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摇的花魁轿子直接从守城将士的眼皮子底下离开，化身为龟奴的死士护送着青柠一路前行。

出城三十里开外，再度换了平民装束的他们，又分散开来。

只由年龄偏长的男子化身为青柠的老父亲，护送着回乡，一路上因为女娃的长相太过突出，还专门把女娃弄得灰头土脸的，就像一个乡野丫头一样。

“你倒是安分些，你要知道你只要敢跑，我随时都能要了你的小命。”男子冷酷的威胁并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青柠只是觉得又累又困，这鞋子准备的不是很好穿。

“能不能给我准备个牛车或者是什么？我这脚都破了，疼。”青柠怕他不相信，脱了鞋子，也不管那浸出血水的袜子，就要去脱。

“好了，不用脱。”男子皱眉，这人还真是娇贵，这才走了多久，脚就这样了。

到了个村子，买了一辆牛车，这下速度是慢了，但是也算是没再听到她有任何抱怨。

只是天冷了，看她裹着破棉袄的样子，总觉得哪儿怪怪的。

反正只要她不跑，不乱，他也就由着她。

若真是按照人质的标准来说，她算是一个让人很省心的人质了。

只是估摸着，该来的人也该来了，看了看青柠那脏兮兮的小脸蛋，想着得把她脸洗干净。

青柠看着他总是若有所思的打量自己的样子，脸上波澜不惊，心中已是感叹，自己犹如那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商量一下，若是要我送死什么的，能不能给个痛快，我怕疼。”想了又想，青柠还是开口了，虽然知道自己做什么努力都是白搭，但是面对即将到来的未知劫难，她还是想让自己走的痛快些。

“你不怕死？”男子似乎对她的要求有些诧异，她既然知道要死，为何不求自己放了她？

“怕——也不怕——”青柠毫不怀疑，对方一定会把她当神经病看待，但是这是实话。

怕死，那是怕死之前的那种折磨和煎熬。

不怕死，是因为她已经经历过多次了，她都已经麻木了。

“我如果告诉你我死不了，你会不会觉得我有毛病？”看向男子那莫名其妙的眼神，青柠突然来了兴致，聊聊也好。

“我已经死过好几次了，可是每一次都没死成，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所以我总觉得我死不了——”

“但是要说我运气好呢，又不是，因为每一次我都要受到折磨，生不如死的感觉让人很痛苦，也很绝望，所以，每一次我都想死，因为死并不可怕，反而是种解脱，可是奇怪的是，我都死不了——”

“所以你要是打算用我做点什么，可要计划好，不要大意了，因为我的运气好也不好——”青柠的良心建议并没有让对方放松，反而让对方旋紧了神经。

他可不会忘了，眼前的女子可是小道姑，莫非她的身上有着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其实，我从头到脚也就这张脸有点用处了，你们是想着让我去**谁吗？问题是他是喜欢女人还是喜欢男人？”

“女人也有多种，他是喜欢少女呢？还是妇女？喜欢那种风格？我会不会符合他的审美喜好？”

“还有若是对方喜欢男人的话，送我去好像也是白搭，非但达不到你们的目标，反而还会弄巧成拙。”

青柠很诚心的为他们考虑，一副只要他能给出明确喜好来，她都会配合的做出那副样子来。

毕竟出来混，谁都不容易。

尤其是他们这种叫死士的行业，一生之中就没个自由，更没有自我，一辈子都为别人而活。

“你的脸就是最好的招牌，所以你不用担心。”男子实在是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境，他的世界观正在一点一滴的炸裂。

他不知道是自己的理解有问题，还是这女子有问题。

“只看脸就好，若是还看身材就不好了，我现在还小，还没发育好，身材干瘪干瘪的，一点手感都没有，也就只有脸还能应付过去了。”青柠一副还好自己还有点利用价值的状态，再度让男子无语。

“之前有个人说我有祸国殃民的潜质，还想过怎么在百姓面前把我杀了才能让我祸水的价值最大化，并且还能突出掌权人的仁义，说来说去，都是要把我用火烧了，可惜他也只能想想，我没来得及祸国，也没人让我祸害，所以也没人要烧死我。”青柠说完，看向男子，好像男子准备做的事情，恰好把之前别人没有能够完成的去完成。

“祸水？”男子咀嚼着这两个字，看青柠那云淡风轻的模样，好似谈的不是她自己，而是别人一般自在。

“是啊，让君王从此不早朝，让帝王流连床榻，不理政事，任由贪官污吏鱼肉百姓，任由江山社稷分崩离析，这样的祸水——”青柠以为对方不懂祸水的意思，还好心的解释了一番。

“帝王在京城？”男子终于听不下去了，他们的路根本就不是进京的路，再说他们也没有想过带她回京。

当然就算利用她的目的差不多，但是跟帝王就相差大了。

“哦哦，不是帝王啊，那就算是是个祸水，罪孽也不会太重，死了以后也不至于下十八层地狱，那我就放心了。”青柠那如释重负的模样，让男子的眼神都变得不对了。

她是不是真的脑子有问题？

“可是不是帝王的话，谁能跟都督大人抗衡呢？并且还把太子身上的嫌疑摘清呢？”青柠这深思的问题一出，男子神情一凛，看向青柠的眼神里已经有了杀意。

她居然已经推断出他们的目的，并且还如此精准的说出太子来。

“你想杀我了吗？那就赶紧下手吧，要不一会你该来不及了。”青柠故意的，她不想落到任人鱼肉的地步，她不想靠身体去求生存？

所以她想要个快一点的方式，所以她看似漫无边际的试探，其实都在明确一个问题。

他们的任务失败了，只要他们没死，他们就还得继续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