破罐子破摔的‘败家’操作，定然也会惹得陛下不快。”
“定然不会管他。”
“你想怎么报仇，就怎么报仇！”
“是！”
章涛兴奋一笑，放下碗筷，呼唤上几个狗腿子，就出了府。
“……”
其他与萧乾沆屣一气的大员们也得到了消息。
对李彧俱是嘲笑。
有说李彧败家的，烂泥扶不上墙的。
也有说他破罐子破摔，巴结女帝却什么都没捞到的。
更有人嘲讽萧明月，不懂得笼络人心，李彧这样一个忠心耿耿的可用之才，帮她解决了生死危机，居然只赏赐一个牌匾。
难怪整个朝廷都没人愿意跟随她。
不管说什么，所有人都在等着看李彧和萧明月的笑话。
不少人，如章寿一般预料。
或许根本不用永王所说的，以河间府水患来成为压倒萧明月的最后一根稻草。
失去了李彧这最后一个人才，又让天下人看清萧明月对待人才的态度。
她这是自取灭亡！
“……”
皇宫里，秋萍皱着眉，脸色微沉。
站在萧明月身边沉声道。
“陛下，李彧这是什么意思？”
“您已经跟他解释过了，如今大周国库空虚，给不起他什么。”
“也让他提要求了。”
“不管是地，还是宅子，甚至是女人都能给他。”
“偏偏是他自己选择要个牌匾。”
“现在可好。”
秋萍一边说，脸色愈发难看。
“他自己选了一块匾，回去又做出这种破罐子破摔的败家事来。”
“这不是当着天下人的面，打您的脸吗？”
“……”
萧明月闻言黛眉微蹙。
微微摇头道，“朕也不知道他这是何用意……”
说着，萧明月叹了口气。
将黄泥水浇进黑砂糖里，这种事实在是匪夷所思。
即便找无数个理由，萧明月也无法说服自己，相信李彧此举必有深意。
但若是没有深意。
那李彧此举，不就相当于当着天下人的面，告诉他们，他李彧为自己立下了汗马功劳，自己却抠抠搜搜，只赏了他一块匾吗？
这不是给自己上眼药？
不是败坏自己的名声吗？
可……他为何要这么做？
萧明月眉头越皱越深。
“陛下，他会不会是因为得不到赏赐，回去越想越气，转而被其他人收买了吧？”
“臣听说，永王已于近日到了京城。”
秋萍欲言又止，“你说李彧会不会……”
“呼。”
萧明月瞳孔微缩。
猛地吸了一口气。
看着窗外的月色，沉声道。
“此事……先不说了，就此作罢。”
“等一天再看看吧。”
理性告诉萧明月，李彧这等行为就是‘败家’也是在表达不满，更是在打她的脸。
但感性的一面告诉她，李彧此举定然有深意。
而且，好几次她误解李彧，但事实证明李彧对她忠心耿耿。
此次，她不想再误解李彧。
但……
她也希望李彧真的没有负了自己。
萧明月看着天边的圆月，一时间眼神有些出神。
心中忍不住祈祷。
‘李彧，你可别让朕失望啊！’
……
与此同时，章涛在街上逛了一下午都没找到李彧，扫兴而归。
林潇湘黑衣执剑，无声无息解决了李宅中所有的奸细。
而李彧，则是将李宅点起火把，灯火通明。
带着所有下人和丫鬟，手把手教着用黄泥水澄清法制白糖。
李平也没闲着，请了府上供养的匠人，连夜将李家手下，京城五家铺子全都换上了新的牌匾，蒙上了红布。
只待天一破晓。
李家，就要给整个京城的所有人，来上一点点的白砂糖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