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看看。”易蔻筠放心不下。
“喂!”金离从树上跳下来拦住了她:“你疯了不成?这片林子里,已经快被暗卫完全覆盖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可…”
“我们先走,回头再找机会救他!”
易蔻筠事被金离生拉硬拽着出了林子的。
而上西南,这次可没那么好运被丢道北边的暗牢,而是北向夜臻带到了西牢。
没错,他是被向夜臻亲自带回来的!
原本他是按照约定往西跑的,可向夜臻竟也亲自往西追了来,他慌不择路,摔了跟头,泥巴沾满脸庞,被向夜臻拎了回来。
“险押着,待其余人回来一并处置!”
“是!”
“你受伤了!?”
次日一早,梅远火急火燎的就赶了过来。
“无碍了,底下的人就是多嘴!”向夜臻压制着怒气,黎明之时,暗卫搜山回来,一无所获!
金离和那个白衣女子,都逃了,就只剩下个无关痛痒的人!
“我知道你什么都不缺,但还是药多顾着自己的身体。这些金疮药,那留着,就当是还为给安心。”
“嗯。”
“金离都事,我已经知道了,你也不用太过担忧,他身上有天医杜家的蛊,就算逃了,也终究会被我们找到。”
“逃!?”向夜臻可不认为金离有本事自己逃出那个地牢,“只怕是有人相救。”而他最不愿接受的,就是哪白衣女子救走了金离。
他不想与她为敌。
“披罗?”
“也只有他了。”
“我派人在东宫查过了,披罗已经走了。”
“他们总归需要一个落脚的地方…”
“南宫家!”
“南宫家!”
向夜臻和梅远同时说出了猜想。
上次披罗出现再南宫家,着实蹊跷。
“我去探探。”梅远起身便走,临出门又折返了回来,才想起今日来的正事:父皇已经下令不审了,直接将太傅府旧人全部召回厚偿。
太子和梅清受了冷待。
“我知道了。”向夜臻都心情,并没有转为明朗起来。
南宫家。
梅远径直就被下人领着去了阿寒的院子,一路上,她总觉得下人们的神色不对。
“昨日夜间,有人闯入了公公的书房,一大早,相公就去了,直到现在还未归来。”梅远的旁敲侧击之下,阿寒轻轻凑在了她的耳边。
“哦?竟有这等事?”
一夜之间,战王枫林,南宫家府邸,竟然都遭了乱,这是风雨欲来的前兆啊。
“你也不必太过担心。”梅远安慰着她,提出陪她在院子里走一走散散心。
阿寒欣然答应。
“咦?”行至一处院落外,梅远就发觉了那里的青砖与众不同,此处使用的青砖是经过特殊的处理过程的,隔音效果奇佳,并且墙体通华,难以攀附驭轻功。
“有何不妥么?”
“此处?上次来寻你时我也经过,那时还空着,我瞧着这里很不错,本来还想着哪日惹老王爷烦被赶出来后就赖投奔你住在此处,如今,倒是要空欢喜一场了。”
“公主哪里的话?”阿寒急忙拉着梅远的手,“公主若是肯来,南宫家上下定染会辟出最好的院落来的。此处居住的,是公公安排的,据说是公公以往行走四国时结识都旧人,此番特来投奔的。”
“有意思。”
“就算此人走了,公主千金之躯怎能住在这二等院落里,那里面,可是个不忌荤素的和尚。”阿寒身边有丫鬟嚼着舌根子。
“住嘴!”阿寒喝住,福了福身子:“让公主见笑了。”
“无妨。”梅远心下已经有了计较,她看着阿寒,嘴角微扬起:哪小丫鬟不过想立功讨个赏钱罢了,不过几日的功夫,阿寒都会训诫人了。
他看了那小丫鬟一眼,握紧了紧泉儿的手,泉儿立刻会议。
好一阵子,两人觉得脚下有些酸痛在亭子礼歇息的时候,宫里传旨的公公就寻了赖:皇王宣梅远入宫觐见。
“为险去了,改日再来找你说话。”
“恭送公主。”
自搬离了芙蕖殿,梅远便再没回来过。
“朕还真是生了个好女儿,一走多时,连入宫请安都自动免了。”
梅远才进来大殿,刘盛就蜷在龙椅上,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动着。
“儿臣给父皇请安。”梅远笑盈盈的一拜,“今日父皇的这大殿里,好大的醋味啊。”
“你…,你,你…”刘盛从高处走下,指着梅远,戳着她的太阳穴:“那个小没良心都!”
他挥挥手,大监就推门而入,端着一碗腾着热气的银耳莲子粥。
“你打小就爱吃这个东西,去年宫里贮存的莲子少,朕特地为你留的。”刘盛别过了头,故作委屈,“没良心!”
