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儿郎,果真没有辜负晋阳郡的美誉。”坐在高头大马上的章钦,赞许的看着一字排开的十二人。
宋家三儿郎太显眼了,那是不容错开的焦点。
曾经他是多么羡慕他们的出身,羡慕他们的优秀,羡慕他们所拥有的一切。
可是现在,他也有了,他凭着一己之力坐拥十万大军,而这些曾经被他用欣羡眼神看过的人,此刻却已经是穷途末路。
如果他们识时务者为俊杰,临阵倒戈的话,他愿意给他们机会。
“你我本是天子臣民,今不管阁下所谓何来,但是若要通过此处,得先问问我手中的长枪,准不准?”宋少霆右手长枪展开,呈大字型,看着面前的队伍。
“为了那个屁滚尿流,丢人现眼的二皇子,你们以你们几人就想阻挡我吗?”章钦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的几人,他实在搞不懂他们这哪来的信念支撑他们。
现如今昏君当道,天下大乱,他们为何还要为了哪个昏君舍生忘死?
“多说无益……”宋少卿已经跨前一步,很多事情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也是他们的悲哀。
可是,他们没得选择,他们唯一的途径就是直面迎敌。
人数太悬殊了,那又如何?
大不了就是个死。
“就算你们誓死抵挡,可是过了今天,还有谁会记得你们,朝堂之上,那昏君知道的就是你们丢了晋阳,赐罪于你们,你们泉下有知可会后悔?”章钦实在不明白他们图的什么?
护驾有功?可笑,等踏平了这里,谁会记得他们的功绩?他们哪来的功绩?
“阁下又怎会知道明年的今日究竟是谁的忌日?”浑厚沉稳的嗓音传来,一名中年将军手持破军刀,缓缓走出,他的身后是装备齐全的天朝士兵。
密密麻麻的士兵缓缓走出,居然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他们究竟来了多久?
宋家兄弟对视一眼之后,也是一脸莫名。
“章钦,念在你率众御敌有功,再次归降,本将饶你不死,还会上书为你请命,若是你执迷不悟,不要怪本将军刀下无情。”瞿佳耀一抖大刀,杀气腾腾。
“就地归降,饶你不死。”随后大军齐齐呐喊,本就是流民集结而成的义军,瞬间就有了怯意。
“尔等不过是丧家之犬,败军之将,还妄想用空城计来恐吓我,做梦。”章钦也不是被吓大的,面对这森森阵容,他还能镇定自若。
“你们不就是仗着长水沟的优势吗?你们今天就算侥幸活着离开这里,你以为你们还能回到长水沟吗?你们以为长水沟还能成为你们的依仗吗?”瞿佳耀的话顿时让章钦乱了心神,但是一想到长水沟并不在附近,他们就算有快马又能如何?
他们就算想要攻下长水沟那也不是容易的事情,更何况,被东羌族打败的人,哪来的兵力去攻打长水沟?
他们一定是在使用空城计,或者是攻心计。
若是他们的兵力足够强悍,他们又何必只会动口不动手。
“瞿将军,都督大人有令,就地归顺者,既往不咎,若是执迷不悟,死扛到底者,杀无赦。”只见后方一个书生装扮的男子,从兵士中走出,走到瞿佳耀的跟前,看似是对瞿佳耀说话,实则是说给在场的义军听的。
当都督大人四个字一吐出来,义军瞬间人心惶惶。
再伴随着这强硬的命令,这是都督大人的作风。
都督大人什么时候来的晋阳?
为什么没有消息?
章钦的脸色都显而易见的变了,可是没看到人,他还强自镇定。
“都督大人有令,尔等乃征东军,如今却功败垂成,战败而归,今日一战,都督大人再给你们一次机会,斩杀叛军将功补过,若是尔等自觉没有这分能力,那么还请将军带人让路,都督大人自会派林小将军顶上,只不过到时候,诸位将士的性命,大人可就不敢在皇上面前保全了。”书生的话一出口,瞿佳耀的脸色已经变了。
“就地归降,饶你不死,执迷不悟,杀无赦!”众将士再度狂吼,是啊,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若是等一切尘埃落定了,都督大人岂会在给他们机会。
“杀无赦~”
“杀无赦~”
就连宋家三兄弟也是热血沸腾,今日是他们的最后一战,为生存也为荣誉。
“大人,快看~”遥远的天边,狼烟滚滚,义军中已经有人慌乱——
那是长水沟——
长水沟出事了——
大人,长水沟出事了——
“撤——”军心已散,想战已经不可能了,章钦咬牙下令。
“降者恕,不降者死!”眼看义军已乱,书生清脆的命令一出,杀声震天。
手持利刃的兵士像泄了闸的猛兽扑向了溃败的叛军,血,到处是血,一炷香的功夫,已经死伤大片,章钦已经带人跑出老远,只留下未跑得掉的乌合之众,任人宰割。
“杀!”看士兵们有所不忍,书生不由看向士兵中一个小小的身影,无声的命令,让他爆喝出声。
杀!
机械的杀戮,染红了天空,也染红了整片大地。
铁骑阵阵,杀声反向扑来,现场所有的士兵不约而同的看向了瞿佳耀。
“布阵……迎敌”之前已经跑远的义军居然又仓皇的向他们跑来。
什么情况?
“杀!”书生再次得到指示,一声令下,与不明身份的追杀者形成围歼态势,清剿义军。
什么叫修罗场,就算是裤腰带别在裤腰上的将士们,也觉得手脚发软。
看着如山的尸体,他们终是斩下了章钦的脑袋。
他们是败军,是窝囊废,是打算一辈子都抬不起头的孬种。
可是,看看,他们干了什么?
他们剿灭了十万叛军,还斩下了叛军首领的首级——
“公子,青柠姑娘担心公子你,非让属下等带着她过来——”就在大家在大劫和大败的悲喜交加中无所适从的时候,一个士兵靠近宋少卿附耳一句。
就只见宋少卿转身拽起一个小小的士兵,先行打马离去,因而没有看到瞿佳耀将军的迷惑视线。