“儿臣,谢恩。”
大监递上那粥,梅远险些模糊了双眸。
她舀了一勺,“父皇先吃。”
“你啊…”刘盛嘻嘻一笑,时光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
那时,父慈女孝。
“儿臣不在的这些日子,三妹没有经常赖看父皇?”闲话了一会儿后,梅远给刘盛捏着肩膀,随口问着。
“南宫朔竟大婚那日你也看见了,月荣氏一族再巴蜀一带有很大的影响,老三日日请安,日日提及月荣氏想念她,想念朕,这是给朕请安?这分明是给朕添堵!”刘盛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提起这个他救来气,自古请神容易送神难,月荣氏借探亲之名进了岚城,不过几日就勾搭上了南宫家,若长久让他们待下去,指不定做出什么事情来。
“父皇息怒。”梅远手下的力道稍微轻了一些:“父皇睿智,定有办法可解。”
“你也别给朕带高帽子了。”刘盛闭上了眼,“这些日子在外面,住的可还习惯?”
“都好,儿臣是时常会微服去岚城街道小巷里走一走,多了解民生百态,才能更好的为父皇分忧。”
“哦?”刘盛睁眼,示意梅远停手,稍微活动了动肩膀:“那你可知道?双刀金门的人入岚城了?”
梅远眼眸一定:这才是父皇今日宣她入宫的理由吧!
“双刀金门?那个退隐了很多年的锻造武器家族?”
“嗯。”
“此事,儿臣倒是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只是岚城治安大权半数在太子手中,父皇没问起他?”
“他说不清楚,你呢?”刘盛抬头,盯着梅远。
他既然特地召梅远进宫,必然是知道了些什么,太子说不清楚,他肯定是不信的,事关兵器,便有谋反的可能。
但太子不足为惧,他真正担忧的,是梅远!
若她有心助战王府私下将金门收入囊中,只怕这北康的国姓,要由刘氏,改为向氏了。
“嗯。”梅远点了点头。
“何时?何地?”刘盛起身,环视大殿。
“颜禄并未拿出证据之前,偶然听莫牵尘提起过。”
太子和梅清,还有南宫家的人有意隐瞒,若不是莫相府暗中通报,父皇怎会知道?
所以梅远打出了莫牵尘的旗号。
“当时父皇还在与战王府置气,我…”
“不必解释!”刘盛抬手制止,“远儿,朕很欣慰,你愿意说实话。”
“金门一事,朕要你努力争取,这些锻造武器的好手,宁入他国囊中,勿落内鬼之手。”
“我…”
梅远和战王的关系,刘盛是知道的。
“放手去做吧,你不是说,战王府忠肝义胆,值得信任么?”
“多谢父皇。”梅远当即跪地行了大礼,父皇此话,算是默许来她同战王联手,拿下金门。
也就是说:皇家和战王府之间的间隙,有可能消除。
“再大殿外稍候朕一会儿,今日,朕倒是药借你梅远二公主都东风,去一个地方。”
“啊?”梅远有些猜不透。
“去吧。”
“是。”
大殿的后殿,是刘盛不宿在后宫时的住所。梅远还在殿外侯着,有太监在为刘盛更衣。
“罗佑啊,你说朕这一步棋,走的如何?”铜镜之中,映出了罗佑的身影,方才,他就在大殿,也都听到了梅远和皇王的对话。
“皇王英明睿智,臣佩服。”罗佑恭敬行礼:“只不过,素闻战王向夜臻心眼儿七窍,他年幼时又是因皇王被送去了空沧山,这计谋,仅凭二公主一人之力,只怕瞒不住战王府,他们也不会轻易被利用。”
“所以现在,朕就要去让他们相信。”
罗佑有些迷茫,特别是当刘盛由一身明黄换成了深蓝色的太监服侍时。
“皇王万金之躯,这…”
“无碍,走吧。”
大殿之门被缓缓推开,出来的领头之人是大监:“皇王已经歇息了,二公主也早些回去吧,这位,是替皇王出宫办差的,有劳二公主顺带捎上他一程。”
“是。”梅远规规矩矩朝着大殿一揖,对着大监点了点头,转身的那一瞬间,却总感觉眼前这头一直低在帽子里的小太监甚是眼熟。
“父…”再上下打量了一番,梅远大吃一惊。
“二公主,皇王有命,他让这位办的差事可重要的紧,您还是早些出发,免得耽搁了。”
“是。”梅远看得懂大监的眼色。
只是,父皇这是要去哪里?又为何要扮成小太监的模样?
眼下不是追问答案的时候,梅远只得对这个小太监格外礼待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